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密室

第十七卷 遺產

門開之後,驚悚的一幕呈現在眾人的面前。女傭不禁失聲尖叫。張佳怡險些暈倒過去,多虧王家駒在後面抱住了她。

石博躺在那張略顯狹窄的單人床上。他的胸口插著一柄匕首。他的左手緊握在匕首的刀把上。他的面部表情痛苦而猙獰。鮮血染紅了衣襟,流淌在潔白的床單之上,彷彿一朵朵鮮艷的緋紅之花……

「都別動!」黃粱張開雙臂攔住想衝進房間的眾人,「都別動,已經太遲了,他已經死了,立刻去報警!」

王家駒慌亂地點點頭,眼睛死死的盯在著躺在床上的那具屍體。他掏出手機打電話報警的過程中,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看著石博那煞白的面頰。

附近派出所的警員很快就到來了。他們封鎖了案發現場,禁止任何人入內。等了不到一個小時,專業的刑警團隊駕車趕來。當刑事鑒識人員在石博的卧室中勘查線索和痕迹、法醫團隊對石博的屍體進行初步屍檢的同時,帶隊感到現場的陳警官已經開始了對別墅內眾人的一一問詢。

黃粱是在王招娣、陳建忠、陳建山、張佳怡和王家駒這五人被審訊完畢後,進入到這間被暫時徵調的房間中。

黃粱推門進入的時候,陳警官坐在一張沙發中,他指了指茶几對面的一張扶手椅,黃粱順從的坐在了椅子上。

陳警官打量著黃粱,同時黃粱也在暗暗打量著他。這名老刑偵已經年過不惑,身材高大、健壯勇猛,一張國字臉顯得正氣凜然。濃眉大眼四方臉,這樣的形象在過往的老電影中,妥妥的正面人物。

房間中還站著另外一名身穿制服的刑警,他看上去更年輕一些,大概30多歲。身材消瘦、顴骨高聳,眼神像是鷹一般銳利。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的確如此。這人看上去有些冷漠。他似乎姓徐。

「姓名。」

「黃粱。」

「職業。」

「私家偵探。」

陳警官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之前是一名刑警?」

「沒錯。」

「能說明一下你來到這座莊園的目的嗎?」

「受邀而來。我父親和這座莊園的主人陳啟華先生是好友。他原本決定在今天公布新的遺囑,我是作為見證人而受邀出席。」

「原來如此。」陳警官把手中的筆記本放下,抬頭看向黃粱。「你說的基本上和我了解的情況相符。說一說吧,昨天晚上十一點半到第二天凌晨一點半這段期間內,你都在做什麼?」

「這個時間段是石博的死亡時間?」

陳警官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徐警員冷冰冰的說道:「無可奉告。」

黃粱聳聳肩,回答道:「當時我應該已經睡著了。」

「有人能夠證明嗎?」

「我一個人睡。」

「都是同樣的說辭……」

「畢竟在這棟莊園中的客人們幾乎都是獨自一人呆在房間,在您說的那個時間段里。」

陳警官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也是。」

「石博是自殺嗎?」

「應該是自殺。」陳警官回答道,「那間卧室的門從裡面被反鎖,窗戶也被鎖上了。用推理小說中的說法怎麼稱呼這種情況來著?對,密室,這是一間密室。」他輕蔑地笑了笑,「但是很可惜,並不是密室殺人,你這位偵探沒有出場的機會了。」

黃粱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或許吧。」

「怎麼?你覺得石博的死不是自殺?」徐警員略顯突兀的問。

「我覺得有點可疑。」黃粱謹慎的說道。

「什麼地方可疑?」陳警官饒有興緻地看著他,他把兩隻手交叉放在肚皮上,整個身子向後倒去,仰躺在沙發中。

「持刀的手。」

「這一點我們也注意到了。死者持刀的手是左手,而他的女友王招娣女士說石博並不是左撇子。不過這也並不能說明什麼。或許是他自殺的時候突發奇想,打算用左手持刀把自己捅死,又或者是他原本是右手持刀,只不過刀扎進去之後在吃痛的情況下他鬆開了手,而另一支手碰巧握住了刀把。」年輕警員冷冰冰地說道,他毫不掩飾對黃粱的敵意。

黃粱略顯無奈的苦笑幾聲:「或許你們說的是對的。但為什麼窗戶是關著呢?最近天氣炎熱,即便是夜晚也在三十度網上,而石博那間房間中是沒有安裝空調的。如此炎熱的夜晚他不開窗戶,反而把窗戶鎖上了,你不覺得這多少有些可疑嗎?」

