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包房

第二十卷 高鐵列車殺人事件

「對,沒錯,你打沒打過她?」

「我怎麼敢啊?打了她之後她不就更加堅定把我甩開了嗎?那談不上是爭吵,只是佳人單方面的辱罵我,我只不過是最後實在忍不下去了,還了幾句嘴而已,然後她就把我從包房中趕了出來。」

「原來如此。」徐大東點點頭,「據調查,似乎連那個卧鋪包房的車票也是她給你買的。你們兩個出去做什麼了?」

「沒什麼,她跑去外地拍寫|真,原本不打算讓我陪著。但是我設法找到了她,然後纏著她和她一起返回京陽市。」

讓黃粱大開眼界的是,說這些恬不知恥的話的時候,王大陸臉上仍是沒有任何錶情變化,理直氣壯的彷彿這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他真的認為自己這種吃軟飯靠女人的行為沒什麼值得鄙夷的,只是他選擇的生活方式。

「所以說你會和宋佳人一起乘車返回京陽市應該沒有多少人知道,因為你是自己突然去找到她的,對嗎?」黃粱開口問道。

王大陸謹慎的點了點頭:「應該是這樣。」

黃粱在心中暗自思忖,如果事實果真如此的話,那兇手應該是等待王大陸從那間包房離開後,趁這個空擋才去實施殺人的。只不過兇手是如何確定在實施殺人割頭的過程中王大陸不會提前回來呢?

如果進行到一半王大陸就回來了,豈不是把兇手堵在包房裡了?那兇手可就插翅難逃了。難道真的就這麼巧嗎?在被害人遇害的這段時間中,王大陸碰巧去其他車廂與人打撲克賭博?如果事實果真如此,那隻能說這一切都是天意。

由於王大陸擺出一副不配合的態度,而且之前這些問題他都已經回答過了,徐大東見黃粱沒有什麼問題再問也就放王大陸離開。

得知自己能夠離開的時候,王大陸明顯鬆了一口氣,整個人渾身緊繃的肌肉都放鬆了下來,像是怕徐大東後悔似的連忙跑出了公寓。

注視著落荒而逃的王大陸的背影,徐大東不禁感慨道:「能把軟飯吃得如此恬不知恥的人也真是一朵奇葩。你說這小子要模樣有模樣,雖然個頭矮了點兒,但是身上腱子肉也不少,做什麼不能養活自己?偏偏要做小白臉。真是無法理喻……至於那個被害人宋佳人就更是有病了。用自己出賣身體得到的錢來包養王大陸,這算是南水北調嗎?」

「用劫富濟貧來形容更加妥當。」說了一句玩笑話,黃粱表情嚴肅了起來,「這個王大陸有問題。」

「誰看他都知道他有問題。」徐大東漫不經心的說,「每一個參與調查的人,每一個和他對過話的人都清楚這小子肯定隱瞞了些什麼。但是他執意不說的話,你也不能強迫他什麼,畢竟在案發當時他可是具備確鑿無誤的不在場證明。想要把他抓回局裡慢慢審問是不可能的。沒有證據,你就不能動他。」

黃粱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就一定有一名共犯,這個人就是真正的兇手,而王大陸則是為他打掩護的。你說可不可能因為宋佳人執意與自己分手,懷恨在心的王大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夥同其他對被害人心存怨恨的人設了一個局,將宋佳人在那輛列車上殺害。」

「宋寧也是這麼想的。他正在尋找符合這一條件的人。不過到目前為止還沒什麼進展。這可是發生在高鐵列車上的案件,性質特殊。只要找不出那個人的身份,我們不可能從這個王大陸口中獲知到什麼,他明顯已經打定主意把秘密藏在肚子里。」

「你們肯定開展了針對他的監視行動吧。」

「說什麼呢?那叫做暗中保護,畢竟他也可能是潛在的受害人。」徐大東壞壞的一笑,「一共分為兩個班組兩班倒,7乘24小時的全天候的暗中保護他。不過由於這小子明顯防範心很重,具備一定的反偵查意識,所以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露出什麼馬腳。每天幾乎就是窩在家裡,外出的話就是去購物,或是去家附近的健身房擼鐵。生活算是很有規律。看來一小白臉的自我修養還是必須的。」

「說說話就下道……聽你的口氣都不像是嘲笑他,反而有些羨慕啊。怎麼,你小時候的夢想該不會是成為一名極品小白臉吧?」

「哥們可吃不慣軟飯。」徐大東老臉一紅,笑罵著說道,「行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這棟房子也沒什麼可看的走吧,跟我去一趟火車站。」徐大東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咱們現在出發的話,那趟火車應該剛好進站。」

