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秘的男人

第十六卷 報仇

「既然如此,她說的應該是事實。」黃粱說,「也就是說,那天的確沒有可疑人物通過正門進出過這棟公寓樓。話說這地方管的真有這麼嚴嗎?」

「根據我這一個月住下來的感受,似乎是這樣的。」范明說,「聽人說是半年前發生過一些很嚴重的盜竊事件,有好幾戶住戶都遭了秧,公寓方面賠償了不少了的錢。這事我聽我妹妹還說過呢,據說宵禁也是從那之後才開始實施的。」

黃粱點點頭。「原來如此。」

「黃先生,這邊請。」

在范明的引領下,黃粱來到了公寓二樓的一扇房門前,門牌號上寫著213的字樣。范明掏出鑰匙解鎖了房門。

「請進,這是拖鞋。」

這是一間三十多平米的房間,進入門口就是客廳,一扇推拉玻璃門把客廳和卧室隔開。進門後的右手邊是衛生間,而狹小的廚房在衛生間對面,與卧室一牆之隔。

雖然空間小了一點,但是對一名獨居的年輕女白領而言,已經稱得上是一個幸福溫馨的小家了。

而且可以從屋內各種可愛的小擺設看出,屋主是個熱愛生活、很有情調的人。窗台上擺著幾盆花卉,不過大部分都已經枝葉枯黃了。

「我盡量保持著這個房間的原貌。」范明失落的說道,「床鋪也維持著那天的原樣,除了平時掃掃灰之外,我不會待在卧室的。」

「那您都是……」

「在客廳打地鋪。」范明說,「黃先生,您要喝點什麼?冰箱里好像只有啤酒了……」

「這個先不用。」黃粱打量著房間內的擺設,「這裡和事發當天基本保持了原樣,是嗎?」

「沒錯。」

「是大體上,還是說物品的擺設也是?」

「不能動的東西,我都沒動。」范明說,「警方在調查期間,拿走了屋內的很多東西去鑒定什麼的。他們把東西還回來後,我也都放回了原處,保持原樣。」

「憑藉記憶嗎?」

「我記性一直不咋好。」范明撓了撓頭,「是根據照片。」

「照片?」黃粱轉頭看向他,「什麼照片?」

「在發現我妹妹的屍體後,我不是給120和110打去了電話嗎,在等待他們趕來的過程中,我用手機把房間內的布局都拍了下來。」范明說,「當時就想著我得做點什麼,然後就這樣做了。」

「您之前怎麼不說這件事情呢?」

「我忘了。」范明撓撓頭,「還以為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那些照片您還得留著嗎?」

「當然,那是我手中掌握的為數不多的信息。」范明說,「都在我手機里。」

「請把一張不落的把照片發到我的手機上。」

「現在嗎?」

黃粱嚴肅的點點頭。

「我知道了。」

確定接受到所有的照片後,黃粱臉上嚴肅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不少。他開始具體的翻看起屋內的擺設。

由於事務所里住著張芷晴,黃粱對年輕女孩的卧室並不陌生。這間房間中擺滿了女孩子喜歡的小物件。各種可愛的小玩偶,梳妝台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牆壁上還掛了幾幅宜家買的裝飾畫,雖然有些廉價,但是風格很搭。

很普通的房間,沒什麼令黃粱起疑的地方。

在客廳和卧室轉了一圈,黃粱邁步走進了廚房。雖說廚房的空間不大,可能身材臃腫的人連轉身都會感到有些費勁,但是廚房中卻擺滿了各種鍋碗瓢盆,擁擠但並不胡亂。伸手拉開頭頂的櫃門,黃粱抬頭打量著櫥櫃中的物品,他的視線突然被一套酒具吸引了。

「范先生,您說過令妹對酒精過敏吧。」

「沒錯。」

「可是這套酒具……」

「我第一次看見的時候也覺得不對勁。」范明說,「不過警方對每一個杯子都鑒定過了,說是幾乎沒有使用的痕迹。所以可能是誰送給我妹妹的,或是她偶然得到的。」

「您清楚少的那支酒杯的下落嗎?」黃粱指著酒具中的一處空缺問,那明顯是少了支酒杯。

「不知道。」范明搖搖頭,「可能是損壞了,被我妹妹丟掉了吧。」

「垃圾桶中沒有發現碎片?」

「應該是沒有。」范明回想了一下,「警方的人似乎連附近的垃圾桶都翻找了一遍,如果找到酒杯或是碎片的話,應該會和我說一聲的。」

「嗯……」黃粱默然注視著櫃櫥內的那套精緻的酒具。

從卧室回到客廳,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黃粱再次開口詢問:「范先生,警方從這間屋子中採集到其他人的指紋或是痕迹了嗎?」