「一個想要自殺的人,他的腦子能怎麼清醒?他連死都不怕,還可能怕熱嗎?」年輕警員爭鋒相對地說道。

「那從自殺原因來看,石博的死也充滿疑問。他即將要繼承億萬資產,成為年輕富豪。為什麼要死呢?他沒有死的理由。他這樣一個視錢如命的人,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一筆遺產近在咫尺,卻選擇自我了斷……」

「說得好像你和石博這個人交情很深似的。」年輕警員冷哼了一聲,或許是找不到能夠反駁黃粱的借口,他臉色鐵青,那一張冷漠的臉看上去越加尖酸刻薄。

「可能是由於其他原因吧。人自我了斷的原因有很多。你又不了解石博這個人,說不定他有一些難言之隱,即便是繼承了億萬家產,也仍覺得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樂趣。」

對於陳警官的話,黃粱不置可否,他雖然很清楚的確有這樣的人,他們視金錢如糞土,但是根據他對石博的淺顯了解,他可不是這樣的人。

房間內安靜了下來,三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半晌,黃粱略顯突兀地對陳警官說道:「陳警官,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您能同意。」

「說說看,是什麼不情之請。」

「是這樣的,我想向您問一下,能否讓我介入調查。」

陳警官還沒有發話,那名年輕警員反倒是站不住了:「憑什麼讓你這個嫌疑人介入調查!你把我們當成什麼……」

陳警官抬起手掌向後揮了一下,徐警員閉上了嘴。「我可以先聽一下你的理由嗎?」

黃粱正襟危坐,正色道:「我身為事件參與者理應避嫌,但是這樣一起案件我覺得其中有很多的疑點,至少我不認為這是一起單純的自殺。」

陳警官似乎對黃粱的說法並不感到意外,他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注視著黃粱的雙眼問道:「理由呢?難道就是你方才所說的那幾點可疑的地方嗎?」

「沒錯,但不僅僅是那些。」黃粱說,「結合那幾點可疑的情況以及並不明確的自殺動機,我個人認為這起案件並沒有表面上看的那樣簡單,而且由於我對案件相關者的了解,我認為石博是自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誇張的說,在這棟莊園中的大部分人都對石博存在殺人動機。」

陳警官點點頭:「這我倒是略知一二,石博是陳啟華先生的私生子吧。由於他的緣故,其他的遺產繼承人可能會蒙受損失。正如你所說,對石博存在殺人動機的人選眾多。陳建忠陳建山兄弟倆,張佳怡女士。這些都是顯而易見的。至於是否還有其他人選,暫時還不得而知。」

「您了解的很清楚啊。」

「你這是在諷刺我嗎?」

「當然不是。」黃粱連連擺手,「只不過有一點我想不明白,」他粱皺起眉頭,「如果石博是被人殺害的,那他為什麼沒有反抗呢?而是任憑兇手在他胸口捅了一刀。」

「這個我倒是能給你一個解釋。」陳警官說,「法醫在死者的體內發現了安眠藥的成分。」

「安眠藥?怪不得……」黃粱喃喃低語,「如果被人提前下藥了的話,的確就無法進行反抗。」

「根據法醫的判斷,安眠藥的劑量是正常的服用劑量。你說的被人下藥是一種情況,但更有可能的是石博自己服用了安眠藥。」

「他有服用安眠藥的習慣嗎?」

「這個還在調查中。」

黃粱默不作聲的思索著,這棟莊園中的大部分人都能對石博下藥。如果只是使用劑量很小的安眠藥的話,下藥的途中根本不可能被察覺到。莊園中的每個人都有嫌疑!

黃粱把腦海中的想法一說,陳警官也十分認同。「你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不過我還是得說,僅僅只是這些懷疑的話,我很難認同你的說法,那個密室毫無疑問是成立的。在一個封閉的空間內很難進行謀殺。在案發現場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毛髮、指紋或是痕迹。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都是一起自殺事件。」

「不。」黃粱堅定地搖搖頭,「我認為不是。首先,就像我之前說的,石博並不是一個左撇子,而他持刀的手卻是左手……」

「你能不能別揪著這一點不放?」徐警員不耐煩的說道,「你這是在胡攪蠻纏……」

陳警官抬起一隻手臂制止了他:「你讓他把話說完。」

黃粱點了一下頭,繼續說道:「是否是因為這是兇手犯下的小失誤?才導致這種詭異的情況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