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妹妹談戀愛了，不想告訴哥哥，這我都能理解。」范明低著頭說道，「但是我翻遍了我妹妹手機的通訊錄也沒找到這個男人。」
張芷晴說：「可能是分手了吧。」
「應該不會。」范明說，「她出事幾天前還跟我通過電話，我沒聽出她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在電話里和我嘻嘻哈哈的。」
「嗯……警方對你的疑問是什麼反應？」
「他們說這可能就是我妹妹自殺的真正原因：被男人拋棄。」范明說，「可是我了解她啊！我是看著她長大的，我妹妹她不會因為被男人拋棄就自殺的，她不是這種性格的人！」
「可是……」
「她是被人害死的！」范明抬起頭，臉頰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著，「她是被人害死的，一定是這樣！」
黃粱有些為難的注視著他。
「您百分百確定？」
范明用力的點了下頭。「百分百確定。」
「行，我知道了，這件委託我接受了。」黃粱說，「勞務費方面的問題我們之後詳談，范先生，麻煩您整理一下，把您掌握的所有線索和資料都交給我。」
「好，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去整理。」范明激動的站起身，轉身就走。
黃粱出聲把他叫住，交換了聯繫方式後，范明這才急匆匆的離開了事務所。他走後，黃粱坐回到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我覺得這件事沒什麼隱情。」張芷晴說，「可能就是自殺吧。竟然警方都都這樣認定了，他們總不會看走眼吧。」
「誰知道呢。」
「黃粱，你打算如何展開調查？」
黃粱說：「設法和負責這件事的調查人員見一面吧。」
當天晚上八點多，黃粱在一間小餐館中和一名老民警見面了。他工作在范冰所住公寓附近的派出所，全程參與了這件事的調查工作。
黃粱是通過范明聯繫到這位姓陳的民警。一開始他有些抵觸和私家偵探見面，但禁不住范明的一再請求，尤其是聽說黃粱有過警隊經歷，這才勉強同意在下班後和黃粱見上一面。
「您就是陳警官吧。」見一名矮壯的男人走進店內，黃粱憑直覺認定他就是自己要等的人，「百忙之中打擾您，請您諒解。」
男人和黃粱對桌而坐。「你就是黃粱？」
「沒錯。您想吃點什麼？還沒吃晚飯呢吧？」
中年男人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行了，你打住。我老婆還等我回家吃飯呢，你最好長話短說。」
「是這樣的。」黃粱組織了一下語言，「您也清楚范明先生的態度，他委託我調查他妹妹范冰小姐的死……」
「那個女孩的死沒有任何疑點。」陳警官皺眉說道，「我們已經和范明解釋過數次了，他就是不死心。」
「畢竟死者是他的親妹妹，他無法接受也是人之常情。」黃粱說，「不過警方的看法似乎從來沒有動搖過。我聽范明說范冰的死很快就被定性為自殺了，有這回事嗎？」
陳警官點點頭。「確實很快，從接到報案到定性結案，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時間。事實上，展開調查的第二天，我們內部就一致認定范冰的死是自殺。吞服大量安眠藥總不能是意外吧。」
「為什麼不考慮他殺的可能性？」
「他殺？不可能！」陳警官斬釘截鐵的說，「你小子該不會什麼調查都沒做，就直接來找我了把？竟然說出會不會是他殺這種話。哼，你是在質疑我們的工作態度嗎？」
果然是老同志，這眼睛瞪的，一般人不得被嚇尿褲子？黃粱心中暗自叫苦。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們為何從一開始就排除了他殺的可能性。」黃粱解釋道，「您說的沒錯，我還滅有展開正式的調查。我是今天上午才第一次見到范明先生的。」
冷哼了一聲，陳警官問：「范明他沒告訴你？」
黃粱向前清了清身子。「他應該告訴我什麼？」
「密室啊，那個女孩自殺的公寓是個密室。」
黃粱一愣。「密室？」
「對，就是封閉的房間。」陳警官冷笑著說道，「所以范冰的死不可能是他殺，只能是自殺或意外！」
「您能詳細說說嗎？」黃粱急切的問道。
