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他沒聯繫?你不是他親叔叔嗎?」
「那個混小子和誰都不聯繫,怪的很。」男人聽出黃粱語氣中的焦急,小心翼翼的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啊?馬鐵那小子是不是惹事兒了?」
「惹事兒了,惹得還是大事。」黃粱咬牙切齒地說道。「你能聯繫到馬鐵的親生母親嗎?我打不通她電話。」
「你說陳麗娟?她我就更聯繫不上了。我都已經將近十年沒聽到有關她的任何消息了。」
「那你能想起誰能夠聯繫到陳麗娟嗎?」
「陳麗娟還有個老母親在世吧……」
沒等對方把話說完,黃立刻切斷了電話。他再次撥通了宋寧的號碼,讓他去調查陳麗娟母親的聯繫方式。
多方協作之下,很快,黃粱與這位老太太通了聯絡。
「什麼?!您說您已經許多年沒有接到您女兒的任何消息了?」
聽完黃粱的詢問後,已經年過古稀的老太太聲淚俱下的說她也不知道自己女兒現在身處何處。聽完老人的話,黃粱才得知陳麗娟已經失蹤很久了。一直杳無音訊。是生是死都沒人知道。
放下手機,黃粱整個人像跑完了全程馬拉松一樣,都被汗水浸泡了。他癱軟無力的坐在沙發上,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麼。芷晴…你究竟在哪裡?
……
「黃粱,還沒有接到任何消息嗎?」宋寧急匆匆地跑進了事務所,他對坐在沙發上低頭不語的黃粱焦急地問道,「馬鐵那個混蛋還沒有聯繫你?」
低垂著頭的黃粱沒有吭聲。
「說話啊!黃粱!」
「沒有。」黃粱的聲音彷彿像是來自地獄深淵中的惡魔的呢喃。如此沙啞,充滿仇恨。「他不會給我打電話的。」
「不會給你打電話?那他綁架張芷晴是為了……」宋寧突然閉上了嘴。
「他不打算拿芷晴來威脅我們。他想讓芷晴也步許麗華她們的後塵。」
「該死……」宋寧一拳砸在牆壁上。「我們得做點兒什麼啊!黃粱,你在這兒干愣著不是在浪費時間嗎?張芷晴已經被綁架多久了?」
黃粱抬起頭看一眼牆壁上的掛鐘。「超過五個小時了。」
「五個小時了?干……我們得儘快找到她的下落。對了,說到下落,關於馬鐵母親陳麗娟的消息,我找到了……」
「你找到她的下落了?」黃粱急切的問道。
「那倒沒有。這個女人誰都不知道她如今生活在什麼地方。我個人懷疑她可能早就已經死了。她的檔案記錄中顯示的是她還活著,但事實究竟如何誰也說不清楚。考慮到她那個精神不正常的兒子。她自己可能也會有精神上面的疾病,你也知道很多精神病都是遺傳的。我在說些什麼呢?」宋寧搖搖頭,「陳麗娟名下有一處房產。在農村老家。據調查,馬鐵就是在那裡度過童年的。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去看一……」
黃粱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向門口走去。「那還愣著幹嘛!」
「真的是。」宋寧只能快步跟上。
……
黑暗。
濃郁的黑暗籠罩著這間破敗的小屋。
這種土坯房張芷晴只在影視劇中見到過。她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破敗不堪的房子。彷彿風一吹就倒。
裸|露在外的房頂骨架上掛著一盞老舊的燈泡。或許是因為早已經斷電的緣故。燈泡並沒有亮。張芷晴按動了幾下開關就放棄了。這間小屋的窗戶被木板死死的釘住。
馬鐵把她關進房間就離開了。她不知道馬鐵去了哪裡。鐵門被一把鎖頭鎖住,張芷晴試著去撞了撞。除了讓肩膀酸痛之外,並沒有起到幫助。這棟看上去風一吹就倒的破房子遠比她想像中要堅固。
胡鬧了一番之後,精疲力竭的她只能接受這一事實:她被困在了這間小屋裡。單憑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從歇斯底里到木然獃滯,這一過程消耗了張芷晴所有的體力和精力,她現在只想回到自己那間溫暖舒適的卧室,蓋上小被子安心的睡上一覺,把這一切都拋之腦後。
絕望的倚靠著牆壁坐下,張芷晴抱著自己的雙膝縮成一團,默默地哭泣著。哭聲由小見大。抑制不住的委屈和恐懼讓她絕望到無以復加。她不懂為什麼自己會經歷這些事情,她只想做好事,只是想去幫助他人而已,為什麼自己會落得如此下場?我做錯什麼了?老天要讓我經歷這一切。黃粱,你為什麼還沒有出現?你為什麼不來救我?不是說好了的嗎,有你在我就會絕對的安全。你騙我,你是個大騙子——
