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五月

第十八卷 眼見為虛

一開始引起黃粱疑惑的是為什麼兇手要在殺完人之後讓被害人的朋友發現屍體,尤其是在還沒有殺人的時候就已經發送了簡訊。他思考了很久這個問題,卻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暫時把這一問題擱置在一旁,黃粱又被在案發現場發現的硅膠娃娃所困惑。為何如此詭異的東西會在案發現場出現,他同樣也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直到我聽你說那個硅膠娃娃和被害人的身形十分相近時,我如夢初醒,立刻看穿了到兇殺案的真相。」

「我說的那句話有如此至關重要嗎?」張芷晴略顯困惑的歪著頭,「我覺得這話也沒什麼信息量啊。可能魏城就是想買一個與自己體型相近的硅膠人偶,然後,怎麼說呢,可能是用來服裝搭配什麼的。」

「你這個解釋太牽強了。其實這個硅膠娃娃並不是魏城的,而是兇手的。」

張芷晴撅起上嘴唇問道:「兇手?兇手為什麼要把那麼大一個娃娃帶到案發現場啊?難不成那就是殺人工具?其實魏城不是被刀捅死的,而是被娃娃砸死的?」

黃粱忍俊不禁地笑出聲:「你這腦洞不去當編劇真是可惜了。魏城的確是死於胸部中刀。至於那個人偶的作用,想想看,兇手花那麼大的力氣把它弄到案發現場。肯定是因為它對殺人計畫中至關重要。芷晴,它能起到什麼作用呢?發揮一下想像力。」

張芷晴沉吟片刻,突然杏眼圓睜:「難不成!難不成兇手是想用那個硅膠娃娃偽裝屍體!!」

黃粱欣慰的點點頭:「我就知道你能想到這一點。其實很簡單,不是嗎?沒錯,兇手就是要利用那個硅膠娃娃偽裝成別害人的屍體。根據我的退團,案發當時的經過是這樣的:兇手進入到被害人家中,設法將被害人迷暈,然後將其捆綁住關在衣櫃里。做完這一切後,兇手開始對那個與被害人身形相仿的硅膠娃娃進行偽裝,給它套上被害人的衣服,然後再進行一定程度的化妝。再戴上假髮之類的。」

「這可能做到嗎?即便身形再相近,但是仔細看的話,硅膠娃娃的五官與真人還是有很大差別的呀。」

黃粱微微一笑:「所以說兇手還要做其他的準備。發完簡訊後,兇手就離開了案發現場。按照計畫,兇手帶著選定的幫凶許巍返回到案發現場。進行殺人計畫中最重要的一步:製造不在場證明。」

「因為許巍來到案發現場的時候,他自然而然會注意到沙發正上方的那個鐘錶所顯示的時間,當時是九點零幾分。因此警方才能夠判斷被害人魏城的死亡時間。但事實上那個時鐘被調過,時間當時還沒有走到晚上九點,應該是在晚上八點四十左右。」

「說的就好像是你親眼看到似得。」張芷晴半信半疑的看著他,「你是不是在蒙我呢?你還沒有解釋為什麼許巍是幫凶呢?」

「因為正是他把那個兇手用硅膠娃娃偽裝成的被害人屍體當成了魏城本人。」

張芷晴驚訝的捂住了嘴:「原來是這樣……」她震驚的輕輕搖著頭,「難不成他說的那些話全都是謊言,他其實看到的不是魏城的屍體,而是那個被裝扮成未成的硅膠娃娃。不對呀,如果他真的是幫凶的話,兇手也沒有必要去弄一個硅膠娃娃來偽裝成魏城的屍體,來讓他看到……」

黃粱摸了摸她的頭頂:「我表達的不準確,許巍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成為了兇手的幫凶。你別忘了當時的情形,許巍進入到房間內的時候並沒有開燈。一片漆黑。當時他還有些酒醉,看東西本來就不清楚,在那種昏暗的環境下他才會把那個人偶當成是魏城本人。」

「原來是這樣。」張芷晴恍然大悟的說道,她心有餘悸的拍拍前胸,「我還真的擔心許巍是殺人犯的幫凶呢。這幾天你失蹤的時候,我找他商量過幾次你的下落。剛才聽你那麼一說都嚇死我了。你真的是,說話能別這樣誇張嗎?什麼幫凶不幫凶的,他不就是被騙了嗎?」

