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朵梨花壓海棠

第十六卷 報仇

出神的注視著不停往油碟中放煮熟的肉片的張芷晴,黃粱沉默了好半晌,才緩緩的說道:「公司的高層領導嗎?」

「應該是。」張芷晴把嘴裡的食物咽下,艱難的說道,「即然范冰的同事們這樣認為,那十有八九就是這樣。」

張芷晴結束面試後,黃粱開車帶她來吃火鍋,算是犒勞她。畢竟她這一趟的收穫可是不小。

黃粱皺起眉頭:「可是,只是根據一根簽字筆的話……」

「對於這方面的八卦,女人的直覺都是很準的。」張芷晴說,「現在的問題是如何確認這個男人的身份。范冰的防範意識很強,即便是和她朝夕相處的同事,也只是隱約察覺到而已,至於這個男人的真實身份,她們就不清楚了。」

「會不會是她們有意隱瞞?」

「我看不想。」張芷晴眉頭微蹙,「那位叫做麗薩的HR應該把知道的都告訴我了,畢竟我只是個純天然、無公害的在校大學生嘛。」

黃粱苦笑著說:「女人真是熱衷於八卦。」

「這是刻在基因中的癖好。」張芷晴說,「看來公司內部的人對於范冰的死也是抱有疑慮的。」

「準確的應該是他們對范冰的自殺原因抱有疑慮。」黃粱說,「或許是考慮到范冰的死一旦與公司扯上關係的話,會對企業形象造成打擊,所以范冰的同事才會在葬禮上對范明態度曖昧吧。」

「也是,正常人一般都不會想到他殺什麼的。都滲人啊。」

「你害怕了?」

「當然不。」張芷晴漏齒一笑。

回到事務所後,張芷晴著手開始調查與范冰存在不正當關係的可能人選。由於范冰就職的公司的規模並不是很大,稱得上公司的高層領導的人只有十二人。

而且這十二人全部都是已婚男性。

「正常。」黃粱說,「能爬到高管的位置,年輕至少也得在三十歲往上。」

「嗯……原以為還能排除掉幾個呢。」張芷晴蹙眉說道,她專註的盯著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面顯示著這十二個人的個人信息,「感覺都不是什麼好人。」

「那是因為你先入為主了。」黃粱揶揄道,「怎麼可能一個好人都沒有。」

「真的,你看看,大部分都是腦滿肥腸的樣子。」張芷晴說,「少數幾個看起來人模狗樣,但誰知道背地裡都是什麼貨色。」

「你眼睛裡就沒有男人是好貨色。」

「你就還不錯啊。」張芷晴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雖然人有些不修邊幅,邋裡邋遢的,但是稍微打扮一下,還是個很養眼的帥大叔。不抽煙,不喝酒,無不良嗜好。雖然嘴損這一點就已經讓一般人無法接受了。」

黃粱笑著說道:「你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辯證的聽吧。」張芷晴聳聳肩,「還是不行啊,我想不出什麼辦法來,能從這些人選中把那個人揪出來。」

黃粱提議道:「查查通話記錄,或是通訊軟體的聊天記錄?」

「八成是沒用。」張芷晴悲觀的說道,「范冰有一個專門和他聯繫的手機,這個男人肯定也是一樣的。」

「也是……」黃粱說,「的確不好下手……」

「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張芷晴嘀咕道,「要是能找到范冰和這個男人一起出去的痕迹就好了。」

「開房記錄呢?」

「沒得查。」張芷晴搖了搖頭,「這些人經常出差,每個人的酒店入住記錄都有幾十條之多。我已經過濾過一遍了,並沒有范冰的個人信息出現。也就是說,即便兩人去酒店幽會,也找不到確切的證據。」

「這男人的出軌手段很嫻熟啊。」黃粱苦笑著說道,「應該是慣犯。」

張芷晴若有所思的盯著屏幕。

「等等……」黃粱突然想起來什麼,「那個日曆!范明說在去年的五一,范冰很有可能是和人出去旅遊了,她為此還欺騙了自己的哥哥說是公司要加班,這件事或許能成為線索。」

張芷晴眼前一亮。「對哦!」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舞動,「我可以查一下范冰的出行記錄,如果是出去旅遊的話,大概率要搭乘公共交通,我查一下……有了!」她驚喜的歡呼一聲,「是高鐵!我查到范冰去年五一的乘車記錄了。她於四月三十日在京陽市火車站,搭乘一趟前往雲海省南津市的高鐵。」

