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用問?都是狠人。」宋寧一口把剩餘的啤酒喝光,將啤酒罐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里,他站起身拍拍黃粱的肩膀,拿起外衣快步向門口走去。「明天一早我來接你,咱們去看看屍體。順便和石若谷聊聊天。對了,你和她究竟是什麼關係?」宋寧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黃粱,仔細打量他臉上的表情,「為什麼她一提到你,臉上的嬌羞模樣就像是個十幾歲的思春姑娘?」
黃粱面無表情,正襟危坐。「你放屁,滾蛋吧。」
宋寧哈哈大笑,轉身推開門走出了事務所。黃粱無奈地笑了笑,隨後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張芷晴的卧室。心想幸虧今天晚上張芷晴留在朋友家過夜。不然的話,讓她聽到方才自己跟宋寧之間的對話,她指不定會怎樣勃然大怒呢……這個丫頭片子可是一直期盼著出國好好玩一趟,享受陽光、沙灘、海水。
不過聯想到上一次他們出國遊玩的慘痛經歷,黃粱還是對這種事情心有餘悸。更何況一切的費用都讓他來出的話,黃粱還真有些心疼。
第二天一大早,坐上宋寧的車,黃粱去看了那具殘破不全的屍體。與汪東成的「會面」讓他很慶幸自己沒有吃早點。
離開解剖室後,黃粱、石若谷和宋寧三人去外面吃了頓早餐。三個人十分默契的都沒有點帶肉的東西。只是喝了點豆腐腦,吃幾個焦圈和油條。三人邊吃邊說。
「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了,但還是不行,屍體腐爛的程度過於嚴重,什麼都得不到了。現在連死因都弄不清楚。」石若谷略顯鬱悶的說道。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汪東成一定是被人殺害的,他死後遭到了分屍。」宋寧接過話來。「石法醫,你一會有時間么?」
石若谷點點頭:「我現在手中沒有其他的案子。」
「那正好,你和我們一起去見見汪東成的兒子汪峰吧。」
「汪峰,就是那個事業有成的鑽石王老五?」
「對,就是他。」宋寧說,「我打算去他的辦公室和他再談一談,我確信他清楚一些有關他父親的內幕。這些事情去著手調查非常困難,畢竟其中牽涉到一些隱私的東西。」
「行,正好我也想和這位帥哥見見面。之前一直都是在電視上啊、新聞上啊見到他。不知道他本人究竟是什麼樣子。」
「倒是長了一副好皮囊。」宋寧冷淡的說道,「不過他這人的性格我確實不敢恭維。有種恃才傲物的感覺。說起來倒是和黃粱有幾分相似。」
一直悶頭喝豆腐腦的黃粱抬起頭瞪了宋寧一眼。「別扯上我。」
「我不是開玩笑,那個汪峰和你一樣,總是板著個臉一,副誰都不想理的傲慢模樣……」
「我才不是一直都板著臉。」
石若谷笑了笑:「這一次我可不能站在你那一邊了,黃粱,你的確一直板著臉,難道你是怕長皺紋嗎?」
黃粱無奈地聳聳肩。「清者自清。」
三人吃過早飯之後開車前往春長醫院。這所醫院面積並不大,只有兩棟六層高的建築。不過這裡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夠預約上的。有錢是第一位,但如果沒有一定的社會背景的話,很難在這裡及時看上病。
春長醫院的醫資條件極其雄厚。即便是放在京陽市這樣的國際大都市裡也算是排得上號的好醫院。也正因為如此,這家醫院的院長汪峰也是一個背景複雜的人。這從他那奢侈豪華的辦公室中就可見一斑。
黃粱他們到達的時候,汪峰正在開會。是他的一名女助理領著三人來到了這間院長辦公室。三人坐在會客區的柔軟沙發上等待著汪峰結束他的工作。
這名女助理長得妖艷動人。她穿著一件誇張的低胸裝,款式簡直不能再清涼了。下身的那條職業裙的下沿將將蓋到膝蓋,包裹住了她俏麗的後臀。即便是黃粱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曼妙誘人的S型曲線。
「喂,別看了,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石若谷嗲叱道,「再看就把眼睛挖出來哦。」
黃粱趕緊眨眼睛,裝出一副對牆壁上的油畫很感興趣的模樣。宋寧倒是坦蕩的大飽了眼福。他依依不捨的收回視線,調笑著對黃粱說道:「你小子眼睛怎麼不老實啊?」
