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最後一塊拼圖

第七卷 罪惡的數字

「又是白忙活的一天。」王建仁精疲力竭的說,「要不我也學你一樣,辭職開間事務所得了,我看你這一天天凈悠閑自在了。」

黃粱正色道:「相信我,你會餓死的。」

「可能吧。」王建仁自嘲的笑了笑,「我說你們吃晚飯也太早了吧。這才晚上八點半還不到呢,就不能等哥哥下班一起吃?」

「等你來了,我們還能吃飽嗎?」張芷晴說,她不耐煩的瞥了王建仁一眼,「即然累了一天了,就不能下班後直接回家?」

「這間事務所的所有人究竟是誰?」王建仁問出了憋在心中許久的疑問,「梁子,你是不是老闆?」

「我是,但是她說話比我好使。」黃粱指了指張芷晴,「你有什麼不滿的話,直接向我的助理反饋。」

張芷晴挺起胸膛。「你對本姑娘有什麼不滿嗎?」

「不敢,不敢。」王建仁嘀咕道,「我哪敢啊。好男不跟女斗。」

「切。」

「警方有什麼進展嗎?」

「沒啥。」王建仁搖搖頭,「還那樣。各個街區的同僚們都在瞪大眼睛盯著自己管轄的地盤,生怕第四起「數字殺人案」發生在自己負責的區域內。誰都不想攤上這塊燙手的山芋啊。」

「解密有進展嗎?」

「沒有。要哥哥我說,至少得獻祭兩個密碼學方面的專家,才能夠有所突破。」王建仁哭喪著臉說,「不過也快了。」

張芷晴問:「有所突破?」

「專家快累死了。」

「什麼呀。」張芷晴翻了個白眼,「也就是說,你們還是拿「數字殺人狂」一點辦法都沒有嘍?」

「小姑奶奶,你就別損我了。」王建仁頹廢的躺在單人沙發上,這沙發體積不小,但是在王建仁的壯碩身軀的襯托下,小巧的像是個兒童座椅,「本來案子就夠他媽讓人頭疼的了,現在還有模仿犯出來搗亂。幸虧沒發生了無法挽回的結果。」

「模仿犯?模仿「數字殺人狂」的犯罪手法?」

「是。」王建仁有氣無力的點點頭,「幾個精力旺盛沒處發泄的青春期死孩崽子們聚在一起,打算入室搶劫。他們在毆打屋內老人的時候被發現,一個都沒跑了。在他們的隨身物品中發現了寫有數字的字條。」

張芷晴氣憤的說道:「真是一群白痴。」

「誰說不是呢。這群小白痴妄想把案子推到「數字殺人狂」的身上。問題是他們寫的六位數字是瞎編出來的,根本和「數字殺人狂」留在屍體旁的八位數字毫無關聯。」

「必須儘快結案啊。」黃粱沉吟道,「否則的話,可能會有更多心懷不軌的人打算渾水摸魚、伺機而動。會對京陽市的治安構成威脅。」

「你和我們領導說的話一個字都不差。」王建仁說,「看不出來,說套話你也是一把好手啊,梁子。」

「臭大叔,你今天就和一群小流氓打交道了?」

「算是吧。」王建仁點點頭,「不過我抽空和魏大茂見了一面。」

黃粱問:「見他幹嘛?」

「聊聊唄。」王建仁說,「問問他為什麼在徐銘被殺的前一周去體育用品商店消費。」

黃粱來了精神:「具體說說。」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我們鑒定科的同事發現在魏大茂的移動消費記錄中有一筆在體育用品商店的消費。時間是在徐銘老人遇害的一周前。消費的金額是158元。」

