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粗淺的伎倆

第十七卷 遺產

「不是,我不想看。我、我看那玩意幹什麼!」黃粱無語的說道,「那個攝像頭你是從哪裡發現的?」

王招娣沒好氣的指了下地板,揚了揚下巴。「就是那個。我今天開窗戶的時候不小心把它弄碎,這才發現裡邊竟然放著一個手指大小的攝像頭!這些混蛋簡直就是禽獸!竟然能做出這種事情來。我覺得要起訴他們,把他們告到傾家蕩產!」

屏蔽了王招娣的辱罵聲,黃粱直勾勾地注視著地板上的一片狼藉。「就是這個……」他喃喃低語道,「就是這個!陳伯父,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想要告訴我的原來就是這些!」說完這幾句不明所以的話後,黃粱一陣風衝出了王招娣的房間,留下一頭霧水的兩個女人。

兩人對視了一眼,王招娣莫名其妙地問:「你男朋友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張芷晴紅著臉說道:「他只是有時會做出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舉動,放心好了,他腦子絕對沒問題,我帶他去醫院檢查過。」

「啊?」

當黃粱跑去找陳警官,讓他暫時不要帶隊離開的時候,陳警官有些為難。不過當黃粱把自己發現的一切全盤托出後,陳警官立刻改變了主意。他不僅沒有帶隊離開,還答應了黃粱略顯任性的要求。

對於這一點黃粱十分感激他的大度。他清楚其實自己的請求陳警官完全可以忽略。或許是出於對黃粱這段時間努力的賞識,陳警官決定給予他一個登場的機會。

這一天在忙忙碌碌中度過。夜色籠罩大地,莊園於晚上八點鐘正式開始晚餐。今天餐桌上多了兩位客人,一位是陳警官,一位是臉色難看的徐聰。晚餐的過程中陳警官與眾人親切的交談著。徐聰則是板著臉悶頭吃著美味佳肴。

當眾人結束了晚餐,開始品味飯後甜點的時候,黃粱攔住了起身要離開的李福貴。他輕咳了幾聲,吸引了餐廳內眾人的注意力。

「各位。大家都已經吃好喝好了,現在就請讓我為大家表演一個餘興節目吧。」黃粱微笑著說道。

「行啊,你想表演什麼呀?」陳建山懶洋洋的問,「魔術嗎?還是你打算唱首歌。我家老爺子剛走。你最好唱點感傷的歌。」

黃粱冷哼了一聲,心中思忖道:你是怕哭不出來嗎?

「黃粱,你這是……」張芷晴驚喜地抬起頭看向黃粱。

黃粱沖她點點頭,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張芷晴立刻會意的捂住了嘴。黃粱微微一笑,接著說道:「我表演的節目其實是一個很簡單的小把戲。大家都了解「密室」這個詞的概念吧?」

聽黃粱這樣一說,圍坐在餐桌旁的眾人表情皆是一變,他們彼此交談了幾句,困惑地看向黃粱,搞不懂為什麼他突然談及這一話題。

「密室,顧名思義就是封閉的房間。前幾天發生的石博的死亡事件,就是在這樣一個密室中發生。不過密室這個詞通常也意味著欺騙。製造密室的手法眾多,而製造這次密室的就是一個十分簡陋、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可笑的方法。」

王招娣出聲問道:「你是說石博死那個房間是被人製造出來的密室?我就知道他絕對不會自殺,一定是被某個人殺掉的!」她的視線一一掃過餐廳內的眾人。

「沒錯,王招娣女士跟上了我的思路。的確,石博死的那間卧室是認為製造出來的密室……」

「你憑什麼這麼說?」王家駒問,「石博的死不是自殺嗎?」

「兇手的目的就是讓人誤認為石博的死是自殺。但事實上,我們每個人心裡都清楚,石博絕對不會在繼承一大筆遺產之前自殺。他的死一定是謀殺。雖然這樣想有些先入為主,但在做的各位或多或少都對石博的性格有所了解。王招娣女士也堅稱石博他不會自殺,我也是這樣認為。既然如此,他是如何在一間封閉的房間中被謀殺的呢?讓我先來解開這密室之謎。就像我說的,製造這間密室的手法十分小兒科。一句話就可以解釋清楚。兇手利用的是冰塊。」

「冰塊……」張芷晴重複了一句,立刻恍然大悟的說道,「原來是這樣!」

黃粱讚許的點點頭:「對,十分簡單不是嗎?」

「你們在說些什麼呢?」王招娣不滿的嚷嚷著,「趕緊解釋清楚,別把我們當傻子耍!」

黃粱苦笑著連連道歉:「抱歉抱歉,我這就說明白。石博的卧室的門是很難做手腳的,那是一扇厚重的門。鎖是那種關上門就會自動上鎖的金屬鎖。兇手能夠利用的就只有那扇窗戶。」

