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眾生相(下)

第十九卷 度假村殺人事件

「在高松那裡吃了閉門羹後,我們去見了侯勇。那個小瘦猴侯勇整個人都蔫兒了,像是霜打的茄子,看上去整個人更加的皺皺巴巴了。」

海莉贊同的點點頭:「我不覺得她此時的憂愁和煩悶是偽裝出來的。他是那幾名嫌疑人之中唯一一個對被害人的死表現出遺憾之情的人。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他對諸葛太有感情,只不過是因為少了一個可以阿諛奉承的對象罷了。」

張芷晴插嘴道:「像他這樣除了拍馬屁什麼都不會的人,根本就是一條寄生蟲嘛,真的是,多大的人了,還想著靠別人活著。爹媽都不能管你一輩子,一個外人怎麼可能一直照著你……」

「控制一下你吐槽役的本能,打住,我現在沒心情聽你說這些話。也就是說,侯勇是兇手的可能性很小?」

海莉說:「的確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沒有。你也知道激|情殺人,往往在殺完人後才會後悔。不過以侯勇那個風一吹就倒的小體格,想要用刀殺死諸葛太,這個畫面我想像不出來。諸葛太身高雖然和他差不多,但是體重可是有侯勇的兩倍大。」

「在近身搏鬥中,體重往往意味著一切。要不然的話格鬥也不會分成各個重量級了。除非侯勇是個不顯山不漏水的頂級高手,否則的話他應該無法殺死諸葛太。」

「也可能不是通過搏鬥,而是在諸葛太昏睡的時候。」黃粱把警方在死者體內發現安眠藥的事情告訴了張芷晴和海莉。

「原來如此。」海莉點點頭,「如果被害人服用了安眠藥的話,的確即便是侯勇和陳曉敏都可以將其殺害。只要把身體壓在刀柄上,就算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也可以依靠身體的重量將刀子插|進被害人的身體。」

「沒錯。」

見海莉和張芷晴都不說話了,黃粱困惑的看向她們:「繼續啊,還有一名嫌疑人呢,宋城呢,你們難道沒有去找他聊聊天嗎?」

「宋城不是嫌疑最小的人嗎?」張芷晴問,「在法醫推斷的遇害時間段內,他不是唯一一名沒去過那棟房子的嫌疑人嗎?」

「在目前階段是這樣的,但誰知道之後會有什麼新的進展。你們難道真的沒有去和他談一談?」

「當然去了,又不差他一個。」張芷晴說,「只不過和他沒什麼好說的,那個小夥子人還不錯,就是有些木訥,他都不好意思看海莉姐。」說到這裡,她崛起嘴唇,憤憤不平的泛著白眼,「明明是先向我搭訕的,到最後反倒是害羞的不敢看海莉姐,真的是,你們這些男人都是朝三暮四。」

黃粱苦笑著沒說話。

海莉趕緊接過話頭:「我們和宋城沒聊多長時間。不過他告訴了我們一個細節,我覺得你應該會感興趣。」

「說啊,是什麼?」黃粱立刻扭頭看向她。

「他雖然沒有在法醫推斷的被害人遇害的時間段內去過那棟房子,但是在此之前,大概在十點左右,他曾在被害人的卧室中逗留了半個小時。在十點左右和被害人見了面。」

「有這種事?」

「你不知道嗎?是他自己親口說的。具體時間他說他記不得了,大概是在不到十點的時候吧,他來到被害人的卧室後,大概在十點半之前離開,回到了他和侯勇他們住的那間房子。當時客廳坐著侯勇和張繼華,這倆人可以為他說的話作證。」

「十點半之前就離開了嗎……」黃粱若有所思地說。

「所以說兇手肯定不會是他啊。」張芷晴篤定的說道,「被害人是在昨天晚上11點後遇害的。最早的話也是在宋城離開被害人的房間的半個小時之後才發生命案。」

海莉接著說道:「從十點半回到自己的住處之後,宋城說他就再也沒有離開過。他睡在客廳中。侯勇和張繼華睡一個卧室,高松單獨睡一個卧室。由於這三個人之後一直不停的進進出出,所以倒是能夠證明宋城一直呆在房子里,沒有再出去過。」

兩人你方唱罷我登場,張芷晴說:「而且警方也找不到宋城的殺人動機呀。雖然新入職的員工總會被部門上司欺負,但是如果每一名員工都殺領導的話,那這個世界上可就沒有人敢開上班了。」

