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打工

第十六卷 報仇

黃粱決定在查清事實之前,暫時先不把目前掌握的信息告知范明,以防他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里,他展開了行動。

首先,黃粱拿著王守佳的照片,在怡樂公寓附近展開了走訪調查。他把重點放在了怡樂公寓附近的小商鋪里。

在這些早餐店、小飯館、小賣鋪、理髮店中,出於防盜的目的,基本上都安裝了監控攝像頭。黃粱以孩子走丟這一借口,想這些店鋪的經營者們尋求幫助。大部分的人都痛快的讓他查看了監控錄像。

不過由於事情過去已經一個多月了,很多商鋪都已經把上個月的監控視頻刪除了,對調查起到幫助的視頻,黃粱其實沒有找到多少。

索性,在怡樂公寓斜對面的一家小商店中,黃粱如願的找到了能夠觀察到怡樂公寓正門進出情況的監控視頻。

商店的老闆是一位正義感十足的中年大姐,聽了黃粱編造出來的孩子走失的借口後,二話不說,不禁同意黃粱查看店門口的監控視頻,還答應了黃粱拷貝視頻的請求,算是幫了大忙。

把范冰自殺前後的監控視頻都拷進U盤後,黃粱立刻返回到事務所,對監控視頻進行反覆的查看。他相信類似的工作警方一定已經做過了,但是由於目的不同,這種事情他必須親歷而為。

如果能在監控視頻中發現王守佳的身影,就能夠說明很多問題了。這也是黃粱為什麼把范冰去世前能找到的視頻都拷貝下來的原因。

只不過浪費了時間和精力,黃粱在這些視頻中連王守佳的影子都沒看到。他反覆看了幾遍,確信不是自己疏忽大意。

畢竟王守佳是個年近七十的老人,他一頭白髮在人群中肯定非常顯眼。

或許是王守佳沒有來過怡樂公寓?

「你不是說那棟公寓是被圍牆圍起來的獨門獨院嗎?」張芷晴說,「可能是他從後牆翻進去,所以正門才沒有出現他的身影。」

「翻牆?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

張芷晴詭辯道:「說不定人家身體好呢?你沒看到過一些新聞嗎?一生健身的老人家,身體機能比小年輕還要好。」

「那是個例。」黃粱說,「王守佳大腹便便的身材,你覺得那是常年健身的結果嗎?」

「呃……」

一條路走不通,就只能用笨方法了。黃粱開始了早出晚歸的生活。每天一大早,天還沒亮,他就離開了事務所。整整一天不見人影,到了晚上將近半夜才回來。然後便是倒頭就睡。張芷晴和他就像是不得拜的街坊,一天下來,根本打不上照面,話都說不上幾句。

這樣的狀況維持了小一個禮拜。這天早上七點剛過,剛睡醒的張芷晴推開卧室的門,去廚房找喝的。當看到黃粱坐在沙發上看書的時候,她愣了一下神,才繼續向廚房走去。

「早。今天怎麼沒出去啊。」她問。

「已經不需要早起了。」

「你這幾天都忙什麼去了?」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張芷晴返回到客廳,她坐到黃粱的身旁,好奇的問道,「早出晚歸的。」

「沒什麼,盯梢。」

「盯誰的梢?」張芷晴訝異的問道,「你終於向現實低頭了?在幫人抓小三?」

「什麼跟什麼啊?」黃粱翻了個白眼,「抓什麼小三,我黃粱就算是餓死……」

「也不賺這種卑劣的錢。這話聽的我耳朵都要聽出繭了。」

黃粱冷哼了一聲:「這叫做人的底線。」

「沒有底線的人通常更吃得開。」

「那是別人,我就這樣!」黃粱說,「你要是嫌我這間事務所賺不到錢,你就找能賺錢的地方……」

「說說話就上綱上線,你這點最討厭了。」張芷晴不耐煩的說,「我真的走,到時候哭的人是你。」

黃粱嘴硬道:「不可能。」

張芷晴頭疼的說道:「行了,行了,不說這個了,剛剛不是在聊你這幾天在做什麼嗎?」

「我這幾天一直跟在王守佳的身後。」黃粱說,「觀察他的生活,了解一下他是個怎樣性格的人。」

「你在跟蹤他啊。」

「沒錯。」

「有啥收穫嗎?」

「算是有吧。」黃粱微微皺起眉,「根據我的觀察,王守佳是一個嚴於律己的人,他的生活十分規律,每天早上五點左右起床,五點半左右出家門,開始半個小時的慢跑,六點鐘準時回家,休息一刻鐘然後吃早餐。七點半他會坐上司機開來的車,展開一天的工作。」

