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看都不看王騰一眼,把手伸向他:「把這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傻子給我帶下去,和那幾個殺人犯關在一起。他們不是說閑的沒事嗎?正好,我給他們送個玩具……」
「你不能這樣做!」王騰拚命的掙扎著,三個壯漢一時間還真沒能把他拖出審訊室,「別這樣!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宋寧一個眼神,三個人立刻鬆開了王騰。像是被糟蹋了一番的王騰看起來更皺巴巴的了,他跌坐在椅子上,低頭說道:「那筆錢其實是我買彩票……」
宋寧咒罵了一聲,再一次揮手,三個彪形大漢立刻向小雞子一般的王騰撲了過去。任憑王騰如何慘叫、呼叫,也沒有人搭理他。就這樣,王騰被強拉硬拽的拖出了審訊室。
直到走廊中響起王騰撕心裂肺的叫喊聲:「是、是有人給我的錢!那人讓我幫忙完成一件事!」
聽他總算說實話了,宋寧這才慢悠悠的走出審訊室。黃粱跟在他身後一道走進走廊里。已經尿褲子的王騰趴在走廊的瓷磚上,蜷縮成一團。宋寧不顧惡臭蹲在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說清楚點兒,是誰,讓你幫了什麼忙。」
王騰一邊抽泣著一邊強迫自己看向宋寧。「我、我不知道那人是誰。突然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個大快遞。箱子裡面有幾個散發著惡臭的黑色塑料袋,我從來沒有打開過。快遞里有一封信。信封里放著一張銀行卡。那人在信中說,只要我幫忙把那幾個塑料袋的東西丟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裡,卡里的錢就全都是我的。我查了一下,那張卡里的存款整整有200萬。所以我就、我就……」
「你就幫忙把那幾袋屍體拋棄了。在之後一年多的時間裡拿著那筆不義之財逍遙快活的過日子,對嗎?」
王騰低下頭,幾乎不可察覺的「嗯」了一聲。
宋寧站起身,輕蔑的掃了王騰一眼,隨即對部下說道:「把他帶去單獨關押。沒有我的許可,誰都不可以見他!」
「是,宋隊!」
如同死狗一般,王騰被三人拖拽走了。走廊再次安靜下來,在一旁冷眼觀瞧的黃粱才開口說話:「可以啊,宋寧,這套把戲玩的挺熟練啊。如果他不害怕你把他和一群殺人犯關在一起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宋寧微微一笑:「我不需要思考怎麼辦。那些殺人犯會讓他想明白的。」
黃粱不禁哈哈大笑,拍了拍宋寧的肩膀:「可以,你小子夠損。」
「和這群滾刀肉不使點陰的,怎麼可能撬開他們的嘴?」
在王騰的家中發現了被他藏起來的那封信。信的大致內容如他所說,有人出錢讓他把快遞中的五個裝滿屍塊的塑料袋處理掉。王騰堅稱自己沒有窺視過塑料袋中的東西,所以他不清楚自己是在幫人拋屍。他的這點小把戲宋寧根本沒有理會。
在信中隱晦的提醒了王騰應該如何拋屍。由於信上的內容是被打字機列印出來的,所以很難根據這封信去查到寫信人的蛛絲馬跡。
至於郵寄出這一快遞的發件人的身份信息很快就被查了個一清二楚。但當警方找上那人的時候,卻發現這個一頭霧水的老爺爺,與這件事情毫無關聯。
據投遞的快遞員所說,這一包裹來自一名戴著墨鏡、圍著圍巾的漂亮女人。雖然看不清她的長相——臉部被捂得嚴嚴實實——但是身材異常火辣、性感。
這個女人是在路上攔下來他的車的。她給了快遞員幾百塊的辛苦費,讓他把這一快遞送到指定的地點去,叮囑一定要親手交給收件人。這名快遞員也沒多想,收下錢替這個女人辦了這件事。
至此,調查再次陷入了僵局。
悶熱的午後,宋寧挫敗的坐在椅子上悶頭抽煙。他出神的盯著窗外的萬里晴空,像是在琢磨這種好天氣自己為什麼悶在辦公室中生悶氣。
過了半晌,他對辦公桌對面的黃粱說道:「兇手還真是天衣無縫啊。可以,他堵死了所有可能追查到他真實身份的線索。」
「畢竟是殺人分屍的勾當,進行周密的規劃也很正常。」黃粱安慰道,「不過由此我們還是可以推斷出殺害汪東成的人對王騰這個人應該是知根知底的。正是因為王騰特殊的工作性質,讓兇手盯上了他。」
