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塵埃落墓

第十七卷 遺產

張佳怡眉頭緊蹙的問道:「你指的是陳建州陳建山兄弟倆的那場鬧劇?」

「沒錯,就是這場鬧劇。」黃粱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兄弟倆,「兩位沒什麼要說的嗎?」

陳建州冷哼了一聲,扭頭看向窗外。陳建山臉色煞白的看向黃粱,眼神中閃過複雜的目光。

「兩位不想說的話,那就由我代勞了。兩位為什麼會發生那樣激烈的衝突?說實話,僅僅是因為幾句口舌之爭。回想一下,其實你們爆發的激烈衝突十分突兀。我有幸在年少的時候和兩位相處過,很清楚你們兄弟倆間的感情有多好,或許經過這麼多年,在你們長大成人後這份兄弟情誼會變得淡薄,不過我也不認為你們會彼此憎惡到那種地步,恨不得殺了對方。」

王家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這麼一說還,的確是在最近半年左右吧,他們兄弟倆的關係開始急劇惡化,雖然看上去是因為爭家產,不過他們為什麼會彼此憎惡的理由誰也說不清楚。」

黃粱說:「沒錯,所以這兩個人發生衝突顯得如此突兀,我也是事後反覆回想的時候才意識到這一點。既然如此,這兩兄弟倆為什麼會僅僅因為幾句話不合就廝打起來呢?從當時的場景來看,陳建山甚至想要了他哥哥的命。如果這一切都是兩人實現策劃好的呢?」

「你什麼意思?」張佳怡問,「兩個人策劃好的?」

「沒錯,我懷疑這段時間兩人的關係急劇惡化也是他們兄弟倆商量好的結果,為了不想讓他們的這場戲變得更加突兀。如果案發當晚發生的那場鬧劇演戲的話,那他們做一場戲的目的是什麼呢?當然就是製造不在場證明。他們的高明之處在於,不光是製造了自己的不在場證明,甚至還把其他人的不在場證明一併製造了出來。」

黃粱的話如同一顆核彈在餐廳內眾人的腦海中引爆,眾人立刻開始竊竊私語。而處在漩渦之中的陳建山和陳建州兄弟倆只是默默地坐在椅子上,置身事外,就像這一切是發生在別人的身上。

等眾人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來,黃粱才接著說道:「的確如此,各位想一想,為什麼住在二樓的人都不可能是殺害石博的兇手,是因為發了瘋的陳建山一直堵在他親哥哥的門口。鬧騰了好半宿。所有人想要從二樓下到一樓的話,都一定會看到他,被他阻攔。與此同時,被困在房間中的陳建州正在實施殺人計畫。沒錯,石博就是被你們兄弟倆聯手殺害的!」

陳建州放下酒杯,冷哼了一聲,他輕蔑的看向黃粱:「你小子是不是腦子有毛病,我和我弟弟殺害的石博?你這是在血口噴……」

「別著急。我還沒說完呢。陳建山堵在門口,而在卧室中的你則開始準備殺人所需要的用具。你從窗戶爬到房子外面後,根據事先制定好的計畫,進入到窗戶大開的石博的房間,將昏睡中的石博殺害。」

「利用那個小伎倆製造出密室的假象。做完這一切後,你再悄無生息地返回到自己的卧室里。繼續配合你弟弟演戲,在房間內沖他大喊大叫幾句。住在二樓的人們聽到你們兄弟倆之間的爭吵聲,就會誤以為你一直都躲在房間中。」

「這樣就製造了你們兩個人的不在場證明,也同時製造了所有住在二樓的人的不在場證明。你們的計畫是要讓石博的死看起來完完全全就是一起自殺。所以為其餘的人等製造不在場證明可能一開始就在你們的計畫之中。」

「我不得不說,你們採取的手段還真是可笑,但簡單也意味著高效、步驟少,沒有明顯的漏洞。你們的殺人計畫我很早就看穿了,只不過我苦苦尋找不到能夠證明這一切的證據……」

「你不可能找到的。」陳建州冷冰冰的說道,「因為你說的這一切都不是事實。」

「很遺憾,我的確沒有找到關鍵證據,但是你們的父親陳啟華先生卻幫了我這個忙。」

「我們家老爺子?」陳建州陳建山兄弟倆瞪大了眼睛。

「沒錯,就是陳啟華先生。你應該很納悶吧,你和你弟弟並沒有在王招娣女士的房間中放置偷|拍的攝像頭,為什麼她會像瘋子一樣的毆打你們……」

「你才是瘋子呢!」王招娣沒好氣的說。

沒有理會她,黃粱緊緊地盯著這兄弟倆臉上的表情變化:「很困惑吧,的確,你們沒有做出這種卑劣的行徑。而且那個攝像頭放置在王招娣女士的房間中也不是為了偷|拍。正相反,那個攝像頭是出於保護的目的。設置那些攝像頭的人正是這位李富貴老管家。」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在李富貴的身上,李福貴坐在扶手椅中茫然的環顧左右,完全搞不清楚此刻究竟是怎樣一種狀況,只是無力地「啊」一聲。

