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嫌疑人

第十四卷 生機

宋寧在他那雜亂的辦公桌上翻了翻,取出了一份文件,隨後把文件夾遞到黃粱和石若谷的面前。

兩人翻看著文件中的資料,發現這裡面顯示了總共四個人的檔案資料。其中三男一女。這四個人都上了年紀,最年輕的也在40歲往上。

「這些都是什麼人?」黃粱一邊翻看著資料、一邊問道。

「都是被汪東成弄慘了的人。那三個男的都被他戴了帽子。其中有一個最慘的叫陳海,他不光丟了老婆,還丟了工作。現在屁都不是了。他也是嫌疑最大的人。至於那個女的,她的女兒在上大學期間被汪東成搞大了肚子。在做引產的時候出現了差池,導致這女孩失去了生育能力。而汪東成拍拍屁股一句話沒說,就把事情撇乾淨了。那個女大學生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是患上了深度抑鬱,生不如死。這個女人就是他的母親。她曾揚言說要親手殺死汪東成。」

「你是說這個男人是嫌疑最大的人選?」黃粱指著文件中的一張男人的照片。那是一個身材矮胖、有些禿頂的戴眼鏡的男人。根據記錄顯示,此人曾在春長醫院工作,是一名外科醫生。

宋寧如數家珍的介紹道:「對,就是他,這老小子的媳婦被汪東成騙去了,他氣不過,就找人曝光了這件事。給汪東成製造了不小的麻煩。後來沒過多久他就被春長醫院開除了。原本以他的能力再找一份工作輕而易舉,但是被辭退後沒多久他遭遇了一次匪夷所思的襲擊。手筋被人挑斷了。」

「你也知道外科醫生靠的就是手上的功夫。他這雙手廢了也就失去了吃飯的飯碗。雖然襲擊他的人一直沒有落網,但即便是沒長腦子的人也知道誰是真正的幕後黑手。他的人生完全被汪東成給毀了。」

石若谷打量著照片上的人:「聽起來這人很可疑啊。」

「所以他才從那幾十名候選人中脫穎而出。」宋寧說,「我已經派人通知了這四個人,讓他們今天下午來局裡一趟。」

「他們都同意了?」

「答應的都比較乾脆。」宋寧微微皺起眉頭,「如果他們百般推辭的話,或許我還會高興點。怎麼,二位有興趣和他們談談嗎?」

石若谷看向黃粱。「黃粱,你有時間嗎?」

「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這個。」

最先來到警局的是那名女兒被汪東成糟蹋的母親。雖然她還不到五十歲,但是看上去卻很是蒼老。毫無疑問,汪東成帶來的不幸讓她早生華髮。

這位母親在與黃粱幾人的交流中毫不掩飾對汪東成死訊的興奮之情,她甚至說出了感謝兇手幫她了卻心愿這樣的話。當詢問起她是否承認宣稱過要殺汪東成泄憤的時候,這位母親毫不猶豫的點頭承認了。她咬牙切齒地向黃粱等人訴說著心中對汪東成的憤怒與仇視,坦誠的說,如果不是自己沒有能力的話,或許早就動手把這個人渣弄死了。

和這個女人聊完之後,黃粱三人一致認為可以排除她的嫌疑。

與接下來兩名嫌疑人的對話更像是走過場。這兩個人都被汪東成戴了綠帽子。最終的下場都很慘。不過這二人早在幾年前就已經離開京陽市,去往其他城市發展。他們離開的時候,汪東成還擔任著春長醫院的院長。

雖然這二人都承認他們或是對熟人或是在網路中宣稱過要報復汪東成,但他們都只是說說罷了,並沒有展開實際行動。

雖然對這二人的話仍有懷疑,不過可以通過更深入的調查來證實兩人的話是否屬實。從他們目前生活的城市來到京陽市,只能搭乘交通工具,步行是根本不可能的。考慮到出行記錄調查起來並不困難,所以也就可以從側面證明他們是否在近期來到過京陽市,以此來排除他們的嫌疑。

最後一名,也是名單上嫌疑最大的男人陳海,在面對黃粱三人提出的種種問題,他明顯表現出了與之前三名嫌疑人不同的狀態,他更加沉默寡言,說起話來十分克制。表情也很是拘謹,並不像之前那三名嫌疑人在那樣談論起汪東成的死訊時表現得興奮,有種大仇得報的既視感。

