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殺人動機

第十四卷 生機

「汪峰他化妝了嗎?」黃粱伸向咖啡杯的手懸在空中,驚訝的問道。

石若谷理所當然的說:「當然啊,他臉上化著妝呢,你沒發現嗎?」

黃粱搖搖頭:「沒發現,現在男人也化妝嗎?」

石若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當然,現在哪有男人不化妝的?只有你這樣不注意形象的鋼鐵直男,才不懂得化妝的好處。」

黃粱不禁苦笑了幾聲:「可能吧……我是越來越跟不上時代了。」

和石若谷分開後,黃粱開車返回事務所。這一路上他想了許多。腦海中的設想漸漸清晰起來,他意識到或許汪峰的計畫並不是天衣無縫,他不可能把所有的證據都銷毀。

畢竟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沒有犯罪是完美的,正如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返回事務所後,黃粱立刻吩咐張芷晴去調查信息。他急需弄清楚這些問題的答案。雖然張芷晴一頭霧水,但她還是幫黃粱找到了那些匪夷所思的問題的答案。

當得知事實的確如他設想的那樣,黃粱立刻給宋寧撥去了電話,讓他安排與汪峰的會面。

「黃粱,你沒事吧?你見他幹嘛?」宋寧在電話中問道,「等等,難不成你小子想到什麼了?」

「算是吧。」

「那就別賣關子了!現在就告訴我!」

「電話里說不明白,你下班後來事務所一趟,正好有些事情只能你去辦。」

「磨磨嘰嘰的,行,我知道了!」

「宋寧,你看能不能安排三天後讓汪峰和我們見一面。讓他來你的地盤。」

「這個我來安排。」掛斷電話前,宋寧對黃粱叮囑了一句:「黃粱,你想怎麼玩那是你的自由,只要能幫我把案子破了就行。不過黃粱我可警告你。我把汪峰找來後,你可一定要讓這混蛋認罪伏法,一旦打草驚蛇的話,誰知道汪峰是不是會跑路!屆時哥們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我心裡有數,你放心,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黃粱,都看你的了。」

……

在那間王鵬待過的逼仄的審訊室中,黃粱見到了汪峰。獨自坐在陌生的狹小房間中讓汪峰顯得焦躁不安。

看向走進屋內的黃粱和宋寧,他不滿的問道:「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我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配合你們的調查……」

宋寧譏諷的一笑:「放輕鬆,汪先生,我相信你以後就不會這麼忙了。是時候給自己放個長假了,你說呢?」

汪峰面無表情的看著宋寧:「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坐,咱們還是坐下聊吧。」

三個人依次坐下,黃粱和宋寧與汪峰對桌而坐。汪峰仍舊瞪著宋寧。

「別看我了,我可不是這場會面的主角,有什麼問題就向他問吧。」宋寧朝黃粱指了指。汪峰這才第一次把全部注意力放在黃粱身上。

「是你乾的?」

「這句話應該我來說。」黃粱平靜地迎接汪峰充滿敵意的目光,「那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不是嗎?」

「你說什麼呢?」

「你很清楚我在說什麼。你就是殺害並將汪東成屍體分屍的那個人。汪峰先生,對此你有什麼想反駁的嗎?」

汪峰咧嘴笑了,只不過他的眼神中一絲笑意都沒有。「我就是兇手?你肯定是腦子有問題。有時間來我的醫院檢查一下吧,我會給你打折的。」撫摸著手錶的錶盤,他冷冰冰的瞪著黃粱,「我會讓我的律師把律師函發給你。」

「那些事情還是以後再談吧,我們聊你父親的案件。讓警方把視線盯在你的身上是由於王騰這個人。我相信你對這人肯定不陌生。」汪峰面無表情的靠著椅背,雙手抱胸在前,一副防禦的姿態。「利用他特殊的工作性質,讓其處理屍體是一步看似高明的棋,不過汪峰先生,也正是這一步棋讓你浮出水面。」

「你在打啞謎嗎?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黃粱笑了笑:「您只是不想懂罷了。王鵬與您的女助理王玲花女士是親屬關係。您可別說對此一無所知……」

「我的確是一無所知。」汪峰看起來十分鎮定自若。事實上他內心也的確如此。此時的他絲毫沒有慌亂之情。對於自己行動計畫的絕對自信,讓他可以從容的應對任何問詢。

打量了汪峰一眼,黃粱繼續說道:「如果你沒有找到這個王鵬,而是自己處理汪東成的屍體——比如說開車渠道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里,然後挖一個足夠深的坑把那些屍骨埋了——或許會更加隱秘。有些跑題了,書歸正題。盯上你之後,下面要解決的另一個問題就是你為什麼要殺害自己的父親。」

