第四章 僵局

第二十卷 高鐵列車殺人事件

自顧自的換上拖鞋,徐大東走進客廳。張芷晴見來訪者是徐大東,立刻驚訝的站起來,迎了過去。

「徐先生?晚上好啊,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夏天的烈烈熱風唄。話說你們這小生活不錯啊,看著電視節目、喝著冰鎮啤酒,嘖嘖嘖,真是讓人羨慕。」

「行啦,說正事吧。你今天來我這究竟有何貴幹?」黃粱幾步走回到自己熟悉的位置前坐了下來。雖然那是一張長沙發,但黃粱只會坐在沙發的最靠邊的位置。這是他的專屬位置,除了他之外誰都不能坐。

「我是從宋寧那小子口中打聽到你這間事務所的位置的。」徐大東在客廳中背著手轉悠,打量著屋內的擺設,「還真是不錯,聽他說你這裡有上千本書的時候,我還不相信呢,看來你小子把賺來的錢都花在買書上了吧。」他站在那整整一面牆的大書架面前,敬畏的看著從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的這些書籍,讓他感到詫異的是這些書全都是精裝版的硬皮書。

「還好吧。」黃粱摸了摸鼻翼說道,「書不是特別花錢。很少有人知道這東西的美好。」

「是啊,像我這種大老粗,一年都看不完一本書。」徐大東從書架前走開,坐到黃粱對面的扶手椅上,他上下顛了顛,舒服的窩在上面。「說實話,我是想讓宋寧來找你談談。不過你也知道他那個脾氣,死要面子活受罪,說什麼也不肯鬆口來請你幫忙。」

黃粱冷哼了一聲,挑起一側眉毛。「找我幫忙?宋大警官不是信誓旦旦的說自己能把事情處理好嗎?在我們之中他的能力可是最強的……」

「就因為你這損齣兒,所以他才不敢來。」徐大東笑罵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而且他不來,我這不也是來了嗎?咱都是哥們兒,我的面子就比他的面子小啊?」

「當然不是!我只是有些氣不過。當時非把我趕走,過了幾天又讓我回去幫忙,耽誤了一個禮拜對我倒沒什麼影響,對案件調查可是極大的破壞。」

見黃粱的語氣越發嚴厲,徐大東趕緊舉起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行了行了,別說這些了。道理大家都懂,如果不是一籌莫展的話,宋寧是不會把你的地址告訴我的,雖然他嘴上說不讓我來找你,但是肯把你事務所的地址告訴我,就說明他心中已經服軟了。你就別再得理不饒人了。」

「可是……」

「你是不是趕哥們走?」徐大東瞪起雙眼,宛如一尊黑幽幽的凶神。

黃粱心裡的氣也撒得差不多了,冷哼了一聲後就沒再說話。

「對嘛,你跟我耍什麼脾氣。我可是站在你這一邊的。但是沒辦法,宋寧是案件調查的負責人,他不讓你加入我能怎麼辦?你最近應該一直在關注這件案情的走向吧。」

黃粱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那你應該知道,其實案件調查沒什麼進展。」

「我還以為案子已經破了。」黃粱譏諷的說道,「只不過是宋大警官還沒抽出功夫開新聞發布會,在準備稿子呢。」

「沒有的事兒。」徐大東擺擺手,「現在連嫌疑人的人選都找不到。」

「嫌疑人的人選都找不到?不會吧。」張芷晴插話道,「不是說死者的男友具有很大的嫌疑嗎?」

「你指的是王大陸吧。已經排除他的嫌疑了。根據屍檢報告顯示,宋佳人是在案發當天的早上七點半至八點半這一個小時內遇害的。而在這個時間段里王大陸一直在另外的車廂內和幾名乘客進行賭博。這幾個人都能給他作證,那個車廂中的其他乘客也能夠證明他並沒有在此期間離開過車廂。」

「遇害時間是七點半到八點半?也就是說在七點半後下車的乘客中,很有可能是有帶著被害者的頭離開的兇手……」黃粱沉吟道。

「警方目前也是按照這個思路調查。在七點半後,那趟列車總共在屍體被發現前停了三站地:林翔,松東,徐林。對在這三戰地下車的乘客們的調查基本已經完成了。這些下車的乘客無一例外的都和被害人毫無關聯。基本上可以排除他們的嫌疑。」

