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應該帶些什麼禮物去醫院看她呢?只是帶個果籃去的話,是不是有些太沒有誠意了?」
黃粱嗯了一聲。
「你嗯什麼嗯啊?」張芷晴不滿的推了他一把,「人家現在跟你說話呢,你這是什麼態度?也太敷衍了吧。」
黃粱皺起眉看向她:「沒看到我正在思考嗎?」
「也不知道你腦子裡又在想些什麼鬼東西。魏城的案子臭大叔不是說很簡單嗎?你就讓他處理就得了。你還瞎操什麼心。他得了獎金又不會分給你。」
「我總覺得這起案子處處透露著古怪。或許沒有大王想的那樣樂觀。」
「這件案子讓我覺得古怪的就是你在衣櫃中發現的那個S形狀的符號。我閑來無事的想了想,似乎能有很多種解釋啊。」
「的確。」黃粱贊同道,「單純只是一個S符號的話,的確可以有多種解釋。又不能從死者的口中問出他為何畫下這個符號。很難辦。」
「放輕鬆啦,不是在案發現場發現頭髮、指紋之類的線索了嗎?警方會鎖定兇手……」
「如果指紋和頭髮是兇手故意留下的呢?」
張芷晴一愣:「故意留下的,你什麼意思?」
黃粱眉頭微皺的說道:「之前發生過類似的情況,你還記得嗎?如果我是兇手的話,絕對不會在案發現場留下指紋或是毛髮。只要是個有點常識的人都清楚留下這些東西還不如直接殺了人後去警察局自首。所以說在案發現場中發現指紋和毛髮反而更加奇怪。」
「你又不是普通人,你當然會這麼想。如果是激|情殺人,絕大部分人都是毫無準備的。留下痕迹不是很正常嗎?又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
「說得我好像是個變態殺人狂似的。」黃粱苦笑著摸了摸鼻翼,「如果是激|情殺人的話,魏城的案子明顯不符合這個定義。兇手囚禁過魏城一段時間。有充足的時間來將其殺害並清理現場。兇手甚至主動讓人來發現屍體。你覺得這樣的人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嗎?」
「我覺得兇手讓別人來發現屍體這一舉動本身就是個錯誤。所以犯下幾個其他的錯誤也合情合理呀。」
「我認為兇手給人發去簡訊,從而引導屍體被人發現這一舉動太過詭異了。你設想一下,在動手殺人之前,兇手就已經給梅小姐發去了簡訊。如果梅小姐沒有按照簡訊中約定的時間來魏城的家,而是提前來訪的話——要知道梅可是和魏城同居過一段時間的——兇手不是會被堵在公寓內嗎。當時魏城可還未被殺害,兇手為什麼要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就不怕被梅小姐發現端倪?除非兇手打算連梅小姐一同殺害。但是用這種方式是不是太欠考慮?隨機性太大了。」
「你這樣一說還真是哎……」張芷晴連連點頭,「兇手給人發送簡訊的時候,魏城還沒有被殺害呢,他這樣做是為了什麼啊?找刺|激嗎?」
黃粱苦笑了幾聲:「也太刺|激了。總之兇手的行為從邏輯上完全講不通,這樣做只會增加不確定因素。如果我是兇手的話,絕對會避免類似情況的出現,而這位可倒好,竟然沒有麻煩去製造麻煩!」
事實上這個邏輯漏洞也是黃粱剛剛想到的。他之前一直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這也正是他為什麼願意和張芷晴商討案情的緣故。有張芷晴的陪伴,他總能發現邏輯中的那些被他忽視的點。
「這個人真的是個瘋子啊……」張芷晴嘀咕道。
「是不是瘋子不知道,但這個人的行為邏輯十分詭異,我現在還猜不透他出出這些舉動的緣由。而且連被殺的魏城的行為同樣也很古怪。」
「那個公子哥怎麼了?」
黃粱把硅膠娃娃的事情向張芷晴說了說,她聽完後不禁噁心的連連皺眉:「什麼啊?既然在自己家裡放一個硅膠娃娃,而且還是同性的?真是不知道魏城怎麼想的,該不會這個人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你問我我問誰去啊」黃粱學著王建仁的語氣說道,「或許吧,誰知道呢。總之,我覺得這個娃娃的存在應該是由於其他原因,而不是因為魏城的什麼特殊癖好。」
仔細盯這黃粱手機屏幕上的硅膠娃娃的照片,張芷晴略顯突兀的來了一句:「黃粱,你不覺得這個人偶長得和魏城有點兒像嗎?」
「哪裡像?」黃粱愣了一下,隨即看向屏幕上的照片。
「很像啊,魏城也是差不多的身高。你不是說這個娃娃和你差不多高嗎,你和魏城的身高相近,體型上也類似,你可能要更壯一點。至於面部輪廓什麼的,倒是沒什麼相近的地方,娃娃的臉型應該是歐美系的長相吧。你仔細看,其實還挺帥的,只不過看上去好詭異哦……」
沒有理會張芷晴的碎碎念,黃粱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硅膠娃娃的圖片上。張芷晴方才的無心之語就像是在他耳邊猛地敲響了一面銅鑼,震醒了黃粱,他的思維剎那間豁然開朗。
他之前陷入了邏輯陷阱,主觀的以為這個娃娃的擁有者是魏城,但誰又能證明這一點?如果這個娃娃並不是魏城買來的,那又會是誰放在他家中的呢?
