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營救(4)

第十卷 告密者

「別,黃粱,你這樣弄下去他會死的!」宋寧緊緊握住黃粱持刀的手。兩人目光相對,宋寧緩慢但堅決地搖搖頭。「我不能讓你成為殺人兇手。」

「該死。」黃粱鬆開刀子,站起來瘋狂的踹了土坯房牆壁幾腳。宋寧趕緊掏出手機,聯繫警方和急救車。

他們一間一間的去那些已經閑置多年的危房中尋找張芷晴的下落,很快,這個小村落十幾間房屋都被他們找尋了一遍。但是沒有,什麼都沒有,除了幾具小動物的腐爛屍體外,再也沒有其他東西。

該死……黃粱不知道如何是好。馬鐵那個混蛋是打定主意死也不會說出這張芷晴的下落。想從那個瘋子的嘴中得到問題的答案看似是不可能了。芷晴,你究竟在哪裡?

就在黃粱和宋寧兩人束手無策的時候,警方人員和救護車適時趕了過來。醫護人員們手忙腳亂的把已經失血過多的馬鐵抬上擔架,立刻對她展開治療。

黃粱原本想一塊上救護車。一旦馬鐵被搶救過來,再想辦法能不能從他嘴中挖出信息。但是宋寧攔住了他。

「不行,黃粱。」他堅決的說道。「你那套法子在這個混蛋身上根本不管用,除非你想把他弄死。」

「可是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芷晴的下落。就算她現在沒什麼危險。我們是已經控制住馬鐵了,但是她肯定被囚禁在某個地方。你知道的,人如果超過三天不喝水的話就會有生命危險……」

「我知道,但是你現在必須冷靜下來。馬鐵可經不起你折騰了。」

「可是我們沒有其他的辦法。只有馬鐵知道芷晴的下落。」黃粱狂躁的說道,「還有誰能告訴我們……」他眼角的餘光突然瞥到了停在院落中的那輛箱型車。愣了一下,他立刻拔腿跑向那輛車。

「喂?!黃粱,你幹嘛去?」

黃粱頭也不回的喊道:「快去從馬鐵的口袋裡找到車鑰匙,趕緊的!」

「該死。」宋寧咒罵了一聲,快步跑向停在一旁的救護車。不顧醫護人員的阻攔。他衝到瀕臨死亡的馬鐵身旁,從他的褲子口袋中翻找到車鑰匙。拿到鑰匙後,他立刻跑向黃粱。

「給你,黃粱!」

黃粱一把接住鑰匙,用顫抖的手把車門打開,他立刻鑽進駕駛艙內。

「能說說你想幹嘛嗎?」宋寧站在車門旁,注視著黃粱的舉動。

「行車記錄儀會告訴我們這個混蛋去過哪裡。」

「行車記錄儀?」宋寧楞了一下,隨即看向後視鏡下方掛著的攝像頭。

「這車一看就是馬鐵從租車公司租來的,馬鐵他關不掉行車記錄儀和GPS。只要我們能夠讀取到他今天行駛的記錄。就可以知曉他去過哪裡、在什麼地方停過車。」

「原來如此。」宋寧點點頭,「的確是這麼個理兒,不過你會弄這些電子設備嗎?」

黃粱搖搖頭。「我不會。」

「那你在這兒忙活個什麼勁兒啊?」宋寧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等著,我給你找專業人士來。」他走到警車旁,從隨行人員中叫出來一位技術人員。說明他需要做的事情後,技術員點點頭,快步走向箱型車。

宋寧把黃梁從駕駛艙內拽了出來,然後讓這名年輕的技術人員進去調取信息。黃粱焦急地等在一旁。明知道幫不上忙,他還是湊到跟前仔細的盯著技術人員的一舉一動。

很快,只用了大概不到十分鐘的時間,這位年輕的技術員點點頭,把手中的平板電腦遞給了黃粱。「這上面是這輛車今天行駛的所有路線。你看,他在這個地方停過兩次車。我懷疑這就是你要找的地……」

「行,我知道了。」黃粱一把將技術人員從車廂里拽了出來,坐進駕駛艙內,用力關上車門。

宋寧趕緊拉開車門鑽了進去。他門都沒有關好,黃粱就已經一腳油門踩了下去,引擎咆哮,車猛地躥上了土道。

「你小子就不能事先說一聲嗎,啊?」宋寧咆哮道。由於車速過快,他在車廂內滾作一團。黃粱全然不顧宋寧的辱罵。把油門踩到最底,向著可能是張芷晴被囚禁的地方駛去。

那個地方離這裡並不遠,大概只有五公里的距離,是另一座已經荒廢的小村落。很快,只用了幾分鐘的時間,黃粱就在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鄉村野路上開到了那座村莊。這一路險象環生,沒有發生車禍讓黃粱自己都感到很是不可思議。這個村子幾乎是之前那個村子的翻版。同樣的鬼影重重,同樣的荒蕪破敗。