黃粱不禁緊鎖眉頭:「如果是隨機殺人的話,那兇手應該不會把被害人的頭切下來帶走,這種行為無疑不彰顯著兇手對被害人的深切仇恨,所以單單是從殺人動機上就可以把這些人的嫌疑排除。」

「沒錯。至於仍留在車上的那些乘客們,對於他們的調查工作還在進行中,那輛車上的乘客數量著實不少,調查起來極費工夫。」徐大東皺眉說道,「不過從目前已經篩查過的人員中沒能發現和被害人存在關聯的可疑人物。」

「原來如此……」黃粱點點頭,「對了,已經確定被害人身份了嗎?」

「沒錯,就是宋佳人本人。已經進行了DNA比對。雖然沒有頭,無法確定面部特徵,但是DNA這東西總不會說謊。從她家衛生間的毛巾和梳子上提取到的毛髮的DNA與屍體的DNA完全吻合。屍體的手指被劃傷了,無法作指紋對比,不過也不重要,有DNA的檢測結果就夠用了。」

張芷晴問道:「既然已經明確了死者的身份,對他的人際關係進行排查的話,一定會發現可疑人物吧。」

「倒是發現了一些,但是這些人通通都有不在場證明,除了死者的男友之外,其他與被害人存在瓜葛的人在案發時間段都不在那列火車上。不過由於被害人的特殊工作,導致她的社會關係過於複雜,或許還有些漏網之魚沒有被發現。」

「特殊工作?她是做什麼的啊。」

徐大東略顯尷尬的說道:「專業名詞我也說不明白,好像是叫外圍吧。」

「外圍?什麼意思?」

黃粱冷哼了一聲:「就是字面意思,想進入娛樂圈或某個圈子、但還沒有成功打入的女人。為了能夠進入到夢寐以求的世界,她們會付出一切代價。還需要我再深入的說明一下嗎?」

張芷晴連連擺手:「不需要了,不需要了,我已經知道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總而言之就是讓很多男人趨之若鶩的女神,但是在有權有勢的人面前,這些女人就變得毫無尊嚴……」

「行了,黃粱!都明白這個詞是什麼意思了,你就不要再深入解釋了。」徐大東紅著大臉說道,「總而言之,你們只要知道這個女人的男女關係十分複雜。王大陸似乎是一個小白臉,完全靠被害人養著。根據調查兩個人最近在鬧分手。」

「宋佳人似乎是厭倦了這個男人,所以她想要和王大陸一刀兩斷,王大陸但是沒什麼本領,只能靠女人吃飯,在找到下家之前不肯輕易放手。總而言之就是這些狗血的事情。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婊子配狗,越配越有。」

張芷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黃粱,我發現你的朋友們都特別喜歡說這種糟粕之語。」

「他們都這德行。」黃粱也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一個個嘴上都沒有把門的。」

「用你BB!總而言之,目前來看,嫌疑最大的反而是具備不在場證明的男人。」

「是這樣啊……」

「沒錯,除了他之外,很難找到其他和被害人身處同一列列車還存在殺人動機的人。倒是有這樣一個人,但是她在被害人遇害之前就應該下車了。所以說目前調查已經陷入到了僵局。」

「等等,你是說在那列列車上還有一位對被害人心存殺人動機的人,只不過她在被害人遇害之前就下車了,這一點被查實了嗎?」

「八九不離十吧。雖然沒有在監控視頻中找到那個人的具體身影——她下車的站是一個比較大的站,人流量很多,很難分清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的某一個具體的人——不過那個站在出站的時候必須把車票放進機器中,才會被允許放行,那張票已經找到了,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個人都不可能是殺人兇手。」

「原來如此。」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只可能是兇手的那個人隱藏得很好吧,你們還沒有發現。」

「慢慢來唄。反正每一名上車的旅客肯定都是實名制的,你們只要一一去查去篩選,總能發現兇手的,除非那個人是逃票混進車上的。話說現在還能逃票嗎?」

面對張芷晴的問題,徐大東的語氣不是很肯定。「這個還真不好說……在一些正規的大火車站的話,的確很難逃票,有一些火車站現在已經取消了站台票。除了持有車票的乘客之外,閑雜人等很難進入到候車室。即便想要進去的話,也需要進行身份登記什麼的。

「但是在一些小的火車站,設施相對落後、人員也少的,似乎還是能夠輕而易舉地來到站台上,如果真的有人想要逃票的話,利用這些小火車站的話應該能夠做到偷偷潛入列車。在列車員進行檢票的時候,如果躲藏在廁所中的話,或許就有可能人避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