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麗娟名下的那處房產說是房產,其實就是一片荒地中的廢棄房屋。附近的人家搬的搬、走的走,這個小村子已經完全落敗了。即便如此,黃粱還是讓開車的宋寧在距離村子半公里左右的時候把車停了下來,兩個人步行前往。
宋寧到是沒有任何異議,他也打算這樣做。一旦讓馬鐵在深夜中聽到汽車引擎接近的聲音,難保他會做出什麼樣喪失理智的衝動行為。為了張芷晴的安全著想,他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好。
就這樣,兩人在黑夜中磕磕絆絆的行走在土路上,向著那漆黑一片、猶如鬼村一般的小村莊走去。村子不大,只有十幾棟房子。沒有一個窗戶中閃爍著燈光。這個村子已經被人遺忘太久了。
「我們該怎麼辦?」宋寧為難地注視著不遠處的十幾棟破敗房屋。「這根本就分不清哪棟房子是陳麗娟的。如果我們一棟棟調查的話,難免會弄出聲響,一旦馬鐵發現有人。誰知道他會不會狗急跳牆……」
黃粱沒有理會他,而是專註地看著地面。
「喂,黃粱,發什麼呆呢?」
「不是在發獃。」黃粱抬起一隻手示意宋寧別說話,「跟上。你看,這地上有清晰的車轍。跟著這個,我們應該就可以找到馬鐵的下落。」
宋寧不動神色,但在心中卻對自己暗暗責備。如此簡單的事情,他怎麼就沒注意到呢?又被這個混蛋搶先一步。
兩人沿著地上清晰的車轍走在靜寂無聲的鄉野土路上。路過一棟棟破敗的房屋,在那漆黑有如黑洞般的窗口中似乎隱藏著一頭頭兇惡的怪物。隨時準備撲出來把他們撕得粉碎。宋寧有些後悔,他走的太著急了,沒有帶上武器。手上唯一稱得上能防身的東西也就只有一根扳手。還是他從車後備箱的行李箱先翻出來的。
當時他還遞了一柄扳手給黃粱,但是被黃粱拒絕了,他並沒有接過去,這讓宋寧不禁懷疑黃粱身上是不是藏著什麼傢伙事兒。從他那眼神中散發出來的冷冽凶光,宋寧毫不懷疑這一次行動,黃粱是一定要見血的,無論是馬鐵的,還是他本人的。
就在胡思亂想之際,前頭的黃粱突然止住了身形,宋寧險些撞到他身上。「怎麼了?」他問。
「就是這棟房子。」
宋寧看向右前方十幾米外的破落院落。這個院子很大,但是只有一座小小的土坯房。看上去搖搖欲墜。院落中有一輛不起眼的廂型車。
從房子的格局來看,應該是有兩個房間。中間一個過道直通房屋後半部的廚房位置。這是一種很典型的老式平房的格局。
黃粱沒有說話,他彎腰走向一旁的樹籬。「在進入這棟房子之前,我們來分一下工。」他對宋寧悄聲說道,「你的首要任務是找到張芷晴……」
「那你呢?」
「我去和馬鐵面對面的談一談。看看能不能勸說他放棄抵抗,投降自首。」
「我從你的面部表情上可分毫看不出你打算言出必行。」宋寧挑起一側眉毛,「我得警告你,黃粱,別做出格的事情。你曾經也是警隊中的人。應該不用我費什麼話……」
黃粱轉過頭去,沒有回答。「行動吧。你從後面繞到房子後門,我從正門進入到院子中,吸引馬鐵的注意力。」
不等宋寧作何反應,黃粱就已經大踏步地走向了那處房屋。
「該死。」宋寧暗罵一聲,立刻繞道房屋的背面。
「馬鐵!」黃粱大聲呼喊道。「我知道你在裡面,出來吧!」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木門,黃粱走進院落中,注視著幾米外的那棟土坯房。房子的正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一個矮壯的身影從黑暗中漸漸顯露出身形。
「有幾把刷子啊。黃粱。我沒想到你能找到這裡來。」
「芷晴呢?你把她怎麼樣了?」黃粱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馬鐵,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冰冷的屍體,沒有任何的情感流露,只有冷漠。
「張芷晴和我相處得很愉快,你不用擔心她。你倒是應該擔心擔心自己的處境。」馬鐵把背在身後的手拿到身前。黃粱一直防備著他的舉動,但當看到他手中持有的物體的時候,他還是大吃一驚。
這一愣神,讓他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該死,竟然是射釘槍!黃粱狼狽的就低一滾,他躲過了兩顆釘子。但是左臂很不幸的挨了一顆。鋒利的釘子直直鑽進黃粱的血肉之中,劇烈的痛楚幾乎讓黃粱疼昏過去。他咬破舌尖,讓金屬味兒充斥在口腔中,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這東西很好用。」馬鐵把玩著手中的射釘槍,「它一般都用在裝修過程中。即便是水泥牆面也可以輕鬆的把釘子打進去,更不用說是尋常人的身體了。據說你以前是干刑偵的。啊sir,怎麼不帶上武器來啊?你也太小瞧我了吧。」馬鐵咯咯咯的冷笑著。
僅僅一個照面,一條手臂已經廢了。黃粱此刻無比的焦急。在這種距離內他根本不可能傷及馬鐵一分一毫在。接近他的過程中,他身上就會被扎滿鋒利的釘子。這東西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一旦某一顆釘子碰巧命中了黃粱的要害之處——比如說眼睛或是心臟——他很可能一命嗚呼!
