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宋寧來到了解憂事務所。沒等他開口說話,黃粱就從他那張冷冰冰的臉上讀懂了答案。
果不其然,宋寧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毫無收穫。」
「那份名單上的人你們都徹底篩查了一遍?」雖然明知答案,黃粱還是不死心的問了一句。「有漏網之魚嗎?」
「名單上的人全部都聯繫到了。的確,上面有很多人的聯繫方式已經變更了,不過知道姓名,再結合華清國立大學的資料庫以及警方的資料庫,找到這些人的下落並和他們取得溝通並不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我們有專業的人員負責這些工作。」
「對那張名單上的人經過排除,可以確定兇手不在那些人之中。他們其中的大部分人已經不在京陽市生活,至於其餘的人也已經調查清楚,基本上都有不在場證明。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被重點調查,但這些人與三名被害者之間幾乎沒什麼關聯。運氣很好的是調查過程順利,運氣不好的是費了一番功夫,但一無所獲。」
黃粱多少有些失望。他沒有張芷晴那樣樂觀,相信兇手就隱藏在名單之中,但他至少也認為這份名單或許能給他們一個調查方向,但從宋寧臉上挫敗的表情來看,這份名單毫無用處。
「名單上的其他人有碰到過類似許麗華她們遭遇的危險嗎?」
「沒有。關於這一點也調查過了,其餘人沒有宣稱自己遭受到威脅或是攻擊。」宋寧說道,「名單上的大多數人都是華清國立大學的女學生。少數幾名還在讀,大部分都已經畢業。他們和三名被害人身上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在那家奶茶店工作過。事實上我已經派人24小時監視那個姓孫的男人——他叫孫富貴,給他起名的人還真是坦率——根據對他的調查,這個人離過兩次婚。沒什麼案底,只有幾次闖紅燈的違章記錄。如果他就是兇手的話,那他偽裝的可就太好了。」
「店長是兇手?不可能吧?」張芷晴搖搖頭,「店長雖然人猥瑣一點,色一點,但是他可不是能做出來殺人那種行徑的人。我不是說他有多麼品行高尚,我只是確信他沒有那個膽子。」
宋寧瞥了張芷晴一眼。「你敢說自己對這個人很了解嗎?」
張芷晴克制的說道:「雖然我只在他那裡做過幾次兼職而已,不過店長確實不像是能犯下如此罪行的人。我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準的。」
宋寧不置可否的冷笑了幾聲。「總之那個孫姓男子已經被牢牢監控,如果他有任何可疑舉動,都逃不過警方的視線。」
宋寧沒坐多一會兒,他把話說完就走了。在他走出事務所後,張芷晴立刻看向黃粱:「你認為呢,店長會是殺人兇手嗎?」
「我和他只面對面的交談過一次。說不好他這個人是不是兇手。不過他給我的感覺不像。他在提到許麗華和他外甥女兒遇害時候的表情是真切的悲傷。如果那是偽裝出來的話,我只能說他可真是屈才了自己。去當演員可比作殺人兇手或是奶茶店老闆有前途的多。」
張芷晴點點頭,很滿意黃粱的回答。「宋寧那個人就是有病。」她輕蔑的說道,「把人力物力放在毫不相干的人身上,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怪不得他一直沒辦法升遷。」
黃粱揶揄道:「你可別當他面兒說這話,這可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對了,黃粱,你剛才提到店長外甥女的死。這幾天閑來無事,我也調查了下這件事情的相關報道。你知道嗎?殺死孫店長外甥女的兇手至今還沒有落網呢。」
黃粱眉頭微皺:「我記得孫店長說過那是五年前的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案件還沒有被偵破嗎?」
「沒有,我查了在網上能夠找到的所有相關報道,均沒有提到案件已經告破的消息。事實上報道的內容少得可憐,只知道是一年輕女子在夜晚回家的路上被人劫持。路邊的監控攝像頭拍下了這一幕。在兩天之後被害人的屍體被人在一條河旁堤壩上發現。是一個拾荒的老人發現的。被害人的屍體被放進一個破舊的行李箱之中。」