「我簡單給你畫一下圖你就知道了。」陳警官用手指沾了沾茶杯中的水，在油膩的木質桌面上畫著圖，「這是那棟公寓的俯視圖，是一棟四層公寓，范冰所住的房間在二樓，位於樓層中央的位置。這棟公寓樓左右兩處設有樓梯，除了進出的正門外，只有在一樓的走廊盡頭有一扇常年鎖上的逃生門。」
「在一樓正門旁設有一間門衛室，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在。如果有人想要進入這棟公寓樓的話，門衛室的人一定會看到。無論走左右哪道樓梯上樓，都一定會路過門衛室的窗戶。而據事發當天在門衛室值班的人說，她沒有看到有住戶之外的人進出過公寓樓。而且一過凌晨，公寓的正門就會被鎖上。根據屍檢結果推測，范冰的死亡時間是在凌晨一點到凌晨兩點半。」
「原來如此……」黃粱呢喃道，「這確實是封閉空間……」
「還不止如此。」陳警官說，「公寓樓不可能進入，范冰的房間也被鎖上了。范明應該說過吧，他去找他妹妹的時候，發現門是鎖的，他用備用鑰匙開的門。據他本人回憶，屋內的窗戶也是鎖好的。結合調查到的情況，我們自然而然的得出了死者是自殺的結論。小子，你對此有什麼不同的見解嗎？」
面對陳警官挑釁的眼神，黃粱無言以對。
「行了，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家了。要不又得讓媳婦埋怨一頓。」陳警官站起身，向餐館的門口走去，「對了，」他回身看向黃粱，「小子，你最好勸勸范明。他已經快把自己折磨瘋了。」
黃粱點點頭。
「就這樣。」推開玻璃門，陳警官的身影一眨眼就消失不見了。
「封閉空間嗎……」黃粱呢喃道，「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第二天一大早，黃粱開車前往了八里墳，找到了范冰生前居住的那棟公寓：怡樂公寓。這棟公寓的位置有些偏僻，需要拐進一條巷子才能找到它。
很難想像幾十米之外就是車水馬龍的商業街，而巷子內卻是成片的平房和一下雨就變得無比泥濘的土路，一個露天的垃圾場就在不遠處，正在散發著濃烈的臭味。黃粱把車停在一旁，站在這棟公寓的面前。
這是一片獨門獨院、由前後AB兩棟樓房組成的公寓。穿過開著的那扇供行人出入的小門——能夠走小型卡車的大鐵門緊閉著——黃粱進入到公寓的內部。他徑直向後面的那棟B公寓樓走去，范冰租住的房間就在這棟四層的灰白水泥建築中的二樓。
范明正站在B公寓樓的門口等黃粱。
黃粱和他打了聲招呼。「早，范先生。」
「走吧，今天正好是她值班。」
「那就好，現在她在門衛室嗎？」
「對。」
兩人推開玻璃門走進公寓樓內。雖然從外面看，怡樂公寓顯得有些破敗不堪，牆體剝落，露出其中灰色的水泥，一股飽經風雨的滄桑感撲面而來。但是實際走進公寓樓內部，黃粱卻發現樓內還算是乾淨整潔，雖然處處顯露著歲月侵蝕的印記，但至少比黃粱想像中的要好上很多了。
一進門，右手邊就是門衛室的窗戶，一位身材臃腫的中年婦女正好抬起頭，和黃粱的視線相對。
黃粱湊近窗戶旁，附身對門衛室中的女人問好：「大姐，您好。」
「來找人的？還是來看房子的？」女人懶散的問。
「他是我請來的。」范明配笑著說道，「陳姐，我剛才和您說的人就是他。小黃。」
「是他啊。」陳姐撇了撇嘴，一臉不耐煩的表情，「趕緊說，別打擾我看電視劇。」她面前的顯示器上播放著某部正在熱播的家庭倫理劇。
黃粱微笑著問道：「大姐，麻煩您了。上個月的四月二號晚上，您確定沒有可疑人物出入這棟公寓樓嗎？」
大姐看也不看黃粱一眼。「確定。」她故意拉長音說。
黃粱小心翼翼的說：「會不會是您當時在專心做其他的事情，所以遺漏了……」
「不可能！」大姐眼皮一翻，惡狠狠的瞪了黃粱一眼，「我說沒有就沒有！」
「如果是您上廁所的話……」
「我就會把公寓的門鎖上再去！」大姐說。
「可是……」
「你有完沒完？」大姐瞪著黃粱吼道，「咋地，你是警察啊？他們好歹是問完了，你小子又冒出來接班？」
「抱歉，陳姐，你別生氣。」范明連連鞠躬，「黃粱，走吧，陳姐說沒有，那應該就是沒有。走吧。」
被范明拖拽著走向走廊，黃粱倍感無奈。
「她看來是被同樣的問題徹底問煩了。」
范明點點頭。「警方好像問了她好多次。我親眼看見過的就不下三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