「這位老先生深受老年痴呆症的毒害。他自己都忘了有這麼一回事而存在。」黃粱略顯無奈的說,「各位應該都記得,我問過你們房間中為什麼會安裝無線充電器。你們都說不清楚那東西是誰安裝的,又是出於什麼目的安裝的。」

「我確信安裝的人就是陳啟華先生,而實施安裝的就是這位李富貴老管家。陳啟華先生由於身體欠恙,無法親自安裝那些裝置,所以只能讓他完全信任的李福貴老管家來執行。至於為什麼要在各個卧室之中安裝無線充電器,我相信說到這裡,各位應該心中都有答案了吧。」

「原來是為了給那個攝像頭充電……」張芷晴嘀咕道。

「沒錯,這就是無線充電器存在的目的。為了給被隱藏起來的攝像頭充電。那個微型攝像頭可以利用無線充電裝置來保持長時間的續航。利用這樣的裝置的話,就不需要經常更換電池。那個攝像頭與這間房子的網路相聯,所有拍攝下來的視頻都會傳輸到雲端。」

聽到黃粱說到這裡,陳建州陳建山兄弟倆突然臉色大變,他倆的身體像是篩糠一般地不停顫抖著。

看到這一幕,黃粱冷冷一笑:「看來你們倆也想明白了。為什麼我會說陳啟華先生幫了我一個大忙。沒錯,石博那間卧室中也放監控攝像頭。知道那個攝像頭被藏在什麼地方嗎?是在那盆叫做「一帆風順」的花里。我留意到在每個卧室中都放著一盆同樣品種的花。而王招娣女士碰巧打碎了花盆,這才發現了從中掉落出來的攝像頭。」

「我返回到自己的房間,果然從那盆「一帆風順」中發現了只有拇指大小的攝像頭。而在石博卧室的那張小書桌上,也擺放著同樣一盆放著攝像頭的盆栽。陳建州,你殺害石博時的視頻就在雲空間中存儲著,那是你和你兄弟殺人的鐵證!」

陳建州陳建山兄弟倆聽完黃粱的這番話,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中,像是得了老年痴呆症的患者一般,雙眼無神。在餐廳外等候已久的幾名警員走了進來,把手銬靠在兄弟倆的手腕上,拖著如行屍走肉般的他們離開了餐廳。

說了這樣一番長篇大話,黃粱不覺口乾舌燥,他端起餐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紅酒,潤了潤乾涸的嗓子。

「如果沒有那些視頻的話,根本就無法證明陳建山陳建州這兄弟倆是殺害石博的兇手。這一次只能說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可是為什麼陳啟華先生要在每個卧室中都放置隱蔽的攝像頭呢?」黃粱停頓了一下,「他雖然已經病入膏肓,但並不意味著他徹底糊塗了,正相反,陳啟華先生早已看出有人想對石博痛下殺手,所以他禁止石博來到這裡。」

「但為了防備石博不聽他的勸執意前來,他讓自己的心腹在各個卧室中都放置了隱蔽的監控攝像頭。以防止石博被人殺害。但很可惜的是,由於病情惡化,陳啟華先生喪失了語言功能。而李富貴老管家也因為老年痴呆症,將這些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以至於即便他做了那些措施,最終還是沒能阻止慘劇發生。」

「或許石柏的死對他而言並不重要,但是一旦石博被人殺害,殺害他的人必定是遺產繼承人。或許正是因為這一點,他才想要確保在這間莊園內不會發生殺人事件。」黃粱長嘆一聲,「但最終千算萬算,還是沒能算過老天爺的惡意。兄弟相殘的慘劇還是發生了。陳伯父一直想告訴我這個秘密,但是由於無法說話,我沒能領悟他的意思。如果我能早一點發現這個秘密的話,或許陳建州和陳建山兄弟倆就不會這樣鋌而走險了。而且我懷疑,「他的目光看張佳怡和王家駒,「陳伯父這樣做並不只是為了保證石博的安全,他也是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他的健康情況為何會急轉直下?是不是有人想要讓他早一些離開人世?陳警官,」他轉頭看向坐在一旁一直沒有出聲的陳警官,「我希望您能派人把那些視頻全部過濾一遍。或許在拍攝陳伯父卧室的視頻會有所發現,某些心懷不軌的人如果對陳伯父動過手腳的話,那個監控攝像頭應該會記錄下那些罪惡的畫面。」

被黃粱緊盯著的張佳怡面不改色,宛如一隻高貴的天鵝。坐在她身旁的王家駒卻是冷汗直流、瑟瑟發抖。

「就是這些,我說完了。」

黃粱沒有理會這些人的各異表情,他走到窗前看向靈堂的方向。在晴朗的天空下,那座搭建起來的靈堂安靜、平和。

安息吧,陳伯父。黃粱在心中默默地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