又聊了一會兒其他的話題,累了一天的張芷晴和海莉早早的就返回房間休息去了。又一個人獨自坐在靜寂無聲的沙發上,被黑暗籠罩全身的黃粱此時思緒連篇,一點兒睡意都沒有。就這樣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半個小時,他最終放棄了早點兒休息的念頭。

黃粱站起身,穿上一件外衣,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走了出去。將門鎖好後,他拿出了放在倉房中的漁具,推開院子的木門向被夜色籠罩的龍潭湖走去。

夜晚的鵝卵石小徑安靜無比,空無一人。道路兩旁房子的窗戶中亮溫暖的橘黃色光芒,給人以安慰。

此刻大部分人都已經要入睡了,四周安靜的彷彿有人靜音了整個世界。獨自行走在稍微有些涼爽的夜風中,黃粱打算去龍潭湖旁垂釣上幾個小時,換一換心情。

一路走到龍潭湖後,黃粱發現不是只有他一個人睡不著覺。一個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龍潭湖的湖水旁。像是一尊雕像一般一動不動。黃粱邁步向那人走去,快走到他身後的時候,似乎是由於聽到了腳步聲,那人轉過頭來看向黃粱。

果然是宋城。

「睡不著覺嗎?」

宋城點點頭,瞥了一眼黃粱背在身後的漁具。「你也是?」

「沒錯。夜不能寐」黃粱拍了拍裝滿漁具的背包,「打算過來釣上幾個小時的魚,換一換心情,現在腦子疼得很。」

「沒想到你居然是一名偵探。」宋城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是複雜。他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之中,表情看得不真切。

「聽上去挺唬人的。」黃粱苦笑著說道,「但其實就是一份混口飯吃的工作。」

「聽說你之前干過刑警?」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啊。」黃粱嘴角泛起一絲苦澀,「這些事情你都是聽誰說的?」

「是張小姐告訴我的。」

黃粱不禁翻了個白眼:「就知道是她!」他在心中暗自思忖,還說是去打探消息,自己反倒把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去。

沉默了片刻,黃粱主動打破尷尬。「你是不是擔心和篩兇手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所以才睡不著覺?」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

宋城笑了笑,沒有回答。

黃粱一邊把漁具從背包中拿出來、一邊接著問:「你覺得兇手是誰?」

「我覺得嗎?」宋城重複了一遍。

「沒錯。除你之外,其餘的四名嫌疑人都在被害人遇害的時間段內去過那棟房子。你不是住在客廳中嗎?他們回來的時候身上有什麼變化嗎?比如說是表情、神態或是身上穿的衣物。你有注意到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嗎?」

宋城注視著黃粱忙碌,站在月光下的他顯得是那樣高大,他微微偏著頭,轉頭看向湖面說道:「我倒是沒有留意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真的沒有嗎?比如說換了衣服之類的事情。」

宋城搖了搖頭:「應該沒有。除非換的衣服和穿出去的衣服是同樣的款式、顏色,否則的話我應該留有印象。但是我沒有類似的記憶。」

「原來如此……」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開始動手調配魚餌。

「據說你參與到了警方的調查中?」

「這也是張芷晴告訴你的?」

宋城點點頭。

「真的是夠了……」黃粱嘀咕了一句,「算是吧,我目前正在幫警方調查案情,盡微薄之力。」

「有任何收穫嗎?」

黃粱抬頭瞥了他一眼。「就算有收穫也不能告訴你,你可是嫌疑人之一。」

宋城臉上的表情很是值得玩味,是那種悲傷的笑容。「我沒有在死者遇害的時間段內接觸過他,所以我身上的嫌疑應該很小吧。」

「你是想從我這裡或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嗎?很遺憾,我並不能告訴你。」

宋城聳聳肩:「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正常。不好奇才奇怪呢。」黃粱隨口說道,「畢竟你是案件嫌疑人之一,關心警方對你的態度理所當然。不說這些了,宋城,你認為高松有殺害諸葛太的可能嗎?」

「這個呀……」宋城略微遲疑了一下,謹慎地說道,「具體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我不太清楚,但這兩個人之間的確很不對付。如果不是因為部門的正常運轉離不開高松的話,我想諸葛太早把他趕走了。」

「你不知道他們交惡的原因嗎?」

宋城顯得有些猶豫,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說道:「說不知道是假的,但是這種話由我來說的話是不是不太好啊?」

「沒什麼不太好的。你就直說吧,反正之後警方會進行核實。就算你不說,他們遲早也會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