范明皺起眉頭:「這個問題我問了他們很多次,他們的回答是沒有。只採集到了我妹妹的指紋和毛髮。」

黃粱點點頭。「根據您對令妹的了解,她會輕易給陌生人開門嗎?」

「不會。」范明堅定的搖了搖頭,「由於我工作加班的緣故,我妹妹在上初中高中的時候,經常會一個人在家。在安全意識方面,她沒讓我操過心。」

黃粱自言自語道:「如果是他殺的話,大概率是熟人作案。」

「我也是這樣想的。」范明悲痛的說道,「我妹妹今年才25歲,她的人生才剛剛起步,我絕對無法原諒那個奪走她生命的人。該死!只可能是我妹妹信任的人才能騙她服下安眠藥,這個混蛋!」他用力的砸了一下自己的膝蓋。

「您和她在京陽市的朋友們聯繫過嗎?」

「冰冰的朋友大多都是她的同事,在冰冰的葬禮上我和其中幾個人簡單交流過。」

「他們是什麼看法?」

「對於冰冰的死,他們也都是一頭霧水。」范明說,「在公司中冰冰的表現不是很突出,但也不是拖後腿的存在,她在人事部工作,據說在與同事的人際關係上處理的還不錯,同事們對她的印象都很好。我旁敲側擊的問過那幾個同部門的人,冰冰是否有男朋友,他們都回答說不清楚。不過……」

「不過什麼?」

范明猶豫著說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們回答這件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黃粱挑了挑眉毛。「不自然?」

「嗯,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范明皺著眉說,「我其實還想問一些其他的事情,但是他們一個個都借故離開了。之後我也試圖聯繫過他們,但是他們似乎是怕惹上麻煩,拒絕了我見面的請求。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去騷擾一群年輕小姑娘吧。」

黃粱沉吟道:「那倒是……這件事交給我來辦吧。」他拍了拍范明的肩膀,「我來想辦法。」

「可以嗎?真是太感謝了。」

「職責所在。」黃粱擺擺手說道,「范先生,雖然這樣說有些殘忍,但是我不得不請您做好心理準備。」

范明緊張的問道:「什麼?」

「可能找不到任何支撐令妹是被人殺害的證據。」

「為什麼?」范明噌的站了起來,聲音尖厲的不自然,「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距離事情發生已經過去一個多月的時間了。如果兇手在這間屋子裡遺落下了線索,警方的工作人員一定會發現。」黃粱說,「但事實情況是沒有。再結合案發現場來看,他們認定令妹的死是自殺也合情合理。」

「你是要打退堂鼓嗎?」

黃粱搖搖頭:「不,對於我個人而言,調查才剛剛開始。但是對於您而言,我不得不提前把最壞、也是最有可能發生的結果告知您:我們可能無法找到足以推翻自殺結論的證據。」

「你、你、你……」

范明指向黃粱的手指劇烈的顫抖著,他像是喘不上來氣。

「您如果能在事情剛發生的時候來找我,就好了……」黃粱嘆了口氣,「不過您放心,我一定會把令妹的事情調查個水落石出。我向您保證。」

范明頹然的坐回椅子上。「是我的錯……」他呢喃道,「是我這個做哥哥的錯。如果我能——現在說什麼都完了。」

離開怡樂公寓,黃粱開車趕回事務所。一路上,他的眼前總是浮現出范明頹廢自責的模樣。他切身感受到了這個男人的痛苦和悔恨。

與此同時,他也深刻的意識到這名「消失」的兇手的狡猾。黃粱相信范明的判斷,范冰的死絕非自殺這樣簡單。否則他也不會承接下這種委託。

一個滴酒不沾、對酒精過敏的年輕姑娘,能讓她在家中準備一整套精美的、價值不菲的酒具,只可能出於一個原因:為了心愛的男人。

可是……

這個不存在的男人,是如何在重重困難的包圍下,實施完美的密室殺人的呢?

該死,果然還得再去幾次怡樂公寓才行。黃粱暗自思忖。

在范明的引領下,他實地在怡樂公寓的B棟公寓樓中轉了一圈。的確如那名陳姓民警說的那樣,除了被門衛室把守的正門之外,整棟公寓樓就只有一個出口:一樓走廊東側的逃生門。

但是那扇門常年不開啟,拳頭大的金屬鎖頭上沒有被撬動的痕迹,門甚至都沒有被打開過的痕迹,顯得灰塵撲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