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病入膏肓

第十四卷 生機

只不過這倆人焦躁、易怒的原因完全不同。

根據張芷晴的深入挖掘,她發現了更多汪東成的內幕。「你知道嗎?黃粱,汪東成這輩子只結過一回婚,而他的結髮妻子的自殺有可能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聽到張芷晴口中爆炸性的消息,黃粱立刻被吸引了注意:「你詳細說說。」

「那是發生在距今大概十年前的事情,那個命運悲慘的女人跳樓而死。在家中,警方發現了遺書。但是那份遺書是不是死者親手所寫就不得而知了,你知道嗎?那份遺書是被列印出來的,上面只是有一個死者的簽名。」

「列印出來的?」

「沒錯,這一點就很可疑了吧。而事發當晚汪東成堅稱自己在另一處公寓休息——他和妻子已經分居幾年了。沒有人能為他作證。你不覺得這太巧了嗎?」

黃粱問:「汪東成待在自己家中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嗎?」

「根據我對汪東成的調查,我嚴重懷疑這個男人有性癮,夜夜笙簫用著他身上可一點不誇張。而恰巧就在他妻子跳樓自殺那天晚上,他獨自一個人呆著。黃粱,你不覺得這未免太巧合了嗎?」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有時候一條人命的價值還趕不上一輛車,十萬、二十萬,你就可以找到一個亡命之徒。對於汪東成這樣的人而言,找到一個肯為他辦事的人並不困難。」

「對,簡而言之這個汪東成真是死有餘辜。」

看張芷晴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黃粱只能拍拍她的頭。「他已經付出生命代價了。這就是老話說的那樣:多行不義必自斃。現在的問題在於即便找到嫌疑人,可能也無法將其定罪……」

「我倒覺得這人殺了汪東成算是替天行道。」張芷晴執拗地說道,「不僅不應該被懲罰,反而應該被嘉獎。」

「別說這種小孩子氣的話。」黃粱嚴肅的說,「如果每個人都像這名兇手這樣做,那這個世界就亂套了。」

張芷晴咂咂嘴:「行了,我知道了。有一個知名律師的父親了不起啊?我看你還是把這間偵探事務所改成律師事務所算了,說不定生意能好點。」

「你呀,真是伶牙俐齒。」黃粱寵溺的說道,「你還查到其他信息了嗎?」

「沒有,查到的信息都在說明汪東成這個人有多麼的混蛋。」張芷晴沒好氣的說,「都怪你,我這段時間的好心情都被攪壞了。」

「我的錯,我的錯。這種行了吧。」

「你太敷衍了。黃粱,你說為什麼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哪?如果汪東成沒有被人殺害的話,或許他會一直這麼為非作歹下去。而他的兒子汪峰和他就完全不同。根據我的調查,汪峰熱衷於慈善,還捐贈了一所希望小學。幸虧他沒有繼承汪東成的脾氣秉性。你知道嗎?汪峰曾經患有嚴重的尿毒症。他之前的樣子簡直能用病入膏肓來形容。幸好他現在已經恢複健康了……」

黃粱打斷了張芷晴的話:「你說的什麼?汪峰病入膏肓?」

「對啊,」張芷晴點點頭,她掏出手機,翻找出一張幾年前汪峰的照片,把手機遞給黃粱,「你看,這就是他病情比較嚴重時候的樣子,看上去都像是將死之人了。」

黃粱注視著照片中那個面如死灰、消瘦病態的男人,他怎樣都無法把前幾天他見過的高大挺拔的男人與之聯繫在一起。他不禁喃喃低語道:「這不可能吧,我前幾天才和汪峰見過一面,這根本就是兩個人……」

「這的確是他幾年前的照片。和之前相比,他現在的變化很大的,簡直就是兩個人。所以說嘛,做好事還是很必要滴。看,這就是一個鮮活的例子。汪峰可不像某些人,說話不算數……」說完這些,張芷晴自顧自地走向卧室,把黃粱一個人在客廳里。

黃粱愣怔的站在靜謐的客廳中,陷入了沉思。

……

對王騰的調查很快取得了結果。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她的親侄女兒竟然就是汪峰的女助理!