「窗戶上的鎖是上下滑動的插銷鎖。當滑動金屬插銷,把它插入下方的金屬鉤中,這扇窗戶就無法被人從外面推開。試想一下,兇手應該如何動手腳呢?其實非常簡單,他只需要製作出冰塊,然後把冰塊堵在金屬插銷的下方,阻止它落入到金屬鉤中。」

「這樣他就可以從外面把窗戶關上。等他離開後,由於天氣炎熱,冰塊很快就會化成水,然後金屬插銷就可以暢通無阻地插入進金屬勾里。這也是為什麼金屬插銷上的把手沒有複位,兇手無法將其複位。」

黃粱事先沒有告訴徐聰兇手的殺人手法。聽到這裡,雖然徐聰臉色十分難看,還是不由自主的感慨了一句:「原來如此。」

「都聽懂了吧。就是這樣簡單。」黃粱張開雙臂,對餐廳內的眾人鞠了一躬,像是剛剛結束表演的魔術師。「製造密室的方法就是這樣。」

「照你這樣說的話,那窗台上不應該是會留下水漬嗎?」一直沉默不語的張佳怡眉頭微蹙,困惑的問道。

「您回憶一下,事發當晚的溫度十分高。由於我們的卧室中都裝備有空調,所以不會有這個概念,但是在石博的房間中別說是空調了,連風扇都沒有。窗戶緊閉的情況下,室內的溫度或許要比室外的溫度還要高,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接近40度。」

「在如此高溫的環境中,別說是水漬了,一絲痕迹都不會留下來。這也正是因為兇手選擇在那一天晚上展開行動的主要原因。前幾天都是夜晚比較涼爽的天氣,所以兇手並沒有貿然行動。而是等到了夜晚溫度高的時候才開展行動。」

「對於兇手而言,這個莊園中多幾個外人、少幾個外人都不會對殺人計畫造成影響。如果忽視天氣的因素的話,石博已經在這個莊園中住了將近一個星期,在我和芷晴到達之前理應是更佳的動手時機。尤其兇手對我從事的行業知根知底……」

「兇手對你從事的行業知根知底?如此說來,殺害石博的兇手在我們之中!」王家駒的嗓音過於高亢,像是在捏著嗓子說話。張佳怡把手搭在王家駒的手背上,後者這才稍稍冷靜了下來。

「沒錯,而且兇手此刻就在餐廳之內。我不得不說,這次殺人行動執行得十分完美,計畫雖然簡單,但正因為這點,所以露出的破綻也少得可憐。兇手從自己的房間離開,然後來到了莊園之外,他走到石博房間的窗戶前,果然如他預料的那樣,窗戶是敞開的。在這樣一個狹小悶熱的房間里,石博是不會把窗戶關嚴的。」

「進入到房間之中,當時石博應該已經睡熟了過去。警方在他的身體內發現了安眠藥的成分,他在之前應該是吃下了、或是喝下了兇手摻有安眠藥的食物或是水。一切都如兇手計畫的那樣。」

「他用刀子殺死石博後,只犯了一個錯誤,那就是讓石博的左手握住了刀柄。由於兩人是面對面的緣故,兇手是右撇子,自然而然的伸出右手抓起石博的左手,讓其握住刀柄。這是兇手犯的唯一一個過於明顯的錯誤。」

「清理完案發現場內的痕迹後,兇手離開房間,用我剛才說的方法製造了密室。我懷疑在行動的時候,兇手應該是穿了專門為此準備的衣物。他可能佩戴了帽子手套之類的物品,避免留下痕迹。兇手為了殺害石博應該計畫許久了。這不是激|情殺人,而是蓄謀已久的謀殺。」

「直白的說,在座的各位中有許多人對石博抱有強烈的殺人動機,或是為了情,或是為了錢。無論為了什麼,你們中的很多人樂於見到他死去。希望我的話沒有冒犯到你們。」

圍坐在餐桌旁的幾人不約而同地冷哼了一聲,臉上一副「你已經冒犯到我」的嚴肅表情。

「其實只要各位回想一下案發當晚事發經過,就會明顯看出來誰是真正的兇手。簡直太明顯了,我一提醒你們,你們就會留意到。」

張芷晴催促道:「趕緊說吧,別賣關子了。」

「好的,抱歉各位,這是我的一個壞習慣。」黃粱尷尬的撓撓鼻翼,「是這樣的。當天晚上,在石博去世之前還發生了一件事,正是那件事才讓住在二樓的所有人都擁有了不在場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