這樣不行……黃粱四下打量著,當看到放在院落角落中的一座半人高的水缸時,他立刻邁步沖了過去。
馬鐵立刻明白了黃粱的意圖,連連扣動射釘槍,試圖阻止黃粱的舉動。黃粱楞是舉起已經受傷的手臂擋在身前,硬生生的挨了一釘子。衝到了水缸前。他用還沒有受傷的手一把抄起水缸的木質蓋子,擋在自己面前,把它當作一面盾牌使用。
媽的……我現在算是知道美隊的切身感受了。瓦坎達完了!由於緊張和疼痛,黃粱抑制不住自己腦海中的胡思亂想。
「你倒是挺會廢物利用。」馬鐵嘲諷道。「看看你手中那塊破木頭能不能扛得住幾根釘子!」
面對馬鐵瘋狂射出的一枚枚大頭釘,黃粱只能狼狽的縮成一團,用木蓋子擋在自己身前。釘子彷彿插入豆腐一般穿透木頭,險之又險得插在木蓋子里,沒有刺進黃粱的身體。不過這種狀況也持續不了多久了。黃粱手中這塊木頭即將四分五裂!
就在黃粱被逼入絕境的時候,伴隨著「咣當」一聲悶響,隨後是「撲通」一聲,猛烈的釘雨戛然而止。一直縮著頭的黃粱又閉眼等待了幾秒鐘,才緩緩地抬起頭,瞥向馬鐵所在的方位。
宋寧舉著一口布滿銹跡的鐵鍋站在土坯房門口。至於馬鐵,已經被宋寧一鍋拍下去打昏了。正趴在地上啃土呢。
「沒事兒吧,你小子這是在學王八嗎?」
「在學刺蝟。」黃粱把扎滿釘子的木塊丟在一旁,狼狽的站起身來。他剛才嚇得腿都軟了。
「不知道剛才誰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像是要徒手把這個王八蛋獅城碎片似得。」宋寧揶揄道,「你小子也有吃癟的一天啊。」能夠看到黃粱如此狼狽不堪的模樣,宋寧心中暗爽不已。
「閉嘴吧。」黃粱沒好氣的說,「對了,芷晴呢?」他顧不上手臂的疼痛,幾步衝到宋寧面前,張望他的身後。「芷晴人呢?」
宋寧收斂起笑容,嚴肅地搖搖頭:「我已經把這房子里里外外搜了好幾遍了。沒有找到張芷晴的身影……」
「沒有?!該死!」黃粱猛的跪在昏厥過去的馬鐵面前,狠狠的抽他耳光。噼里啪啦一頓猛扇之後。已經變成豬頭的馬鐵總算是恢複了意識。他先是看了一眼黃粱,又抬頭撇了眼宋寧,嘴裡嘀咕了一句:「靠,竟然是兩個人。」
「芷晴呢?你把芷晴藏到哪裡去了?!」
馬鐵輕蔑的看著黃粱。「我不會告訴你的。有本事你弄死我啊。」
「我他媽!」黃粱猛的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彈簧刀,宋寧扯住了他的手臂。「冷靜點,黃粱。這小子是個瘋子,你就算給他幾刀,他也不會就範」
「那也得先給他幾刀試試!」不顧宋寧的反對,黃粱亮出刀刃直接捅進了馬鐵的大腿。馬鐵放聲尖叫。「就算是個瘋子,他也有痛覺神經。說!你把芷晴藏到哪裡了?」
「你、你他媽去死吧!!」馬鐵聲嘶力竭地吼道。
「我他媽!」黃粱用力轉動刀柄。他能感受到血肉的阻尼。噴濺出的鮮血浸透了馬鐵的褲子。他直接疼昏了過去。
黃粱可不打算再給他一頓耳光把他叫醒,他直接抽出了彈簧刀。馬鐵哀嚎一聲,又醒了過來。
「說不說?我最後問你一遍,你把芷晴藏到哪裡去……」
「你去死吧!!王八蛋!!」馬鐵血灌瞳仁,一字一頓的朝黃粱吼道。末了,他還吐了一口吐沫。
黃粱把臉上的口水擦乾,再次將沾滿鮮血的彈簧刀捅進了馬鐵大腿上的傷口裡。馬鐵又一次疼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