「你好意思說我?」黃粱翻了個白眼。「我可有嫂子的微信。剛才你那幅德行我已經拍下來了。信不信我把照片發給嫂子?」
「別。萬萬使不得。」宋寧一臉正氣的說道,「我知道你不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黃粱,我相信你。」
「你們可真是夠了。」
三人之間的互相調侃伴隨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發出的響動戛然而止。汪峰快步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那名性感的女助理。女助理把茶托上的一壺茶和幾個茶杯放在茶几上,恭敬地一鞠躬,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汪峰旁若無人地把身上的白大褂掛在衣架上,這才看向等候已久的黃粱等人。他坐在黃粱三人對面的那把考究的扶手椅上。微微點了下頭,就當是打招呼。
宋寧率先打破了沉默:「汪王先生,您好,我們之前見過面。這位是石法醫,這位是、是……」
「我叫黃粱。無名之人。」
汪峰沖黃粱點了下頭,隨即把目光移回到宋寧的身上。「你有什麼事情嗎,宋警官?我半個小時後,」他看了眼手錶,「還有一個重要的回憶。有事的話請儘快說明吧。」
「還是那些問題。我想請您配合警方調查。上一次來的時候,您給予了我們否定的答案……」
汪峰擺了擺手:「我對汪東成並不了解。」
「再怎麼說你們也是父子啊。」石若谷忍不住說道。
「我和他的確有血緣關係。但這不意味著我必須要了解他的事情。」汪峰冷冷的說道,「抱歉,我幫不上你們什麼忙。最近這幾年我和汪東成幾乎沒什麼來往來,電話都沒打幾次。」
「你多少應該知道一些有關你父親的事情吧,例如有那些記恨他的人。你能想出幾個這樣的名字嗎?」
汪峰不假思索的說道:「我想不起來。我說過了,我對那人的事情不了解,而且在我來看他做的那些荒唐事並不足以招致被人殺害分屍的下場。可能是因為一些我不知道的人或事吧。玲花!」他轉頭沖著辦公室門口的方向喊道。
「院長?」那名性感的女助理推開門探頭進來。
「玲花,送客。」
「好的。」女助理走進辦公室,來到黃粱三人的面前,微微一鞠躬,手伸向門口的方向,「三位,請隨我來吧。」
「誒!我的問題還沒問完呢!」宋寧不滿的說道,「就算死的人不是你的親爸爸。你至少也該配合警方調查!你這是怎麼回事?」
「很抱歉。我工作繁忙,而且對你們的調查也幫不上什麼忙,請離開吧,別把事情搞得太難看。」
女助理對汪峰問道:「院長,需要我叫安保人員來嗎?」
「我說你們……」宋寧憤怒的伸手指向汪峰。
「行了。」黃粱按下他的手臂,拉著他向門口走去。石若谷跟在後面對汪峰歉意的說道:「抱歉。請您千萬不要心裡去,我們先走了。」
黃粱一直把宋寧拽出大樓才鬆開手。宋寧不滿地整理著凌亂的衣服,嘴裡依舊念念有詞:「真是沒天理了……我們這些人起早貪晚的都他媽是為了誰呀?瞅你那牛B轟轟的樣子……」
石若谷勸解道:「行了行了,說這些也沒什麼用,汪峰是打定主意不打算配合調查了。來這裡只是浪費時間。走吧。我們回去從長計議。」
宋寧無奈地跺了跺腳,轉身向停車場走去。一路無話,三人回到了宋寧的辦公室——這一間面積不大,又堆滿了各種雜物的小房間。在這炎熱的夏日裡,只有那扇小小的窗戶吹進一絲涼風。
「真是頭疼。」宋寧疲憊的說道,「我也料到了今天這次去是白費力氣。但我總是有些不甘心。怎麼會有關係如此差的父子。」
「很正常,心理學上不是有相關的定論嗎。父與子的關係從來都是複雜而苦澀的……」
「我是叫你來幫忙的,不是去你訓我話的!」宋寧沒好氣的說,「看來現在只能靠我們自己了。」他雙手枕在腦後,身子靠在椅背上,「現階段調查出了幾十個有作案動機的人……」
黃粱微微有些咋舌:「有幾十個之多?」
「這還只是目前調查出來的呢。全部名單加起來遠超這個數字。」
「這個汪東成可真是沒白活呀。」石若谷苦笑著說道,「在短短的一生中竟然樹了如此多的仇敵。」
「他這個人人品問題,總是用一些下三濫的陰謀詭計對付競爭者,或是去破壞別人的家庭。所以恨他的人多也就不意外了。我讓部下在這份名單中挑出了幾個嫌疑相對而言比較大的人。希望兇手就隱藏在這些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