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人中我還是覺得陳海的嫌疑最大。」石若谷說，「他方才那般對我們袒露心聲，完全有可能是他的表演。以此來消除我們對他的懷疑。」
「你是說他其實成功綁架了汪東成？」
「有這個可能性啊。他綁架並殺害了汪東成。當警方找到他的時候，他就編造出一個謊言洗脫自己身上的嫌疑。他的話中有真有假。判斷真偽來就困難多了。」
「果然是最毒婦人心啊。」宋寧調侃道，「我就沒想到有這種可能性。」
石若谷白了宋寧一眼轉頭，看向黃粱：「你覺得呢，黃粱，你認為陳海這個人說的話可信嗎？」
黃粱不置可否的聳聳肩：「說實話，我也不是很清楚。他說的話倒是符合邏輯。但究竟是不是事實就只能靠我們去驗證判斷了。有一點讓我覺得他應該不是殺害汪東成的兇手。」
「哪一點？」宋寧問。
黃粱說出了腦海中的想法：「對拋屍地點的選擇。設想一下，如果汪東成真的是被陳海殺死的，陳海為什麼會選擇那幾處拋屍地點呢？其中只有一袋被廢棄在廢棄的門市房中，其餘四袋均被拋屍者丟在了地下管道里。」
「我們尋常人會想到把屍體拋在地下管道內嗎？要知道，發現屍袋的位置並不在井蓋附近，也就是說拋屍者需要拎著屍袋深入到地下管道中，在如同迷宮一般的地下管網之內尋找合適的拋屍地點。一般人可不會去到那樣骯髒污穢的地方。絕大多數的人這輩子可能都沒在地下管道中走過一遭。」
宋寧邊聽邊點頭：「你這個思路還沒有人提起過，值得去調查一下。謝了，黃粱，我就知道你小子能幫忙上。」
黃粱揮了揮手。「只是一個小小的疑問而已。你們忙吧，我打算回事務所。時間不早了，原以為只是跟你出去一趟，」黃粱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沒想到竟然跟你浪費了一天的時間。」
「就好像你的時間多麼寶貴似得。」
「閉上你丫的臭嘴。」
……
「回來啦。」張芷晴抬頭看向走進客廳的黃粱。
「回來了。」
「今天你忙了一整天嗎？」
「算是吧，大早上起來就被宋寧拉走了。」黃粱苦笑的說道，「你怎麼從朋友家回來了？不是說要多住幾天嗎？」
「沒什麼意思啊，就回來咯。某些人答應說要帶我出國旅遊，到最後根本就是嘴上說說而已。」
黃粱裝作沒聽見，徑直地向辦公室走去。
「宋寧找你是因為案子吧。」
「當然。」
黃粱走進辦公室內。張芷晴趿拉著拖鞋也進了這間小房間。
「你要做什麼呀？」
「調查一下汪東成這個人的過往經歷。」
張芷晴驚訝的問道：「汪東成？黃粱，難道宋寧他們正在調查的案子是汪東成……」
「對，就是他的案件。」
「哇塞，這麼有趣的事情為什麼不叫上我一起啊？」
「分屍殺人還有趣啊？」黃粱翻了個白眼。他啟動電腦，打開瀏覽器後在搜索引擎中打入了汪東成三個字。隨即出來成千上萬條數據。這些網頁大部分都是沒什麼價值的新聞。這讓黃粱不免有些頭疼。
「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辦吧。」張芷晴把黃粱從椅子上拽了起來，自己坐在電腦桌前，「說吧，你想要汪東成這個人哪方面的信息？」
「不為人知的吧。你深入挖掘一下。」
「不為人知的？也就是說是那種見不得光的咯？」
「差不多吧。雖然警方已經找到了幾十名嫌疑人。不過在這位汪大夫幾十年的浪蕩生涯中，應該不止傷害過這麼多的人。」
「看來他這一輩子過得挺忙碌的啊。時間管理做得很到位。」
黃粱苦笑著搖搖頭。「誰知道呢？我只能說這個人能把工作和私生活處理得相得益彰。把時間利用的很是高效。真是有些遺憾啊，沒有機會和他當面聊一聊，問到他是如何做到這些的。對了，我記得汪東成還是你們大學的名譽教授。」
「是，他每個學期都會來我們學校講一次公開課。看上去是一個蠻不錯的帥大叔，不過據說他和我們學校的女學生也鬧出過事情。所以有所了解的人都對他敬而遠之，只有那些剛來學校的懵懂學生才會上他的當。」張芷晴厭惡地說道，「這樣一個人渣，死了也好。」
「總而言之你還是幫我調查一下吧。」
「可以，不過出國旅遊……」
沒等張芷晴說完，黃粱已經一溜煙兒地跑出了辦公室。