宋寧點點頭:「我們目前也是這個思路。那封信中暗示王騰把五袋屍體丟棄在地下管道里。這充分說明給他寄信的人知曉王騰的職業,換句話說,兇手很有可能認識王騰。或是從某個人的口中聽到到王騰的相關信息。」
「對,所以只要對王騰的關係網進行徹底梳理的話,一定會找到可疑的人。」
「對這一點我倒是毫不懷疑。相關工作已經在推進中了,我現在只是擔心即便找出這個人,甚至直接鎖定了兇手也毫無意義。我們手中沒有掌握任何確鑿證據。只用一些佐證的話是很難將其定罪。」
「是啊。」黃粱眉頭微皺,他也想到了這一難題,「這的確是件麻煩事,畢竟是發生在將近一年前的兇殺案件。想進行取證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沒有證據就無法定罪。該死……」宋寧惱怒地揉了揉頭髮,把那一頭短髮弄得亂七八糟。「老天爺這次沒有站在我們這一邊。屍體被發現的太晚了。」
「是啊。」
就在兩人陷入沉默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宋寧喊了一聲「請進,門沒鎖」,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石若谷曼妙的身姿飄進辦公室,帶來了一股清新的茉莉花香。
「兩位,在聊什麼呢?閨蜜私房話?」
「石法醫。」
「若谷姐。」
石若谷把一個文件夾放在宋寧的辦公桌上。「詳細報告你們待會再看吧。關於我的一個小發現,我相信你們會感興趣的。」
黃粱和宋寧立刻認真起來。
輕咳一聲,石若谷換上一副認真嚴肅的表情:「是這樣的,在汪東成那具屍體中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什麼?」黃粱和宋寧異口同聲的問道。
「耐心點,小夥子們。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其他什麼原因,那具屍體中腎臟整個都不見了。」
黃粱困惑不解的問道:「什麼意思?若谷姐,你能詳細解釋一下嗎?」
「汪東成的屍體殘破不全,大部分的組織器官都已經消解了,或是被什麼東西啃蝕了。」石若谷耐心地說道,「但奇怪的是在那具屍體中我沒有發現絲毫的腎臟殘留物質。其他消失的器官或多或少都留有組織殘留。但只有腎臟整個消失不見了。而且腹腔內有幾處傷口的切口十分的整齊。不像是啃食的痕迹,更像是人為切割。」
「真的嗎?」黃粱和宋寧再次異口同聲的問道。
「你們還真是有默契啊。」石若谷調侃了一句,又接著說道,「我也不能確定,畢竟這具屍體的腐爛程度實在是一言難盡。我只能說這是我發現的一個小小的詭異之處。剩下的就留給你們去自行判斷吧。別忘了,我是法醫,可不是偵探。」
聽了石若谷的話,黃粱陷入沉思。腎臟器官完全消失不見是巧合,還是說——
「可能是被老鼠什麼的啃食了吧。下水管道里那東西多得是。」宋寧的話打斷了黃粱的思索,他略顯焦躁地說,「說實話,我根本不關心汪東成是不是少了腎。我現在擔心的是我們如果找出嫌疑人的話,如何把他送進監獄!」發泄一通之後,他歉意地抬頭看了眼石若谷,小聲嘀咕了句對不起。
石若谷善解人意的擺擺手:「我知道你背負的壓力很大,很抱歉,我能幫上的忙不多。」
「若谷姐,汪東成的兩個腎都不見了嗎?」
「對,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兩個腎都不見了。或許宋寧說的是對的。只不過是汪東成在死後碰巧遇上了幾隻對腎臟情有獨鐘的老鼠罷了。那些裝屍體的塑料袋被發現的時候都已經殘破不堪了。根據奧卡姆剃刀理論,簡單往往意味著正確。行了,我想說的就是這些,你們倆接著忙吧,我走了。」
石若谷風情萬種地轉身走出了辦公室。下意識的嗅了嗅空氣中殘留的茉莉花香,黃粱的目光投射在平躺在辦公桌上的藍色塑料文件夾。
「宋寧,這份文件我能拍下來嗎?我打算回家好好研究研究。」
宋寧點點頭,沒說什麼。
用手機把文件夾中的內容通通拍攝之後,黃粱起身離開了辦公室。回事務所的路上,他想了一路,但沒理出什麼頭緒。汪東成的屍體能夠告知的信息太少了。即便是石若谷這種成天和死人打交道的頂級法醫,能得到的信息和結論還是太有限。
回到事務所之後,黃粱發現並不是只有宋寧一個人焦躁、易怒,張芷晴同樣也是眉頭緊鎖,一副被人欠她幾百萬的樣子,不高興這三個字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