「兇手採取了何種殺人手法?」
「新聞上面寫的是機械性窒息死亡。也就是說她是被勒死的。」
「也是被勒死的。」黃粱低下頭,拇指和食指托住下顎,「這已經是與那家奶茶店相關的人中第四個被勒死的女孩了。」
張芷晴眼前一亮:「黃粱,你也懷疑這個女孩的死與麗華她們的案子有關?」
黃粱略一沉吟:「還不好說,信息太少。或許只是巧合。畢竟徒手殺人大多都是採取勒斃的方式。這種殺人手法簡單方便,僅僅是從這一點上,還不足以把這個女孩的死與許麗華她們三個人的死聯繫到一起。這是法傷在五年的兇殺案,而王月是在三年前遇害的。兩人之間隔了兩年的時間。並不符合兇手一年殺一個人的作案規律。」
張芷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也是,或許是我想太多了。」
黃粱拿起茶几上的手機,給宋寧發去了一條簡訊。「又或許你沒有想太多,」他一邊打字一邊說,「總之先把這條消息告訴宋寧吧,讓他去調查一下。他應該可以拿到那個女孩兒的案件卷宗。其中一定有一些媒體無從得知的案件細節。」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時間才剛剛過六點半。事務所的門就被人砰砰的敲響。
「誰啊?」被吵醒的黃粱披上一件外衣,趿拉著拖鞋向門口走去。「別敲了,能聽到。你報喪啊?」黃粱一邊沒好氣的嚷嚷著,一邊伸手推開了大門。
「怎麼是你小子?」看到站在門外、一臉倦容的宋寧,黃粱愣了一下,他用力眨了眨眼睛,驅散纏繞的睡意。「你小子是挨了一頓揍還是熬了一晚上的夜啊。找個鏡子看看你臉上的兩個黑眼圈吧。」
宋寧推開黃粱,快步走進客廳。他啪的一聲把一沓文件摔在茶几上。自顧自地走進廚房中,從冰箱里拿了瓶罐裝啤酒。
「大早上就喝涼啤酒。你不怕得胃癌啊?」黃粱一邊說一邊走向茶几,他伸手拿起被宋寧扔到茶几上的文件打量起來。是一起兇殺案的卷宗。被害人的名字叫做孫雨桐。
孫雨桐?黃粱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就是孫店長的外甥女的名字。他立刻全神貫注地翻看卷宗的內容。當看到被害人孫雨桐的屍體口中塞了一把泥土的時候,黃粱整個人像是被人潑了一桶涼水,從頭凍到腳。
「她、她的口中也……」由於激動,黃粱有些結巴,「孫雨桐的口中也被塞入了泥土?」
坐在沙發上的宋寧閉著眼睛,輕輕點了下頭。他看上去像是隨時都能睡死過去的樣子。已經精疲力竭了。
黃粱手中拿著卷宗的複印件在客廳內來來回回的踱步。「難道說孫雨桐才是第一名被害人?有這個可能。」他自言自語道,「在王月、張思雨和許麗華三起命案中,攝像頭或是目擊證人都沒能目睹到兇手行兇或是拋屍的過程。而兇手綁架孫雨桐的過程卻被路邊的監控探頭拍攝下來。這說明當時的兇手並不是經驗老道的罪犯。」
「在王月和張思雨的拋屍現場中,刑事鑒識人員並沒有發現大量的DNA殘留物。而在許麗華的拋屍地點上,警方卻發現了大量人類和動物的毛髮。這可能並不是巧合,而是兇手有意為之。他想以此來混淆視聽。這樣看下來,這個兇手在行兇的過程中一直在進化!他的手段越發的完美、殘忍……」
「你能把嘴閉上嗎?」宋寧沒好氣的說。他靠在沙發的椅背上,正閉目養神。「你說的這些,專案組的專家已經說過一遍了。別以為就只有你長了腦子。」
「還有類似案件發生嗎?」黃粱沒有在意宋寧的冷嘲熱諷,急切地追問道。「現在能夠確定孫雨桐是第一被害人嗎?」
宋寧說:「還在檢索過往案件的數據。尋找是否有相似的兇殺案。特徵如下:被害人是年輕女性,屍體口中中被塞入泥土,殺人手法是勒斃。用不了多久就能出結果。目前檢索的是孫雨桐遇害之前十年間的案件資料。以防萬一,如果十年之內沒有檢查出結果的話,會再往前調五年。以此類推,不過也沒必要差的太久。」
「最好是檢查一下之前二十年內的案件。」黃粱興奮說,「反正也不差這三五年的。」
宋寧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又不是你來忙活。站著說話不腰疼。」
「咋了?你年紀輕輕就腰疼了?」案情柳暗花明讓黃粱心情振奮,他甚至和宋寧開起了玩笑,「注意身體,多喝腎寶。」
「一邊玩去!」宋寧耿耿著脖子,一副要吃人的樣子,「老子因為你一宿沒睡!你他媽的還……」
「My ba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