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偷拍

第十七卷 遺產

通常而言,叫這種名字的人都不會是什麼大富大貴之人。李福貴同樣如此。

李富貴和陳啟華是同鄉,很年輕的時候就和陳繼華一起外出打拚,只不過相對於白手起家的陳啟華而言,他一直踏踏實實的扮演著司機和管家的角色,一干就是一輩子。

兩人關係早已超乎了朋友。從李福貴的言語中不難看出,他對陳啟華有著深厚的感情,他是真的把陳啟華當成家人。

而且老人家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陳啟華已經去世了。

當黃粱詢問起他是否知曉房間中的無線充電器的時候,李富貴老人回答的有些模糊,他似乎對這件事留有印象。

當黃粱問他是否是陳啟華讓他安裝那些東西的時候,老人莫能兩可的點點頭。給予的是含糊不清的回答:「應該是吧……我記得啟華還讓我做過一些事情。哎……人歲數大了,腦子就是不好使,我怎麼就想不起來了呢?」

「您慢慢想,別著急。」

話雖然這樣說,黃粱急切幾乎要坐不住了。就在他抿進嘴唇,等待著李富貴回想起具體細節的時候,李富貴整個人毫無徵兆的呆愣住了,他眼神中的光芒閃爍了幾下,隨即徹底消失。眼眸看起來是如此渾濁。他微微張著嘴,整個身子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就像是有誰突然按下了他身上的開關,把電源關掉了似得。他身體中的靈魂不知躲藏到了哪裡,只留下一個軀殼。

見到老人家突然變成這副模樣,黃粱不敢輕舉妄動,他之前看到過類似的視頻,患有赫爾茨海默綜合症的老人在犯病的時候,就會變成這樣。像是突然離開了這個世界一樣。這也是讓患者家屬最無法接受的事情。患上老年痴呆症的病人隨時都可能會離開這個世界。而這一絕症幾乎沒有治癒的可能性。

雖然無比焦急,但黃粱清楚,想要從李富貴口中獲取到全部細節,希望太過渺茫了。這位80多歲的老人神志已經不清楚,他的記憶很可能出現偏差,甚至他是否還保有那段記憶黃粱都不敢奢求。

靜靜地坐在李富貴的身旁,也不知過了多久,李富貴的咳嗽聲打斷了他的沉思。黃粱抬頭看向他,才發現老人已經恢複了正常。

「剛才說到哪兒了?對,我想起來了。我和啟華呀,當時出車禍的時候,那場面真是太驚險了,迎面就撞來了一輛卡車。我當時下意識的猛打方向盤,讓副駕駛的位置迎向卡車車頭,而啟華當時就坐在副駕駛上。萬幸的是那輛卡車最終剎住了。只是車的保險杠被撞壞了,啟華和我都沒有受傷。從那以後,啟華就再也不坐副駕駛了。」

黃梁靜靜地傾聽著老人家方才已經講述過一遍的往事。他之後再次詢問了一番,但老人家這次是徹底想不起來了。心情挫敗的黃粱只好離開李富貴的房間,不再打擾老人家的清靜。

從別館返回的路上,黃粱的大腦一直在全速運轉。雖然李富貴而沒能回憶起多少細節,但他說過的一句話引起了黃粱的注意:陳啟華還讓他做過其他事情。

這些事情無疑十分重要。畢竟李富貴的年紀比陳啟華還要大上幾歲。身體也談不上多硬朗,神智也時清醒時不清醒。陳啟華會讓他去執行某項行動,那隻能說明這件事情對他而言至關重要,他只相信絕對信得過的人。連王家駒和張佳怡都沒有無法勝任。

陳繼華如此精明,當然會看出來這兩人對自己心懷鬼胎。所以迫於無奈,他只能去讓跟隨自己一輩子的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去替他行動。

除了安裝無線充電器之外,陳啟華還讓李富貴做了什麼呢?為什麼陳啟華想要在各個卧室之中安裝無線充電器呢?

讓黃粱無比驚訝的是,幾乎在每一間卧室中都安裝了一個這樣的裝置。而居住者大部分都沒有發覺。這一發現讓黃粱耿耿於懷。難不成與陳伯父想要說、但沒能說出口的那些話有關?黃粱暗自思忖。

經過大廳時,一陣激烈的扭打和辱罵聲驚醒了黃粱,他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發生衝突的方向似乎在餐廳內,似乎有一幕好戲上演。走進餐廳後,黃粱發現原來是王招娣和陳建山陳建州兄弟倆廝打在一起。別看她個頭不高,獨自應戰兩名身高馬大的成年男子竟然不落下風。