「聽到這裡,你應該知道誰是兇手了吧。」

「當然啊,多明顯啊。」張芷晴理所當然的點點頭,「肯定就是那個梅小姐。」

「是,沒錯,兇手就是她。她就是殺害魏城的兇手,這一切都是她親自布置下的一個局。她用魏城的手機給自己發了簡訊,然後拉上許巍這個憨憨的人一起去酒吧喝酒,就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

「她事先已經調好了案發現場的時鐘,所以來到魏城家之後,許巍才會誤以為時間已經過了九點,在他發現屍體後,梅直接打昏了許巍。做完這一切後,她才真正進行了殺人。」

「你是說在許巍進入到魏城家的時候,魏城其實還活著?」

「沒錯,還活著,當時他正被關在側卧的那個大衣櫃裡面。或許就是那時他用指甲在大衣櫃的內壁上划出了一個S……」

「對了,還有這個呢,他划出那個S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黃粱耐心的解釋道:「其實那不是字母S,而是數字5。」

「數字5?」

「沒錯,你想想看,五月用英語怎麼說?」

「May。」張芷晴嘀咕道,「梅?!」她激動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原來如此!就是梅!魏城已經明明白白的把兇手的名字告訴我們了!就是梅」

「對,謎底就是如此的一目了然,是我們之前想太多了。」黃粱苦笑著搖搖頭,「當我和大王與梅進行對峙的時候,我不得不說,她在心理素質真的是太強了,即便我已經解讀出了死者留下的死亡信息,但她依舊是面不改色。她堅信我們無法找到確實的證據來證明她就是兇手。」

「我猜你肯定讓他失望了。」張芷晴微笑著說道,「否則的話,你不可能還有心情和我說這些。」

「什麼都瞞不過你。」黃梁點點頭,「多行不義必自斃。還是她自己暴露出了致命疏漏。案發當晚發生了一起連環車禍。你的一位學姐不是也被捲入其中嗎?」

張芷晴點點頭:「對,沒錯,原來你還記得這件事情啊,我以為當時你沒注意在聽。」

「你和許巍聊的時候,我無意中聽到了幾句。我閑來無事,上網查了一下相關新聞。你知道那場連環車禍發生的地點吧。」

「知道啊,就在仙緣大道那個十字路口。據說是事故多發路段。」

「對,就是那裡。那個路口也是從梅和許巍逗留的那間酒吧去到魏城家的必經之路。連環車禍發生在那天晚上八點三十二分,在那之後交通停滯了半個小時。如果梅和許巍真的是九點到達被害人家的話,那他們一定會碰上這場車禍。」

「但是許巍對這件事情一點兒印象都沒有。梅同樣也是。不過當我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她的反應很快,立刻說自己險些捲入到車禍里,因此才饒德園路。我早料到她會這樣說,所以我就詐了她一句。」

「就知道你一肚子壞水,你是怎麼騙的她啊?」張芷晴興緻勃勃地問道。

「我問她出車禍的是哪兩輛車。她說自己沒注意,好像是一輛小型卡車。但其實是一輛大型房車,只要親身經歷過那場事故或者是圍觀過的話,一定會對那輛房車有印象。即便被我逼入絕境了,梅還想著頑強抵抗。」

「她根本就不知道那場車禍的事情,所以也無法準確描述出車禍現場。而且我和王建仁費了一大番功夫,總算是找到了她沿途開車經過的所有監控錄像的視頻。把她開車從酒吧離開,趕赴被害人魏城家的全部行車路徑都還原了出來。容不得她狡辯。」

「然後她就承認了自己殺人的事實?」

「她沒辦法不承認,事實和證據就擺在她的面前。這幾天的勞累總算是沒有白費。那個人偶是她帶到魏城家裡的,就在案發當天。她事先在網上購買了這個硅膠人偶。那可是定製的,身材比例根據的是魏城的數據。不得不說,梅制定的殺人計畫還算是比較富有新意的。」黃粱品評道,「如果她能夠及時把那個塑膠人偶處理掉的話,或許真的就被她逃脫了,不過由於那個塑膠人偶的重量超過了100斤,她一個人無論如何也沒能把它處理掉。」

「梅自己敘述的案發經過與我推測的差不多。她給人偶套上衣服後,用一把特製的能夠伸縮的刀子固定在了人偶的胸前,再在上面潑灑一些事先收集到的血液。如此布置的話,在昏暗的環境中她找來的目擊證人許巍就會誤以為躺在沙發上的是魏城的屍體。有許巍的證詞,梅的不在場證明就變得無懈可擊。把許巍打暈後,梅把被她關在衣櫃中的魏城殺死,然後再次布置現場。她有將近20多分鐘的時間來完成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