黃粱也激動了起來。「芷晴,查一下那十二個人裡面是否有同乘那班車次的人。」

「已經在查了。」張芷晴突然撅起嘴,「沒有啊……」她難掩語氣中的失望之情,「一個都沒有。」

「你確定?」

「確定啊。」張芷晴說,「購票上車全程都是實名制的,就算想要用別人的信息冒名頂替,可能連火車站都進不了。人票一致懂不懂?」

「倒也是。」黃粱呢喃道,「現在幾乎不可能耍小聰明了。」

「還是不行。」張芷晴煩躁的一把推開筆記本電腦,在沙發上躺屍,「煩死人了。真的是……」

「就算查不到同乘記錄……」黃粱一邊思索、一邊緩緩的說道,「也不能證明這些人中就沒有人前往南津市。」

「嗯?你什麼意思?」

「會不會是范冰和這個男人分開行動呢?」黃粱說,「為了防止被人查到出行信息,所以只能分開走。」

「倒是有這個可能誒!」張芷晴立刻坐了起來,「分開走的話,就不會落人把柄了。」

「芷晴,你查一下范冰在南津市的酒店入住記錄。」黃粱說,「如果她是一個人旅行的話,很有可能去青年旅社住……」

「沒有,查不到相關信息。」張芷晴重新把筆記本電腦放在膝蓋上,「嗯……」她蹙起鼻尖,「現在即便是小旅館,也得提供身份證才能入住,但也不能排除她入住了黑旅店的可能。」

黃粱對這一結果並沒有感到多意外。「查一下那幾個人在南津市有沒有開房記錄。」他說,「如果是已婚男士的話,在五一這種全國放假的節日里,他能向老婆提出的借口無非就是出差什麼的。」

張芷晴冷哼了一聲。「黃粱,你倒是知道得很詳細嘛。有經驗?」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張芷晴抬頭瞪了他一眼。「我吃過豬肉,但是沒見過豬跑。」

正當黃粱打算出聲反駁的時候,她尖叫一聲,激動的手舞足蹈。「查到了!黃粱,入住記錄查到了!」

「是誰?」黃粱立刻湊到她身旁,看向電腦屏幕,「這人……這人有六十了吧?」屏幕上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一張四四方方的國字臉滿是皺紋。隔著一層屏幕,老人面無表情的瞪著黃粱。

「馬上七十了。」辛雨說,「他不僅僅是公司的高層領導,事實上,這間投資公司就是他的。」

「七十了?」黃粱怪叫道,「是不是搞錯了啊?這麼大歲數的人,還有精力和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搞婚外戀?」

「準確的說不是婚外戀。」張芷晴同樣不能釋懷,「他妻子幾年前就過世了,這位老爺子現在是單身。」

注視著這位名叫王守佳的老人,黃粱實在無法把他與范冰的形象聯繫到一起。雖然范冰長得不算是多麼漂亮,但是至少她年輕、富有活力,與這種土埋半截的老男人屬實是不搭嘎啊……

「一朵梨花壓海棠?」

「話說的真難聽。」張芷晴翻了個白眼,「自由戀愛。雖說年輕差距是有點大……」

「有點?」黃粱瞪大了眼睛,「你管這叫有點?」

「那也是人家樂意!」張芷晴說,「不過即然這位老爺子是單身,他們倆弄得跟像是做賊一樣,是為了什麼呢?」

「是啊,為什麼呢?」黃粱說,「范冰能委身這位王守佳大爺,看上的肯定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錢吧?」

「你說話也太難聽了。」

「那你說范冰是圖他什麼?」黃粱反問道,「總不能是圖他長得帥吧,范冰的審美不至於扭曲到這種程度吧……」

張芷晴無言以對。

「可能是由於特殊的成長環境,導致范冰有嚴重的戀父情節,就喜歡成熟穩重的男人也說不定啊。」

「這不是成熟,這是已經熟透了,都爛了……」黃粱嘀咕道,「還是為了錢吧,這個理由我接受起來更容易一些。」

「你接受不接受不重要。」張芷晴沒好氣的說,「而且我們還不能確定范冰的情人就是這位王守佳老人。而且就算是他,我也不認為他能幹出殺人的行徑來。對於這種高難度的犯罪而言,我不得不說他年紀的確是有些過大了。」

「再查查?」

張芷晴點了下頭。「再查查。」

她再次忙碌了起來。而坐在一旁的黃粱也陷入了沉思。如果事實果真是這樣的話,也難怪范冰會瞞著自己的親哥哥,范明是絕對不會同意她與王守佳這樣的男人進行交往的。對這一點心知肚明的范冰,必然會千方百計的隱瞞這件事。

只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