「就是那個身材火辣、穿著暴露的女助理。咱們那次去汪峰的辦公室的時候還見過她。」宋寧興奮異常的對黃粱說到。

黃粱一接到他的電話就立刻趕到了他的辦公室。

「你是說那個女助理就是王騰的侄女?」

「對,而且是親侄女。雖然兩人沒有什麼親密的來往。但從血緣上看,兩人的關係可是不一般。」

「對於這一點王騰有什麼說辭?」

「他倒是沒說什麼。」宋寧聳聳肩,「據他自己所說,自從這個侄女長大之後,他們只會在歡度佳節的時候偶爾見上一面。雖然生活在同一個城市裡,但幾乎沒有什麼往來。」

「你是在懷疑慫恿他去拋屍的那個神秘人很可能就是這個女助理?」

宋寧點頭說道:「她的名字叫王玲花。沒錯,我的確持這種想法。你想想看,汪峰從王玲花的口中聽聞過他叔叔的事情,從而想到了可以利用他來拋屍,這符合邏輯。甚至有可能是王玲花主動建議。」

黃粱眉頭微皺:「你認為殺人兇手是汪峰?而王玲花很有可能是他的幫凶?」

「這符合邏輯不是嗎?要知道讓王騰拋屍的人可是給了他200萬元。200萬元可不是一個小數字,一般人根本付不起。但對於汪峰而言,這200萬他絕對掏得出來。而且根據對汪峰和王玲花的調查,發現這兩人的關係絕非是單純的上下級僱傭關係,他們兩人之間關係異常親密。」宋寧冷冷的笑了笑,「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無論是為了錢,還是為了人,王玲花的確有理由去幫助汪峰。」

宋寧拍了一下手,站起來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嫌疑人總算鎖定了。現在我們僅僅是缺少確鑿證據。毫無疑問,想要起訴汪峰的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一定會花重金請最好的律師來為自己辯護。一旦我們的證據鏈存在薄弱環節,就有可能被這小子逃脫。」

「你打算如何取證呢?」

宋寧臉上的興奮之情如潮水般退去,他頹廢的坐回到椅子上,輕聲嘀咕道:「是啊,應該如何取證呢……我申請不到搜查令,根據目前手中掌握的線索。而且我懷疑即便申請到了搜查令,在汪峰的住所中我也找不到什麼,他擁有將近一年的時間。除非他是個白痴,否則他一定早就把證據處理乾淨。」

黃粱默不出聲的坐在會客椅上,低頭沉思。

「嘿,黃粱,你在想些什麼呢?」

「啊?啊,沒什麼。我在想為什麼汪峰要對汪東成下此毒手。」

宋寧隨口說道:「可能就是赤|裸裸的仇恨吧,畢竟這倆人關係不和也不是一天兩天。」

「話雖如此,那人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將其殺害後又殘忍的分屍,這可不是一般人所為。」

「或許這個汪峰就不是一般人。」宋寧聳肩說,「我倒是不關心他是出於何種目的、用何種手段把汪東成弄死的。我現在只關心證據,證明這一切的證據。」

和宋寧不同,黃粱一直無法忽視殺人動機。雖說汪東成和汪東成兩人關係水深火熱早已不是秘密。但是汪東成已經將醫院的經營權交給了汪峰,汪峰又為何要在幾年之後對已經退休在家的父親痛下殺手呢?

黃粱清楚現在和宋寧討論這一問題純屬浪費時間,所以他去找了石若谷。

「這件事其實我一直也沒有想明白。」石若谷優雅的喝了口咖啡,對黃粱說,「根據我的經驗,殺人分屍這種事情通常需要一個強烈的動機。我想應該是出了什麼變故,或是什麼契機導致了這一切的發生。」

黃粱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若谷姐,我有件事想要問你。」

「說吧,什麼事兒?今天晚上我有空嗎?當然,只要你約我。」石若谷嫵媚的一笑。

黃粱低下頭喝了口咖啡。「不是問這個……我想問的是,一名病入膏肓的尿毒症患者有可能恢複健康嗎?」

「這取決於他病入膏肓的程度。」

「幾乎已經行將就木。」

「那可就不好辦了。做透析什麼的只能維持生命。不可能恢複到健康。治標不治本。徹底根治的方式只有移植手術。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原來如此……」

「怎麼?黃粱,你家裡有人受尿毒症困擾?」

「不是不是,只是一時好奇罷了。」

「你好奇的點真的好奇怪哦。姐姐都這麼暗示了,你還是無動於衷……」石若谷幽怨的注視著黃粱。見黃粱一直裝傻充愣,她嘆了口氣。「其實尿毒症這種病即便是成功的移植了腎臟,也不可能完全恢複健康。不過如果保養的好的話,還是能夠正常生活的。」

「若谷姐,你覺得汪峰的身體狀況怎麼樣?」

「汪峰嗎?你怎麼突然問這個?」石若谷回想了一下,「我只和他見過一面,從面色上來看,他的身體狀況似乎還不錯。不過真實情況就不好說了。畢竟化妝能起到一定的遮掩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