「那輛火車還在跑嗎?」

「當然。不過發生命案的那個包廂目前還不會被乘客使用。一直保留著原樣。一開始是整個車廂都被封鎖了。取完證之後其他的卧室包房都被開放了,只有那一間仍被封鎖。甚至還有專門的乘務員把手在包房的門口。」徐大東苦笑著說道,「也不知道現在這些人怎麼想的,竟然有大量趨之若鶩的人湧向那間包房想要一探究竟,其中有很多是那種搞直播的小網紅,別提了,這些人煩得很。據說經常有人想闖入包房內,幸好有列車員一直盯著。」

「現在啊,什麼都缺,就不缺無事生非的人。行了,走吧。上次只是看了幾眼,這一次我得好好把那個卧鋪包房看一看。」

「沒什麼好看的。卧鋪包房中的痕迹都已經被清理乾淨了。讓你去那裡轉一轉也只是想或許瞎貓會碰上死耗子,激發你靈感什麼的。我看那些推理電影,不都是偵探突然靈光一閃就想明白整個案件的真相了嗎,黃粱,讓哥們也看一看靈光一閃是啥樣的?」

「自己回家買燈泡去。」黃粱沒好氣的說,「上哪兒弄那麼些靈光一閃啊,還不都是證據與線索的積累,加上邏輯縝密的思考。不過這種案件的確足夠離奇,無頭女屍,嘖嘖嘖……好久沒有碰到過如此血腥殘忍的案子了。」

「是啊,我從警校畢業後就沒碰上過什麼兇殺案。哪像你們啊?你跟宋寧成天和屍體打交道。不瞞你說,哥們我第一次看到包房中的無頭女屍的時候,嚇得差點兒尿褲子。」

「怪不得我覺得你那天身上味道有點怪。」

「是差點兒!不是真的!」徐大東咆哮道。

開車來到京陽市火車站之後,兩人徑直來到了二號月台。果然,在月台旁停著那輛高鐵列車。看到它黃粱竟然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這也讓他有些哭笑不得。彷彿他與這輛高鐵列車之間存在著某種羈絆。

跟在徐大東的身後,他們徑直來到倒數第二節車廂。雖然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星期,但是與上一次進入到這節車廂相比時間似乎並沒有發生流逝。一切看起來都那樣熟悉,彷彿歷歷在目。

只不過這一次沒有了那些看熱鬧的乘客們,沒有了那些身穿制服臉色凝重的列車員們。倒是多了些手持手機、正在對著屏幕不停說些什麼的男男女女,他們就擠在發生兇案的那個包房門前的走廊上。

一名面無表情的高大列車員站在卧鋪包廂的門口,雙手背在身後,堅守著自己的崗位不受任何影響。黃粱仔細一看,才發現他耳朵上戴著藍牙耳機,應該是開啟了降噪功能。

徐大東分開人群,走過去拍了他肩膀一下,那人才反應過來,像如夢初醒般的轉頭看向徐大東,連忙把耳朵上的耳機摘下。「徐哥,您怎麼來了?」

「沒什麼,帶我朋友過來看一下現場。把門推開,我和他進去一下。」

「好的。」高大列車員笨手笨腳的把卧鋪的門向一旁拽開。黃粱和徐大東在那些小網紅的羨慕嫉妒恨的注視中,走進了這間狹窄的包房中。

包房內空間非常狹窄,一個正常成年人最多也只能原地轉個身而已。車窗前擺著一張固定住的小桌板,上面有一個可以擺水瓶的凹槽。桌板上放著一個金屬制的小盆子,用來放雜物。

左側是上下兩張床鋪。枕頭被子疊好擺放在床頭。潔白的床單上看不到一絲污垢。很難想像就是在一周之前,這張下鋪上躺著一具無頭的女屍。

黃粱注視著這張單人床陷入了沉思。「處理這個包房一定很費功夫吧。」過了半晌他開口說道。

「應該是吧。發生這樣的事情誰也不曾預見。」徐大東苦笑著說道,「我在火車上已經幹了好幾年了,還是第一次遇上如此嚴重的惡性|事件。打架啊、口角啊,幾乎每趟執勤都會碰上,但是碰到具無頭的女屍?我這輩子也算是見過世面了。」

黃粱點點頭,抬頭看向天花板,天花板上還能隱隱看見斑駁的血污。「這東西很難徹底清理。」

「費勁。一遍一遍的擦。」徐大東抬頭說道,「不過有些奇怪的是,當時這個包房中唯一一塊乾淨的地方是上鋪的床鋪。即便上鋪的天花板也被鮮血濺到了,但是上鋪床鋪上卻乾乾淨淨的,幾乎沒有佔到任何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