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推斷出這一點其實很簡單,一年前的你還是一個行將就木的病人。而現在的你卻看似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即便你每天必須給靠藥物維持,透析療法可達不到這種程度。只有動了腎臟移植手術才可能讓你重獲健康。」
「但想要找到匹配的腎源難比登天。你苦等了這麼多年也沒有找到。更何況。你根本就沒有動過腎臟移植手術的記錄。根據這些,我只能得出一個結論:私下裡你為自己找到了腎源,並成功進行了腎臟移植手術。這幾名利用春長醫院的資金去國外深造的人,正是替你完成那台手術的人!你把他們送去國外進行深造是為了堵住他們的嘴。為此你可真是沒少花錢吧?」
彷彿五雷轟頂一般,汪峰跌坐在椅子上,他不停的大喘氣,就彷彿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不讓他呼吸一般。「水,我要水……給我水!」
見他一副隨時要窒息的模樣,宋寧趕緊衝出審訊室。半分鐘後,他端著一杯水又沖了回來。
「給你!」
汪峰手忙腳亂的接過水杯,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藥瓶,從裡面倒出來幾顆膠囊,一口吞下,灌下了一大口水。他跌坐在椅子上,過了許久才把呼吸理順。
「您還有什麼想說的?汪峰先生,如果沒有的話……」
「我、我當然要說。」汪峰臉色煞白地說道,「我絕對要告你誹謗,我要把你告到傾家蕩產。你拿不出證據……」
「看來你的確給了那些人很多封口費啊。」黃粱平靜地笑了笑,「只不過錢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就像你給王騰的那200萬反而害了自己。你怎麼就能斷定我找不到證據呢?」
不可能有!汪峰在內心喊道。他的表情也把所思所想暴露的一覽無遺。
「您還真是自信啊,當然,成功人士通常都是自信,甚至自負的。想要證明我所言非虛其實十分簡單,你難道從來都沒有意識到嗎?這是你殺父續命的計畫中無法抹除的漏洞。」
汪峰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睛已經把意思表現的過於明顯。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你在胡扯!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好吧,我就把這個淺顯的道理告訴你。在您這樣一位擁有醫學博士學位的教授面前,我可就要班門弄斧了。首先,你身上會留下做過腎臟移植手術的傷疤。」見汪峰要說話,黃粱舉手組織了他——「我知道。這很好找借口。比如說做了一台其他的手術。或者說你是去國外進行的腎臟移植手術。所以國內沒有明確記錄。類似的借口很好找。你的辯護律師一定會為你出謀劃策的。但這只是其一。其二則是你無論如何也無法狡辯的。由於你的身體中移植了汪東成先生的腎臟。所以不可避免的,他的DNA也混入到你的身體里。」
汪峰像是正面挨了一拳一般,身子搖晃了幾下,他硬擠出一句話來:「你怎麼知道不是我的基因發生了變異?」
黃粱拍了下腦袋。「這種說法我沒有想到。果然是專業的,竟然能想到如此可笑的理由。」黃粱苦笑了幾聲,「如果是親生父子的話,DNA的相似率很高,但絕對不可能完全相同,畢竟有一半的DNA是從母親那裡繼承的。汪峰,這一點你是狡辯不了的,只要警方在你的身體中發現了兩種DNA,而另外一種與汪東成的DNA完全匹配的話,你就是兇手……」
「你在胡扯!」汪峰突然完全冷靜了下來,「我不知道我移植的腎臟究竟是誰的,有人把它高價賣給了我,僅此而已。我知道移植來路不明的腎源不合乎法規,所以我私下讓人做了移植手術。你可以告我其他罪名,但是故意殺人?做夢去吧!」
黃粱舉起一隻手,示意汪峰別再說話。「聽我把話說完,別著急。的確,想要通過證據來指證你為殺人兇手的話十分困難,不過有一個人能夠證明我所言非虛……」
「不可能!」汪峰斷然地搖頭,「你找不到能夠指認我殺人的人。」
「真的嗎?」黃粱微微一笑,「你的助理王玲花女士是不是已經請假好幾天了?」
汪峰似乎沒聽懂黃粱的話,他琢磨了幾秒鐘,隨即猛地站了起來。「王玲花那個婊子……」
「沒錯,王玲花已經什麼都招了。而且她還在給了警方一個大大的驚喜。聽聽這個吧。」宋寧拿起手機點了幾下屏幕,然後播放了一段讓汪峰血脈倒流的錄音。