王招娣像是野貓一般的發出嘶吼聲,同時用她那長長的指甲,狠狠的在陳建州和陳建山兄弟倆的臉頰上抓撓,一時之間,她如同瓦爾基里一般把這兄弟倆打得抱頭鼠竄。

餐廳內圍觀的人們誰都沒有上前去拉架的意思。黃粱也不打算出這個頭,他聳聳肩,轉身向餐廳外走去。飄入耳中的一句話引起了他的注意:「你們這些混蛋!啊!在我的房間中放攝像頭!居然敢偷|拍我!你們還是人嗎?!真是一群畜生!你們這些有錢人都是變態!老娘今天就把你們的臉抓花!說話呀!你們這兩個廢物,淫賊,臭流氓!你們兄弟倆沒一個好東西,都他媽勾引我!敢偷|拍我,打死你們丫的!」

「偷|拍女生的卧室?」黃粱冷笑了一聲,「這倒是像陳建州陳建山這兩個混蛋能做出來的事情。」

不想參與其中,黃粱邁步走出了餐廳。回到房間後,他冥思苦想了幾個小時,卻仍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而且在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在不停的嘲諷著他如此鑽研的勁頭。

「就算你想明白了,又對目前的情況有何改變呢。人都死了,你明知誰是兇手,卻拿他無可奈何。至於陳伯父想對你說些什麼,現在他人都走了,還有任何意義嗎?」頭上長著惡魔犄角的小小黃粱坐在他肩膀上,沖著他耳旁輕聲呢喃著,「放棄吧,離開這裡,這些事情本就不需要你操心,你只是個外人。」

而那個小小的頭上戴著光環的黃粱卻在另一旁對黃粱堅定的說道:「黃粱,現在還不到放棄的時候,如果此刻放棄了的話,之後就更沒有機讓真相大白於天下。堅持住,只是缺少關鍵的證據,一定能夠找到的……」

「真是煩死了!」黃粱用力搖了搖頭,把兩個聲音從腦海中趕走。

他現在能夠有90%的把握確定兇手是誰,畢竟那一殺人計畫雖然簡單、高效,但卻有一個不可或缺的前提。能夠人為地製造出這一前提的只可能是兇手。但問題在於,他的確能夠說出兇手的名字,但卻無法把兇手送進監獄。這才是最讓黃粱感到挫敗的現實。

張芷晴推門走進了房間。「你聽說了嗎?」她一臉興奮的表情,「似乎陳建山陳建州兄弟倆在王招娣的房間中放了攝像頭偷|拍她!真想不到這兩個衣冠禽獸竟然連自己兄弟的未婚妻都不放過。」

「他們也從來沒有拿石博當過兄弟啊。」黃粱隨口說道。

張芷晴心有餘悸的說:「出了這麼一檔子事之後,嚇得我趕緊在房間中找一找有沒有針孔攝像頭。」

「你找到了嗎?」黃粱的語氣緊張了起來。

「我是沒找到,不過我還沒有和王招娣聊一聊,問問她是在什麼地方找到的。似乎王招娣還在單刷陳建州陳建山兄弟倆呢,你是沒看到,那兩個大男人被她一個人追得滿屋子跑。」

「惡人自有惡人磨,你還是去找她問一問。別真的在你的房間中也有針孔攝像頭。」

「你就不怕呀。」

「我當然不怕。你是女孩子,吃著虧呢。他們要是拍我的話,就讓他們拍好了。」

「行吧。」張芷晴點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我這就去找王招娣問一問,她現在怎麼也該累了。就當是中場休息找她聊聊天咯。」說完她就蹦蹦跳跳地離開了房間。

「針孔攝像頭……」黃粱坐在沙發上嘀咕了一句,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酒杯。手還沒有伸到酒杯就定格在半空中,遲遲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愣了半分多鐘,黃粱激動地站起來大喝一聲:「原來是這樣!!」他立刻衝出房間,向一樓跑去。

跑到餐廳後,沒見到王招娣的身影,他連忙詢問其他人王招娣身處何處。得知她已經回房間後,黃粱又立刻馬不停蹄地返回到二樓,找到王招娣的卧室,來不及喘氣,他砰砰砰的砸門。

是張芷晴推開的門,見站在門口的是黃粱,她還愣了一下:「還以為是那對混蛋兄弟來找回場子呢。怎麼是你?你也好奇自己房間中有沒有被安裝攝像頭?」

「不是這個。」

黃粱從張芷晴的身旁擠進房間,王招娣坐在客廳大口喘著粗氣。臉上一副余怒未消的表情,見到黃粱後,她瞪起雙眼:「怎麼?你也是來看熱鬧的?」

黃粱沒有理會她的壞脾氣,焦急的問道:「那個攝像頭你是從哪裡找到的?」

「關你屁事啊,你想看怎麼著?」王招弟沒好氣地嗆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