把車停下後,黃粱扯下安全帶衝出駕駛艙,向著最近的房屋跑去。宋寧掙扎著推開車門,直接吐了一地。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強撐著一口氣跟上黃粱。

第一棟房子里什麼都沒有。第二棟同樣也是。第三棟中只有一些老鼠迎接他們的到來。而站在第四棟院落的門口時,黃粱頓時激動起來。他看到了明顯的腳印。腳印很清晰,應該是最近留下的。

「就是這裡!」他一腳踹開木門。向著那間土坯房的正門跑去。「芷晴,你在裡面嗎?」他用力敲打著布滿銹跡的鐵門。

「黃粱,是你嗎?」

屋內傳出的微弱聲音讓黃粱一直高懸著的心落了下來。「是我,是我,我來了。抱歉,我來得太晚了。」他哽咽道。

「你能來就好……」

聽到屋內傳來的張芷晴的抽泣聲,黃梁心如刀割,他用力踹了幾腳鐵門,但是那把沉重的鎖頭卻紋絲不動。而且門框發出了一聲異樣的聲響。

還沒等黃粱意識到那聲響意味著什麼。屋內傳來了張芷晴凄厲的尖叫聲。

「芷晴?!發生什麼了?你怎麼了?」

「是火,還有油,燒起來了!」

「什麼?」顧不上研究火和油是如何出現的,黃粱奮力用肩膀撞向鐵門,他幾乎快把自己的肩胛骨撞碎了,但是門卻仍然紋絲不動。情急之下,黃粱掏出彈簧刀,猛地刺向鐵鎖的鎖芯,但無濟於事。手上沒有開鎖的工具,黃粱急得直抓頭髮。

「窗戶,這邊兒有窗戶。」

宋寧的喊叫聲把他從絕望的泥潭中暫時掙脫了出來,他立刻跑向宋寧的方向,這才看到在房子的側面有一扇被木板釘死的窗戶。

「給你這個。」宋寧吃力的拖著一把巨大的斧頭。他兩隻手才能勉強拖動這個全金屬制的大斧子。

「這東西你從哪裡找到的?」黃粱從他手中接過斧頭,猛地輪起砸向窗戶上的木板。

「隔壁院子里有個小倉房,裡面有不少生鏽的工具。」宋寧退開幾步,防止被黃粱誤傷到。

在這一刻,黃粱彷彿如有神助。這幾十斤重的大斧頭被他像是轉扇子一般,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木板上。木屑飛濺,木板碎裂。幾下過去,窗口就顯現了出來。濃煙和火光從裡面猛地竄出。在這幾乎漆黑一片的深夜中,是如此的刺眼。

「芷晴,你在哪裡?趕緊過來!」黃粱沖著窗口那大聲吼道,但是屋內卻毫無回應。「該死……」他扒開窗框上的幾塊木屑,直接翻身跳進了屋內。

在房屋的角落中,他看到了縮成一團的張芷晴。或許是因為吸入煙塵過多,她已經喪失了意識。黃粱不顧火焰的灼燒,幾步跑到張芷晴跟前,一把抱住她,用自己的外衣把她緊緊裹住,轉身悶頭向窗口跑去。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毛髮和衣物正在被灼傷,裸|露在外的皮膚一陣陣的刺痛。但這些都沒有減緩他奔跑的速度。來到窗口旁,黃粱小心翼翼的把張芷晴從窗口遞到了站在屋外的宋寧手中。

在火焰的包圍之下,他猛地從窗口跳了出來。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身上的火苗才被撲滅。顧不上身上劇烈的疼痛,他看向宋寧懷中的張芷晴。「她怎麼樣?有事嗎?」

「這丫頭只是昏過去了,沒大事,倒是你,黃粱,你他媽看起來像是要快掛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黃粱仰躺在地上,長出一口氣。直到此刻,他才真切的感覺到如潮水般湧來的痛楚。他開始掙扎,痛呼起來。

「你就再忍耐一會兒,救護車正在往這邊趕。」宋寧說道,「你小子現在可以直接去演少林寺了,不光是頭髮沒有了,你連眉毛都沒剩幾根。六根清凈了。」

黃粱苦笑了一聲,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仰望著頭頂的太陽,黃粱的意識漸漸模糊。在陷入到絕對的黑暗之前,他只剩下一個念頭:宋寧這個王八蛋要是有了孩子,我他媽得給他包一個多大的紅包啊……

事後黃粱才得知,這棟囚禁張芷晴的房子其實才是陳麗娟的祖宅。這是她嫁給馬鐵父親之前居住的老房子。

也就是在這棟房子里,馬鐵親手殺害了自己的母親。陳麗娟的屍體就被掩埋在院落之中。在她慘遭殺害的八年之後,屍骨終於數年之後重見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