「的確,你與汪東成關係惡劣的事情人盡皆知。但討厭一個人並不意味著一定要將他挫骨揚灰、碎屍萬段。更何況這是一個身體里和你流著幾乎完全相同的血液的人。血緣帶來的強烈羈絆毋庸置疑。即便你再狠你的親人,你很難對他們痛下毒手。所以在殺人動機上,我思量了好久。最終我得出了結論:你不得不殺他。」

汪峰輕蔑地笑了笑,一副對黃粱的說法嗤之以鼻的譏諷表情:「那你說一說,我為什麼不得不殺害我的父親?」

「原因很簡單,如果他不死,死的就是你。」

這場對話開始之後,汪峰臉上冰冷的面具第一次露出了一條裂縫。他眼神中的慌張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宋寧和黃粱捕捉到了。兩人腦海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他慌了。

「你在胡說些!什麼、什麼叫他不死,就是我死?有病!」汪峰試圖用憤怒來掩蓋慌亂。

「由於對您的好奇,我讓人調查了一下您的過往經歷。我的這位優秀的助手收集到了很多有關您的照片和影像資料。我這才得知您曾經深受尿毒症的困擾。在那些照片之中,毫不誇張地說,您已經半截身子埋在土裡……」

汪峰故作姿態地笑了笑:「我還以為什麼呢。沒錯,我承認我曾經的確病得很厲害,但是經過長時間與病魔的努力,我現在重獲健康……」

「真的是重獲健康了嗎?」黃粱抬頭看了眼牆壁上的掛鐘,「您應該需要一杯水吧。已經到了您吃藥的時間,不是嗎?」

汪峰下意識地把手伸向衣服的口袋,手在半空中僵住了,隨後突兀地伸向額頭,擦了一下亮晶晶的一層冷汗。「這與你無關。」他勉強擠出一句。

「有專業人士告訴過我,即便是進行了腎臟移植,尿毒症也無法徹底根治,之後必須依賴藥物來維持。畢竟排異反應是會危及到生命。」

汪峰再也隱藏不住內心的慌亂。「你到底想說什麼?」他上身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色厲內荏的對黃粱喊道,「我要求見我的律師!在我的律師來之前,我不會再和你們說一句話!」

「你當然可以叫你的律師。」宋寧懶洋洋的說,他知道黃粱已經勝券在握。「你現在就可以給你的律師打電話。沒人攔著你。」

汪峰手忙腳亂的掏出手機,給他的律師撥去了電話。他把所有的憤懣之情全部發泄在這位無辜的律師身上,沖著電話吼了將近十分鐘。啪的一聲,他把電話直接砸在牆上。

「看到沒,」宋寧小聲對黃粱說,「這就是有錢人的優雅從容。我幻想過不止一次這樣做。但是心疼手機啊。」

黃粱點點頭:「其實我也是。」

面對議論著自己的兩人,汪峰氣兒不打一處來。「你們這是在浪費我的時間!你們無法證明人是我殺的!」

「的確。想證明你是殺人兇手確實十分困難。畢竟那是發生在距今大概一年前的案子。不過我還是做了很多功課。」黃粱把桌上的文件夾遞到汪峰的面前,「打開看一看。」

汪峰無法抑制內心的好奇與恐懼,他用顫抖的手打開了文件夾,愕然發現裡面竟然是那幾人的照片和資料!!

「這是、這是……」

黃粱說:「這幾個人你肯定很熟悉吧,畢竟這些人都是春長醫院的工作人員。」

汪峰呆坐在那裡沒有吭聲。

黃粱續道:「這些人現在全部都在國外。說來巧合的是,他們幾乎是同一時間去國外深造的。而這一時間,就在你父親汪東成消失後不久。準確的來說是在去年6月13日之後。」

「你怎麼可能……」汪峰下意識地說出這幾個字,他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怎麼可能知道你父親準確的失蹤時間?」黃粱笑了笑,「說來諷刺的是,是另一個打算綁架你父親的人告訴我的。只不過還沒等他動手,就被人搶先一步。汪峰先生,就是這幾個人幫你完成的那台手術的吧。」

汪峰像是在看鬼一般的目不轉睛的盯著黃粱。「你,你……」他一直「你」個不停,說不出個連貫的句子。絕望之情油然而生,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徹骨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