張芷晴問:「即然他七點多就上班了,那你幹嘛去了?白天你也沒回來啊。」

「我也得上班啊。」

「你上什麼班?」

黃粱微微一笑。「我在王守佳的公司找了份保安的工作。不過已經結束了,我炒了那個喋喋不休的保安隊長。」

「你犧牲可是夠大了,為了觀察王守佳,還去當了幾天的保安呀。」

「可不是嘛。」黃粱苦笑著說,「保安可不好當啊,存心偷懶的話倒也清閑,但是想要做一名合格負責的保安,工作量還是很大的。由於我一直在董事長辦公室附近徘徊,我那名便宜上司可沒少訓斥我。」

張芷晴幸災樂禍的說:「正常,新來的還不幹活,能不招人煩嘛。說說,在公司中的王守佳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怒自威吧。」黃粱說,「他是一位實幹家,一天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辦公室中伏案工作。雖然公司的規模不大,但是他至少很勤奮。」

「他在辦公室里幹啥,你一個小保安能看到嗎?」

黃粱說:「幸好辦公室和走廊是用玻璃牆隔開的,勉強能看到一點。」

「哦,是這樣啊。」張芷晴突然壓低聲音問道,「王守佳是個老流氓嗎?」

「呃……應該不是吧。」黃粱搖了搖頭,「他的秘書和助理都是男的,我也沒碰上過他叫女員工去辦公室的情況。」

「隱藏的還真夠深的。」張芷晴說,「可能是因為范冰的事情,所以收斂了不少吧。」

「他應該不是這種人。」黃粱說,「我和公司中的情節阿姨聊了聊王守佳,她們都說王守佳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老闆,對員工很關心,像是個大家長一樣。」

「是嗎?」

黃粱點點頭:「我問過的人都這樣說。」

「那就有點奇怪了。」張芷晴說,「你眼中的王守佳,似乎不像是個會勾引年輕女員工的老色鬼啊。」

「確實不像。」黃粱說,「而且……我和他本人還交談了一番。」

「是嗎?啥時候?」

「昨天早上。」黃粱說,「在他家附近的公園裡。」他苦笑了幾聲,「算是一個意外吧,我是跟在他身上觀察他,他當時在公園裡慢跑。一個沒注意,他跑進了樹林中,我跟丟了。就在我漫步目的的在公園中尋找他的時候,王守佳反而找到了我。他拍我肩膀的時候,我人都嚇傻了。」

「哈哈,能想像出當時的畫面,你的表情一定很囧。」

「是啊,我腦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說什麼。」黃粱苦笑著說道,「我根本沒想到,王守佳竟然記得我這名臨時員工。」

「他認出你來了?」

「嗯,然後我就和他聊了幾句。」黃粱說,「都是些營養的閑聊。不過從他的言談舉止中,我能感覺到他為人的正派。」

「是嗎?成功的商人都具備出色的演技,他該不會是在唬你吧。」

「有這個必要嗎?」黃粱說,「我只是一名小小的保安,還是臨時工,他有必要在我面前裝嗎?」

「也是哦……」

「總而言之,我不認為王守佳這個人會是殺害范冰的兇手。」黃粱說,「無論是客觀證據,還是主觀判斷。」

「人性是很複雜的,或許在面對范冰的時候,王守佳就可能變成魔鬼了。」

「或許吧。」黃粱說,「不過這幾天我也不是全無收穫。在昨天那次意外的談話中,我從王守佳的口中打探到一件值得關注的事情。」

張芷晴表情頗為無奈的瞪著他:「你就不能改改說話大喘氣的臭毛病?」

「我習慣按時間順序講話。」

「行吧,行吧,你趕緊的,別賣關子了。」

「什麼態度。」黃粱嘀咕了一句,「我在和王守佳的閑聊中,有意把話題引到五一小長假上。」

「你在試探他。」

「沒錯。他沒有起疑,而是自然的和我聊起他今年五一的安排。然後我見縫插針,問起他去年五一的安排。」黃粱停頓了一下,「王守佳興緻勃勃和我說起了他去年五一去南津市見老友的事情。」

張芷晴一臉訝異的表情:「興緻勃勃?你沒用錯形容詞吧?」

「是真的。」黃粱說,「我當時也有些納悶。原以為他可能會表現出抵觸或是閉口不談,但是沒成想,都不需要我引導,老爺子自己就一五一十全說了。總之打了我個措手不及。而且我了解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張芷晴不自覺的緊張起來。「什麼?」

「他不是一個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