黃粱呢喃道:「158?差不多是一根質量不錯的金屬棒球棍的市場售價。」

「你小子可以啊,對這方面還與了解?」

「略知一二。你繼續,魏大茂的說法是什麼?」

「他說他當時買了一套登山用的護膝和護具。」

「收據呢?」

「扔了。」

「護膝和護具呢?」

「壞了,也丟了。」

「他咋不說把自己也丟了呢。」張芷晴說,「這明顯是在狡辯啊。」

黃粱說:「你們可以去找魏大茂消費的那間體育用品商店,說不定店內還留有消費記錄什麼的。」

「找了,很遺憾,那間店已經黃鋪了。」王建仁無奈的說道,「真他媽是巧了,這才過去幾天,也太邪門了。」

黃粱若有所思的說:「可能並不是巧合。如果你想購買一件殺人用的兇器,而不留下痕迹的話。你會選擇什麼樣的購買渠道。」

張芷晴舉手搶答:「網購。」

「不行。現在的網購環境已經不像幾年前那樣混亂了,全部都是實名制。根據購買記錄和信息,可以很輕易的鎖定到購買人。」

王建仁試探著回答:「呃……去實體店?」

「同樣會留下購買記錄。而且本人親自去的話,還可能會被銷售人員記住。」

「磨磨嘰嘰的,那你說咋弄?」王建仁沒好氣的說,「你打算讓兇手自製兇器啊?」

「找一間瀕臨倒閉的店鋪。」黃粱微微一笑,「揮淚大甩賣的那種。一旦商店倒閉,就可以做到不留痕迹。如果我推測的不錯的話,那間體育用品商店是在徐銘遇害前關門的吧。」

「卧槽,梁子,還真是!」王建仁瞪大了他那雙小眼睛,「魏大茂這小子可以啊!想得他媽夠遠的!」

「抓住這條線索調查吧。」黃粱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加班吧,一旦找到那間倒閉的體育用品商店的店主和店員,立刻讓他們對魏大茂進行指認,一旦確定魏大茂買的不是護膝護具,而是金屬棒球棍的話,不用廢話,直接逮捕他。」

王建仁困惑不解的看著黃粱:「可是魏大茂不可能是「數字殺人狂」啊,在其他兩名被害人遇害的時候,他有不在場證……」

「你就先別考慮其他的因素,把注意力放在這條線索上。」

王建仁咬咬牙:「行,我知道了,媽的,哥哥就是忙碌的命,今天晚上就別尋思休息了。我走了!」

再次見到王建仁已經是兩天之後了。

他還穿著之前那套衣服。由於他身上散發著酸臭的泔水味,張芷晴愣是沒讓他進事務所,黃粱只好和他坐上停在路旁的破吉普車。

「已經把魏大茂抓起來了。」王建仁臉上掛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臉色蠟黃、嘴唇乾裂,毫無疑問,這兩天他沒怎麼合眼,但他看上去一點都不累,相反異常興奮。

「招供了嗎?」

「沒,這小子一聲不吭,犟得很。」王建仁心情愉快的說,他的一根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不過容不得他狡辯,他在體育用品商店買的就是金屬棒球棍。」

「果然。」

「找到那名接待他的店員費了好大一番功夫,那個人已經回老家了,距離京陽市一千多公里。我他媽坐了六個小時的高鐵才見到了他本人。」王建仁興奮的說,吐沫星子噴的車廂內可哪兒都是,「從我給他的一沓照片中,他一眼就認出了魏大茂。」

「印象深刻啊。」

「畢竟過去還不到一個月。而且據那人所說,魏大茂當天進店的時候,打扮的尤為引人注目,戴著大墨鏡和帽子,臉上還捂著面罩。他可能是打算掩人耳目,沒成想更他媽顯眼了。」

「捂得那麼嚴實,店員還能指認出他?」

「捂得嚴實有個屁用,那間店馬上就要關門了,屋裡沒空調。可能是捂得難受,魏大茂中途就把面罩摘下來了。真他媽把爺逗笑了,這蠢貨根本是一點反偵察意識都沒有。」

「幸虧他沒有。」

「總之,那名店員可以作證,的確是魏大茂本人來店裡買走了一根金屬棒球跟。而且購買的球棒的款式和顏色都和屍檢報告中對兇器的描述完全吻合。在徐銘老人的傷口處提取到了少量的油漆碎屑,油漆的顏色對得上!」

黃粱沉吟道:「這些都是間接證據啊。缺乏直接證據來指控魏大茂就是殺害徐銘的兇手。」

王建仁蔫了。「的確,兇器的影子都找不見。」他嘀咕道,「魏大茂看樣子是打死都不打算開口了。要是遲遲沒有進展的話,關不了他幾天……在他那輛高爾夫GTI中除了煙頭和衛生紙外……」

「等等,你剛剛說什麼?」

「怎麼了?梁子,你眼睛瞪得那麼大幹嘛?」王建仁莫名其妙的打量著黃粱,「我說過幾天可能就得把魏大茂放了……」

「不是這句,後面!魏大茂的車是什麼?」

「高爾夫GTI啊。十幾萬的車,趕不上你那輛還沒我鞋大的經典款甲殼蟲。」王建仁一臉的問號,「咋地了?你這麼大反應幹嗎?」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黃粱激動的說,「原來如此,他們結識的契機原來就是這個!我怎麼現在才想到?!」

「梁子,你能稍微解釋一下「這個」是哪個嗎?」王建仁一頭霧水的看著他,「哥哥我要是聽明白了,我是那個。」他用手比划了個「小烏龜」的手勢。

「我想我已經破解「數字殺人狂」的詭秘密碼了。」黃粱嘴角微微上揚,自信的說道,「最後一塊拼圖也找到了。」

「呃……你猜我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