這讓黃粱三人都對他心生疑慮。或許是察覺出了三人語調中越來越明顯的懷疑。一直惜字如金的陳海主動向黃粱他們坦白了心中的秘密。

「什麼?你曾經打算對汪東成實施綁架!」

這一消息出乎了黃粱三人的預料,宋寧不禁瞪大了眼睛。他雙手撐在桌面上,站起身來盯著陳海看。

「是、是這樣的。」陳海惶恐不安的說道,雙手交纏成一團,「我的工作和生活都被汪東成這個混蛋徹底摧毀了。有一段時間我痛不欲生。一看到他的身影、聽聞他的名字,我就恨不得衝到他身邊一刀宰了他。當時我已經鬼迷心竅了,所以真的開始去計畫去實施對汪東成的報復計畫。」

「所以說,你這是承認了自己是殺害汪東成的兇手?」

陳海連連搖頭,語氣激動的喊道:「當然不是!請您聽我把話說完。我承認,我的確想要把汪東成殺死。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內,我認真的籌備對他的報復行動。那時我看了很多相關的影視劇。並對其中那些綁架的橋段進行了模仿。影視劇中的綁匪一開始會花一段時間去觀察目標的行動規律,以便制定出一個天衣無縫的綁架計畫。當時我也是這麼做的。我幾乎每天都跟在汪東成的身後。」說到這裡,他苦笑了幾聲,「但說實話,我是一個蹩腳的綁匪。影視劇和現實中的情況完全不同。我忙活了一個多月,卻沒有想出一個能夠成功綁架汪東成的計畫。他這個人深居簡出,而且在京陽市中有數套房產。我很難摸清楚他的行動規律。更別提是對他實施綁架了。正當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汪東成整個人卻消失了。」

「消失了?」黃粱皺起眉頭,「你是說他突然之間就不見了蹤影嗎?」

「沒錯,雖然不清楚汪東成每天會在哪個住所過夜。但是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我也和他各個住處所在的小區的保安打通了關係。他們會通知我汪東成的行蹤。但從某一天開始,再沒有人見到過汪東成這個人。我找了他一段時間,但是一無所獲。最終我也就放棄了。」

說完後,陳海鬆一口氣,看上去輕鬆了不少。懷揣著這個秘密讓他這段時間寢食難安,他擔心自己會被誤認為是殺害汪東成的兇手,而遭到莫須有的罪名。事實上,他剛才的確感到了危機在向自己一步一步逼近,所以情急之下才把這段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吐露了出來。

「事實就是這個樣子,信不信由你們吧。汪東成這個人的確不是我殺的。現在想想,幸虧他突然之間失蹤了。否則的話,當時已經走火入魔的我或許真的會幹出一些令無法彌補的錯事。而且……」他坐在椅子上,抬頭仰望著天花板,「果然應了那句老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汪東成最終還是沒能善終。報應啊。」

注視著面前這位徹底放鬆下來的落魄男人,黃粱在腦海中反覆思量著他剛才的一番自述。雖然略顯凌亂,但邏輯上還是說得通的。黃粱開口問道:「陳先生,您能具體記起來汪東成是從哪天突然消失的嗎?」

陳海想了想。「具體日期應該是去年的6月13日。」

「您確定?」

「確定,這個日子我記得很清楚,因為6月12日我還跟蹤到了汪東成,但從6月13日開始我就完全失去了他的消息。」

「去年的6月13日……」石若谷呢喃道,「也就是說,他遇害可能已經有一年多了?怪不得屍體會腐爛到那種程度……」

黃粱接著問道:「您跟蹤了汪東成長達一個多月的時間,您發現他在那一個多月中有什麼奇怪的改變嗎?或是見了什麼奇怪的人?」

陳海端坐在椅子上,沉思了片刻。隨後他搖了搖頭。「雖然我跟蹤了他一個多月,但事實上我並不清楚他都做過什麼。畢竟如果離得太近的話,他會發現我。汪東成見過什麼人、做過什麼事情,我都毫無頭緒,不過他這個人也幹不了什麼正經事。」陳海厭惡地說道,「應該就是勾搭別人老婆,或是去騷擾年輕女孩吧。只要是女的,長得好看的,他就像是發|情的野狗似的挪不開步。」

黃粱只能連連苦笑:「汪東成這麼大歲數的人了,身體還真是好。羨慕啊。」

送走了陳海後,三個人重新回到了宋寧那間逼仄的辦公室里討論案情。

「應該不是這四個人乾的。」宋寧有些煩燥的說道,「這四個人都不像是能幹出殺人分屍再拋屍的勾當的人。至少那位母親獨自無法成不這一系列的行徑。她看上去簡直一陣風都能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