張芷晴這邊沒有什麼大的進展，宋寧那邊倒是傳來了捷報。
「已經找到可疑的嫌疑人了。」
「你確定？」黃粱對下班來到事務所的宋寧問道。
宋寧臉上洋溢著興奮的表情，他得意洋洋的說：「你小子給我的那條思路十分管用。我專門讓人去查了一下負責這片區域內地下管路維修人員的具體資料。你猜怎麼著？在過去的一年多的時間裡，總共有兩名正式在編的職工辭職。」
「這兩人都在40歲往上。其中一位是由於要回家繼承家業，所以就把工作辭了。另一個人辭職理由很模糊。單位負責人也搞不清楚他為啥會突然辭職。要知道這種在編的正式員工可是鐵飯碗，對於一個中年光棍而言不是能輕易放棄的工作。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貓膩。」
黃粱挑起一側眉毛：「你懷疑這個人就是拋屍者？」
「很有可能。根據調查，在辭職離開後，這個人沒有離開京陽市，也沒有再上班啥的。他過著悠閑自在的瀟洒生活。而且這個打了半輩子光棍的中年男人還娶了個小網紅當老婆……」
「小網紅？」
「就是那種沒什麼人關注的網路女主播。黃粱，這種女人的眼光可不低，沒點家底，她們可不會委身下嫁。」
「原來如此……」黃粱沉吟道，「這的確有些奇怪，一名在職員工應該不會有什麼積蓄，尤其是在他突然辭職離開之後。他應該有一筆額外的收入，而且這筆收入的金額還小不了。」
「沒錯，雖然這個人與死者汪東成之間沒有任何關聯。看似沒有任何殺人動機——或許的確沒有——不過如果有人花重金讓他去拋屍的話，這一系列奇怪的變化就有合理的解釋了。」
黃粱點點頭：「你和我想的一樣。你說這人面對面談過了嗎？」
「我的部下和他談過了，我讓他明天來到局裡。怎麼樣，有興趣會會他嗎？」
「當然。」
第二天中午，焦急等待了許久的黃粱接到了宋寧的簡訊，讓他立刻趕過去。黃粱二話不說，開著車趕到了宋寧工作的單位。
按照簡訊中的提示，他來到了位於三樓的一間審訊室中。宋寧和一名身材瘦小的男人已經坐在裡面。黃粱一聲不吭地走到宋寧旁邊坐了下來，默默打量著桌對面的消瘦男子。
男人一頭灰色的頭髮。相對於瘦小的身軀而言，他的頭有些大，像是開了大頭特效一般。比宋寧都要誇張。他平庸的五官，膚色較深，這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老上一些，像個50多歲的小老頭。不過他身上穿的可是名牌。雖然穿在他身上就像是地攤貨一般。
黃粱下意識的看了一下他的腳。驚訝地發現他腳上那雙運動鞋竟然是知名品牌的聯名款，二級市場的價格在兩三萬左右。
宋寧對黃粱點了下頭，隨即繼續向王騰詢問道：「你最好趕緊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的話我就銀行那邊凍結你的資產。聽懂了嗎？」
王騰冷汗直冒，他哆哆嗦嗦的抬起手擦了一下額頭，像是在考試中被逮住作弊的學生一般，不敢看向宋寧的眼神。「我說了，那筆錢來路正當……」
「正當？你連那筆錢是如何來的都說不清楚，你還好意思說來路正當？」宋寧冷哼了一聲，「別開玩笑了。如果你解釋不清楚的話，我就要正式拘留你！」
一聽宋寧這樣說，王騰立刻慌了神：「別啊！宋警官，我真的沒做什麼犯法的事！那筆錢是、是我的一位遠房親戚給我的。」
「是嗎？把這人的姓名、聯繫方式寫下來。」宋寧把紙筆推到王騰的面前，「我倒是想親口問問這人，你是何德何能讓他給你轉了200萬元。」
王騰注視著紙筆，雙手糾纏成一團。「警官，你怎麼就不相信我說的話呢？我真的沒有……」
「別再兜圈子了！」宋寧猛地一拍桌面。啪的一聲嚇得王騰整個人坐直了，目瞪口呆的注視著對自己怒目相向宋寧，「你們家八輩兒貧農，就他媽沒有一個有錢人！誰能隨隨便便給你200萬？你是把我們當白痴，還是把你自己當白痴！」
「可是我……」
宋寧煩躁的一揮手，沖著審訊室外大喊一聲「過來兩個人！」走廊頓時響起一陣腳步聲，三個彪形大漢立刻衝進了審訊室中，把原本就狹窄的空間變得更加逼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