答案只有一個:娃娃是兇手的。
回憶起之前想不通的種種細節,尤其是硅膠娃娃上的刮痕和線頭,黃粱醍醐灌頂般的渾身打了個激靈,他激動地一把摟過張芷晴,把她緊緊地擁在懷中,大聲嚷嚷道:「就是這個!沒錯,就是這個!只有這樣才說得通!」
「什麼亂七八糟的?」
張芷晴困惑的看著近在咫尺的黃粱的臉,她被緊緊地摟住,但卻沒有絲毫掙扎。「你這是又抽什麼風啊?」她嬌羞的樣子黃粱沒有注意到,否則的話,他肯定會看到懷中的姑娘已經羞紅了臉。
黃粱自信滿滿的說:「事情的真相啊!我已經知道誰是兇手了。」
「誰是兇手啊?該不會真是那個書店小老闆吧。我看許巍可不像是會殺人的人……」
「人不是許巍殺的,但他是幫凶。」黃粱激動地說。
「幫凶?」張芷晴從他的懷抱中掙脫出來,「你是說許巍是殺人兇手的幫凶?不可能吧……他那樣與世無爭的憨憨為什麼會——喂,你幹嘛去?」
沒有理會張芷晴的呼喊,黃粱快步沖向門口。他甚至連鞋都沒有換,直接穿著拖鞋就跑出了事務所。
他這一走,整整消失了三天。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黃粱才再次露面。注視著他滿臉倦容、一身煙味,張芷晴不禁皺起眉頭。她之前給他打了幾十個電話,但黃粱卻一個都沒接,似乎最後手機都給打沒電了,直接關機。要不是之前發生過類似的情況,張芷晴或許已經去報警了。
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黃粱像行屍走肉一般的徑直走向自己的卧室。推開卧室的門,他直挺挺的躺在床鋪上。任憑張芷晴如何叫喊,他都沒有任何反應,就這樣直接睡死了過去。
五個小時之後,他才醒過來。期間張芷晴一直在照顧他,給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睡衣。睡醒後,黃粱迷迷糊糊的光腳走進客廳。張芷晴聽到響動,放下手機抬頭看向他:「你餓了吧。」
黃粱點點頭,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等一下,我把吃剩的外賣熱一下,馬上就好。」
用微波爐把剩下的披薩餅熱了一下,張芷晴注視著黃粱狼吞虎咽的把食物吃得一乾二淨。填飽肚子後,又喝了一整壺咖啡,黃粱這才舒坦地長出一口氣,仰靠在沙發的椅背上放挺。
「有力氣說話了?」
黃粱點點頭。
「現在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了嗎?你失蹤了整整3天!」張芷晴沒好氣的說,「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著急。還以為你碰到什麼意外了呢。」
黃粱抬起手,歉意的摸了摸她柔順光滑的長髮:「抱歉,太忙了。」
「你把魏城的案件解決了?」
黃粱點點頭:「解決了。這三天我和大王一直沒有合眼,他一個人就抽掉了兩條煙。」黃粱連連苦笑,「簡直了,我險些被熏成臘肉。」
「究竟誰是兇手啊?難道許巍真的是幫凶?」張芷晴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連聲催促道,「快說,快說。」她也顧不上發牢騷了。
「毫不誇張的說,這起兇殺案究其根源就在於許巍這個人。」黃粱慢條斯理地說,全然不顧張芷晴翻上天的白眼,「介紹兇手與被害人認識的正是許巍。如果沒有許巍的話,案發當天兇手根本就不可能隱瞞自己的犯罪事實。許巍在兇手的犯罪計畫中是重要的一環。甚至可以說是最重要的。」
「行了,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吧。」張芷晴重重地拍了黃粱胳膊一下。
「好,我知道了……」黃粱一邊揉著胳膊、一邊慢吞吞的說,「那就從頭說起吧。故事不長,不過還算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