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而言,遊客們在住進度假村之後的前幾天都會來到這裡享受親自採摘蔬菜的樂趣,但是用不了幾回他們就會厭倦了,像黃粱他們這樣幾乎每天都來採摘的算是少數。
剛一推開蔬菜大棚的門走進滿是藤秧的這片小天地,冤家路窄這句話就應驗了。癩蛤蟆男在幾名員工的圍繞之下,正在指著兩三個藤蔓上的西紅柿說著什麼,一副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派頭。
黃粱正想著趁對方沒注意趕緊走開,沒成想身旁的張芷晴故意咳嗽了幾聲,吸引來了癩蛤蟆的注意力。
看到站在大棚入口處的黃粱三人,癩蛤蟆臉上立刻青一陣白一陣。他冷哼了一聲,轉身向蔬菜大棚的更深處走去,幾名員工略有些困惑,但還是快步跟上。
黃粱瞪了張芷晴一眼:「你這不是沒事找事嗎?你搭理他幹嘛?」
「好玩兒!」張芷晴說,「走吧,海莉姐,我想吃尖椒炒雞蛋,咱們去弄兩個尖椒。」
或許是有意無意的躲避黃粱,在他們採摘青椒的時候,那個癩蛤蟆就在一群人的簇擁之下離開了蔬菜大棚。這讓原本還想看熱鬧的張芷晴略微有些失望。
黃粱沒好氣的瞪著她:「你是不是真想看我和那個白痴打一架?」
「無所謂呀,反正你肯定能打過他。」
「醫藥費你掏啊?」
「咱這裡還不是有一位醫生嗎。」
「我可是心理醫生。」
回到農家院吃完了早餐,今天張芷晴沒有纏著黃粱要去干這干那,她和海莉一起去度假村附近的林中散步去了。
黃粱忙裡偷閒的連忙從倉房中拿出漁具,向著龍潭湖跑去。來到龍潭湖的時候,他意外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那個高高瘦瘦的男人。似乎名字叫宋城。
黃粱想了想,邁步向正在湖水旁丟石子的宋城走去。「吃了嗎?」黃粱若無其事地問了一句。
宋城驚訝地抬頭看向黃粱,慌亂的站起身,拍了拍沾滿沙石的手掌,略顯局促的說道:「已經吃過了。早上好。」
「早。你那位部門經理也吃好了?」
男人苦笑著撓撓頭:「真抱歉啊,我們經理他人就是這樣,有些太過傲慢。我在這裡替他向您道歉。」他說著深深鞠了一躬。
「省了,小夥子,又不是你的錯。要說道歉的人應該是我啊。」
宋城困惑地看著黃粱。
黃粱揮了揮手:「沒什麼,這事就算過去了。你們這些做下屬的平時應該很難辦吧,攤上這樣一個不懂事的領導。」
宋城連連苦笑:「那能怎麼辦呢。人家在公司的職位高,你只能忍氣吞聲的承受唄。慢慢熬吧。」
「他平時跟誰都這樣嗎?」
宋城皺起眉頭,含糊的說道:「似乎是吧,類似的情況我已經碰上好幾次了,而我進入這個部門還不到半年的時間。如果是普通人或許早就被公司開除了,但因為他是董事長的親屬,所以……」他沒有把話說完,而是給了黃粱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黃粱會意地點點頭:「怪不得。這種人要是沒人罩著的話,用不了三天就會被人打死。」
「三天用不上,三個小時就已經夠他受的了。對了。你還是稍微注意點。他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你昨天晚上打了他一巴掌,他絕對不會忍氣吞聲,當做什麼也沒發生。」
「謝謝你的忠告,小夥子。」黃粱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我還怕他不敢來呢。就打了一個耳光怎麼過癮?」
在宋城在注視中,黃粱溜達著向他選定好的釣位走去。對於方才的警告,黃粱全然沒有放在心上。只是一個小小的寄生蟲而已,鬧不出什麼風浪來,或許他還能給這平淡舒適的生活增添一絲色彩呢。黃粱不禁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
過了不到兩個小時,黃粱就樂不出來了。
接到張芷晴來電的一剎那,他內心就湧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事實的確如此,張芷晴在電話中告知的內容讓他怒不可遏。
「你說什麼?!我的甲殼蟲被人劃花了!而且車胎還被扎爆了一隻。該死,你確定是那個癩蛤蟆乾的嗎?」
「確定。」黃粱手機中傳出張芷晴焦急的聲音,「我方才查了一下他在朋友圈發的動態,發現了一張他站在你那輛車旁的照片。應該是今天早上拍的。我立刻和海莉姐趕到了度假村的停車場,發現那輛車上有好幾道長長的劃痕,右前輪的輪胎被扎爆了……」