女人說:「我們還是收手吧。院長,再這樣下去的話,我們可就無法回頭了……」
汪峰的聲音:「閉嘴!已經進行到這個地步了,只能硬著頭皮做下去。除了幹掉他之外再沒有其他方式能讓我活下來。那個老混蛋已經活的夠久了,是時候讓他補償他做的那些事情。僅僅把醫院交給我就能彌補他殺死我母親的罪孽嗎?他想得美!玲花,無論如何你都得幫我,否則的話我是殺人兇手,你也是從犯!」
「可是……」
「沒什麼可是!汪東成必須死。我必須得到他的腎臟!我是死了的話,想想你自己的處境,你什麼都得不到。你難道不想成為院長夫人嗎?」
錄音完畢,宋寧把手機收起來。
黃粱對臉色慘白的汪峰問道:「汪先生,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汪峰呆若木雞地坐在椅子上。湧出的冷汗將臉上的粉底弄亂,他就像是帶了一張正在融化的面具一般。看上去猙獰、可怕。
「怪不得她會突然請假……這幾天都沒有來醫院露面……你們究竟對她做了什麼,才讓她背叛我的?說這些不負責任的話……」
黃粱冷漠的打斷了他的狡辯:「不負責任?很遺憾的告訴你,這段錄音不僅可以證明你的犯罪事實,而且在王玲花的家中還發現了你用來分屍的工具。堅定結果還沒有出爐,但那把刀上沾的血跡十有八九就是你父親汪東成的。你的指紋布滿了刀柄。這可都是確鑿的鐵證。」
「無論如何,狡辯都掩蓋不了你殺人的犯罪事實。過一會等你的律師到了,你最好把這些事實都跟他講一遍,我相信他不會愚蠢到給你做無罪辯護。擺在你面前只有兩條路,死刑或者無期。雖然這樣說有些過分,但我更希望法官給予的審判是前者。走吧,宋寧。」
黃梁朝宋寧點點頭,起身走出了審訊室。宋寧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縮成一團的汪峰,輕蔑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這間逼仄的房間。這段時期以來,這一刻是他心情最愉快的時候。
兩人在走向宋寧辦公室的途中,繼續討論案情。
「不得不說,這案子多少有點兒虎頭蛇尾。我還以為王玲花那個女人會頑強抵抗一番呢。沒想到才問了她幾句,她就一股腦的把自己掌握的信息和證據全交了出來。果然是女人誤事啊。」
「真的嗎?」黃粱反問了一句。
「肯定的啊,這個女人多白痴啊,居然把那柄汪峰分屍用的刀子一直保留到現在。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難不成是打算留有物證,然後對汪峰進行勒索嗎?她倒是能幹出這樣的勾當。不過,沒成想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王玲花可是殺人分屍案的從犯,至少也得在監獄裡呆個幾年。」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有吭聲。
和王玲花對話的人並不包括他,所以黃粱打算抽空去拘留所見一見王玲花。他心中有太多的疑問只有這個女人能夠回答。
事態進展的很快,由於王玲花提供的錄音和兇器證據確鑿,容不得汪峰和他的辯護律師狡辯。提起公訴之後,審判過程很順利,審判很快就下達了。由於情節過分嚴重,汪峰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由於算是自己親手把汪峰送進了死刑室。所以當汪峰被執行死刑的那一天,黃粱特意前來出席。他和宋寧坐在一群聞訊趕來的記者之間。在這間並不寬敞的房間中注視著單側可見玻璃另一面的死刑台。
穿著一襲囚服的汪峰看起來憔悴無比,他閉著眼睛躺在死刑台上。通常而言,處於人道主義,對死刑犯進行的是注射死刑。
黃粱和宋寧漠然地注視著這一切的進行。當死刑執行完畢,汪峰被確定已無生命體征之後。兩個人在起身走出了這間悶熱的房間。由於兩人戴著墨鏡和棒球帽,所以那些媒體並沒有發覺兩人的真實身份。否則的話這肯定又是一輪新的圍追堵截。
宋寧的確沒有在結案報告中提到黃粱的名字。這並不是因為他想獨佔功勞,而是黃粱強烈要求的。事實也的確如黃粱預料的那樣,汪峰的案件在京陽市中掀起了軒然大|波。所有的媒體都想對這一事件進行深入報道。
宋寧被動的成了黃粱的擋箭牌。對於他而言,這絕對是痛並快樂著的一段忙碌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