門框突然發出一陣響動,她抬起頭,驚恐的看向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門被人從外面拉開。那個令她湖作嘔、恐懼的男人站在門口。那雙眼睛彷彿來自地獄的魔鬼,眼神中充滿了欣喜與張芷晴無法理解的瘋狂。
「你要幹什麼?你別過來!」張芷晴手腳並用地向後爬。「不,你別過來!」她強忍著淚水說道,「殺了我吧,求你了,殺了我!我寧可死也絕對不會讓你碰我一下!」
馬鐵站在門口並沒有進來。他的臉隱藏在陰影之中,看得並不真切。「我還以為你和他她不一樣呢。」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嘲諷與失望的意味。「我已經和你說的很明白了,我們會攜手踏上前往極樂世界的旅途。當然,如果你要是不配合的話,我不介意讓你先走。我會找到你的,不論是在人間,還是在地獄。」馬鐵笑了,笑的是那樣瘋狂,那樣歇斯底里。
張芷晴只能驚恐的堵住耳朵。她不敢閉上眼睛,生怕眼睛一閉上,那個如惡魔般的身影就會突然之間出現在眼前,向她伸出罪惡的手。她死死的盯著他。
「給,吃點兒東西。我還得準備一段時間。」馬鐵將一個塑料袋丟在了張芷晴的面前,「既然我們要永遠的在一起,那就得挑個良辰吉日,不是嗎?」馬鐵說完後把門再次關上。聽到鎖頭咔嚓鎖上的聲音,張芷晴這才眨了眨酸痛的眼皮。
黃粱,你在哪裡?快來找我啊。我要堅持不住了,我受不了了……一腳把面前的塑料袋提開,張芷晴緊緊的抱住雙膝,把額頭抵在腿上,無助的哭泣著……
……
「還有多遠?」
「這已經是你第25次問我同樣的問題了!」宋寧咆哮道。「要不他媽D你來開車?」
「不行。」黃粱搖搖頭,「如果我來開車的話。還沒趕到地方咱倆就得死於車禍。」
「既然你他媽D清楚,那就把嘴閉上!!」宋寧吼道。
黃粱只能用思考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半是對宋寧說、半是在自言自語的說:「你說會不會馬鐵的親生母親已經死了?」
「死死唄,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假設她真的已經去世了。你覺得她的死是意外,還是說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宋寧撇的黃粱一眼。「你懷疑這個女人的死和馬鐵有關?」
「有這個可能性。在歷史上有許多連環殺人犯,他們第一個動手的目標都是身邊親近的人。從寵物升級成家人。很多心理疾病和精神疾病都來源於童年的不幸,造成心理的扭曲。根源有可能就是他們的家人。而這些人通常也會成為這些連環殺人狂手中的第一個被害人。」
宋寧說:「我倒是聽說過類似的事情,好像國外有一個連環殺手就是。他有強烈的戀母情結,因為他媽媽從小把他控制的死死的。不讓他與異性接觸。後來這小子長大了就把他媽宰了,之後又連續姦殺了許多無辜的女性。最令人崩潰的是,由於他平時一副老好人的模樣,根本沒有人懷疑他就是兇手,最終這小子是覺得無聊,自己去警察自首的!」
「對,咱倆說的好像是一個人。好像是叫什麼比爾之類的。總之,我懷疑馬鐵可能也是類似的情況。」
「俄底浦斯情結呀……」宋寧厭惡的皺起眉頭,「這個馬鐵還能再變態一點嗎?」
「如果我們從馬鐵口中問出陳麗娟屍體下落的話,我一點兒都不會覺得驚訝。」黃梁沉吟道。
「夥計,放輕鬆。」雖然明知起不到什麼作用,但宋寧還是想寬慰歡樂一下。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黃粱緊握的拳頭上面溢出點點血跡,那是指甲嵌入到肉里導致的。「張芷晴可不是一般的丫頭,她跟你可是見過很多世面。和一個腦子有問題的瘋子周旋一段時間對她來說肯定是小事一樁。咱們只需要在她爭取的這些時間內找到兩人的下落,這件事情就能夠完美解決。我保證,我會傾盡所有。」
「謝了,哥們兒。」
「咱都認識多少年了。」
黃粱勉強的笑了一下。「是認識很多年了。」
「既然麗雅最終嫁給了我——王麗雅就是那個向黃粱表白被拒絕的宋寧暗戀的女孩——我們之間的勝負就已經分出來了,是我贏了。」
黃粱聳聳肩,不置可否的說:「你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