「他媽D!」黃粱憤怒地咒罵道,「我跟那孫子沒完!」
那輛黃色的甲殼蟲可是他的愛車,為了這輛車黃粱投入了不知多少的心血與財力。平時保養得好好的,每一次洗車他都小心翼翼的怕刮花車身的原漆。這下可好,竟然被那個癩蛤蟆毀了。
黃粱立刻被湧上來的憤怒沖昏了理智。他三下五除二的把漁具收拾好,向著度假村的方向跑去。回到居住的農家院後,黃粱把漁具丟進倉房裡,挑挑揀揀拿起了一根有些分量的木棍,掉頭就向院外走去。
張芷晴連忙衝過來一把拉住他:「你幹什麼去?拿燒火棍做什麼?」
「你甭管!放開我……」
「黃粱!你該不會是打算去打那個臭流氓吧?」張芷晴死死拉住黃粱的手臂,「別犯傻了。打他一頓也完全不解決問題,他是不會承認的!」
「我管他承不承認,打到他承認為止!」黃粱一瞪眼,「鬆開!芷晴,你清楚那輛車對我意味著什麼。既然敢劃花它!我他媽今天不打斷他的狗腿……」
「黃粱,冷靜點兒。」海莉·斯威夫特抱臂在前站在平房的門口,「別衝動。」她的語言似乎帶著某種魔力,讓聽聞者無法違抗。
黃粱爭辯道:「可是……」
「只是車漆被刮花了、輪胎被扎破了一隻,不值得你如此大動肝火。反正有保險公司理賠,你怕什麼?而且那個停車場是有監控攝像頭的。你認為那個白痴能想到這一點嗎?」
黃粱連做了幾個深呼吸,緊握燒火棍的手這才慢慢放鬆了下來。「好,海莉,我聽你的。我去冷靜一下。」他拍了拍張芷晴的手,掉頭向屋裡走去。
海莉對張芷晴吩咐道:「你進去陪陪他,千萬別讓他做傻事,我這就去和度假村進行交涉,如果能私了的話就私了,如果對方蠻不講理的話就直接報警。」
「好,海莉姐,就麻煩你了。」
「沒什麼。」海莉揮了揮手,邁步向度假村的辦公樓走去。
果然如海莉預料的那樣,癩蛤蟆劃破黃梁甲殼蟲車身和扎破輪胎的舉動被停車場的監控攝像頭拍了個正著。容不得他進行任何狡辯。
度假村的管理人員找來了雙方當事人在一間有些逼仄的辦公室中進行協商調解。癩蛤蟆男和黃粱坐在兩把並不舒服的塑料椅子中,百無聊賴的聽著辦公桌後面的那名上了年紀的中年女人單調乏味的啰嗦。
一開始癩蛤蟆還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但是漸漸的,他意識到如果自己態度繼續這樣強硬下去,或許得面臨拘留15天、罰款1萬元的處罰,也就漸漸認慫了。
錢對他不是問題,他只不過是擔心如果被關在拘留所中15天,自己的屁股還能不能完好無損。這都多虧黃粱有意無意的說的幾個他聽聽聞過的獄中趣事。
這場鬧劇的結局還算是雙方能勉強接受。癩蛤蟆男賠禮道歉並支付理賠費用。黃粱不再追究他的法律責任。
雖然心情仍然很不爽,但是能夠狠狠的宰癩蛤蟆一筆,注視著他那張肉疼的大胖臉,黃粱心中的憤怒還是削減了大半。兩人心不甘情不願地握了下手,表示友好之後雙雙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怎麼樣,黃粱,他賠了你多少錢?」等在走廊中的張芷晴見黃粱走了出來,立刻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好奇的問道。
黃粱輕描淡寫的說:「沒多少。十幾萬塊而已。」
「十幾萬塊還不少?」張芷晴瞪大了眼睛,「不就是幾條小劃痕嗎……」
「我這還是寬宏大量了呢。」黃粱沒好氣的說,「你知道原廠原漆多重要——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總而言之,看在錢的份兒上我就不和他斤斤計較了。」
海莉在一旁打趣道:「可以啊,黃粱,你還總說我做生意厲害呢,你可比我厲害多了,出來玩兒一趟順帶著就把錢賺了。」
黃粱苦笑著說道:「你可就別寒磣我了。走吧,今天中午我請客。想吃什麼儘管點。」
張芷晴不以為然的說:「真的是太大方了。我們兩個女孩子家家的能吃多少東西?瞧把你能耐的?」
事實證明,發揮全部潛力的話,兩名身材纖細的美女還是能夠爆發出極大的能量。在張芷晴和海莉的傾囊相助下,黃粱為這頓午飯花了幾千塊,也是讓他感到頗為無奈。
雖然發生的這個小插曲多少影響了三人的心情,不過馬上就要離開這個世外桃源了,三個人都沒有過於糾結這些不開心的事情。而是選擇放鬆心情,縱情與青山綠水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