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車啊!」黃粱激動的說道,「車!高爾夫GTI。」
「我知道那款車,買的人不少,畢竟便宜……」
「他們三個人都開的是高爾夫GTI!」
「誰們三個啊?」王建仁徹底糊塗了,「梁子,你就把哥哥當白痴……」
黃粱急的直瞪眼:「你以為你不是啊?」
「把話說明白點,誰們開的都是——等等……」王建仁整個人突然楞住了,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還真他媽的是,他們三個開的都是高爾夫GTI!」
「沒錯,就是這樣。」黃粱說,「程凱、魏大茂和曾鐵,這三個人開的是同一款車型,雖然顏色各不相同,但都是高爾夫GTI!」
「這有什麼值得你激動的嗎?」王建仁依舊摸不著頭腦,「這車算得上是大眾車型,雖然這三個混蛋都開這車有些離譜,但是……」
「這就是我一直苦苦尋找的契機。」黃粱激動的說道,「原來是這樣……我敢斷定,這三個人認識的契機……」
王建仁大驚失色:「你說這三個王八蛋相互認識?」
「就是因為開著同樣的車。說不定這三個人曾經是同一個車友會的。這種情況並不罕見。」
王建仁問:「車友會?你倒是能聯想。參加車友會的男人不都是奔著約妹子去的嗎?他們三個大老爺們攪和在一起作甚啊?」
黃粱翻了個白眼:「你覺得能在高爾夫GTI的車會友中約到妹子嗎?」
「倒也是……你說他們認識,可是這三個人可從來沒有顯現出來啊。」王建仁回憶道,「我肯定是向他們問起過其他案件的問題,當時他們都聲稱不認識其他案件相關者。梁子,難不成是這三個貨兒在騙我?」
「十有八九。」黃粱沉吟道,「如果他們說謊的話——三個人其實認識——只能說明一件事,程凱三人在隱瞞著什麼,他們統一了口徑。」
王建仁眉頭緊鎖:「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因為他們必須守護同一個秘密。」黃粱冷笑著說道,「如果我猜想沒錯的話,大王,你們警方應該把調查的重點放在曾鐵的身上。」
「曾鐵?調查他什麼?」
「資金往來。範圍擴大一點,最好包含他的親屬。」
「你好像知道些什麼。」王建仁盯著黃粱看,「你臉上噁心的微笑告訴我你胸有成竹。」
「什麼叫噁心的微笑。」黃粱翻了個白眼,「總之你就放手去調查吧。曾鐵有個親妹妹在國外。」
注視著黃粱飽含深意的微笑,王建仁困惑的點點頭:「我知道了,哥哥我這就找人去查。梁子,你遲早會因為這種該死的性格挨揍的。說話從來都只說一半,真他媽讓人討厭。」
「呃……」
警方投入打量人力物力之後,果然在曾鐵的親妹妹身上發生了大宗的可疑現金流往來,金額之大超乎想像。
「引渡方面的手續還在和對方交涉,不過應該沒什麼大問題,曾鐵的妹妹曾怡最快本周內就被會引渡回國。」王建仁喝了口啤酒,一口擼掉了一大片烤茄子。由於案件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他難得大方一次,請黃粱在路邊的大排檔擼串。
王建仁也邀請了張芷晴,不過她嫌檔次low,沒來赴宴。
「大體上可以確定曾鐵是歐陽莉的同夥了吧。」
王建仁點點頭,用手背擦了擦嘴上的油。「肯定是他,雖然他面對職務犯罪的指控仍然是一言不發,不過隨著證據的積累,容不得他狡辯。」
「殺人動機找到了。」
王建仁放下羊腰子,神情認真的看著黃粱:「梁子,是時候說了吧。你還打算把我當傻子耍多久?」
「你可不是傻子,大王,你不是已經大體上都猜出來了嗎?」
「模模糊糊的。」王建仁嘀咕道,「我腦子趕不上你,你就他媽別繞圈子了。」
「和你想的其實差不多,大王,「數字殺人狂」不是一個人,而是三個。」
王建仁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瞞你說,梁子,我一直隱隱約約有這種感覺,只是想不通其中的奧妙。」
「其實很簡單,三具屍體旁的寫有八位數字的字條,就是用來迷惑調查人員的視線的,兇手們是想故意把你們引導上歪路。警方一旦陷入到「連環殺人案」的泥潭之中,思維就會僵化,兇手們就可以逃出生天。」
王建仁點點頭。
「其實把三起案件分開來看,每件案子的案情其實都簡單明了。殺人動機,殺人手法,嫌疑人是否存在作案條件,一目了然。但是當把三起各自獨立的兇殺案堆疊在一起,案情立刻變得撲所迷離起來。兇手們就是想把水攪渾,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
王建仁沉吟道:「你一說還真是,利用其它兩起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命案,來讓不在場證明更加可信。想出這一策略的人,真他媽是歹毒啊。」
「他們幾個謀劃的可是殺人的事情,不歹毒就怪了。」黃粱說,「不過說實話,這三個人都沒什麼犯罪的經驗,他們或許以為想出這樣一個看似天衣無縫的計畫就萬事大吉了,但我確信,他們肯定在作案過程中犯下了很多的錯誤。而且這幾個人不可能撐得過警方的審訊,大王,案件偵破指日可待了。」
「你放心,梁子,哥哥記得你的幫助。」王建仁正色道,「要是案件真的破了,我肯定在向上面反饋你做出的貢獻,那十萬塊的獎金我肯定給你爭取到。」
「不用分你點?」
王建仁連連擺手:「哥哥我可不敢學歐陽莉吃回扣。會死人的。」
「也是,」黃粱開著玩笑,「如果是我要弄死你的話,肯定能做到人不知鬼不覺。」
「我對此一點都不懷疑。」王建仁打了個寒顫,苦笑著說道,「幸虧你丫不是什麼嗜血狂魔。」他認真的看向黃粱,「你不是吧?」
「當然不是!」
案情走向呈現突飛猛進之勢。當曾怡被引渡回國,很快就在警方的審訊下供認事實。曾鐵終於鬆口了,他承認了自己夥同歐陽莉侵佔公司巨額資金的犯罪事實。但對殺害歐陽莉的犯罪事實卻矢口否認。
他一再強調自己擁有不在場證明,妄圖用這種車軲轆話來撇清嫌疑。但在警方及時調整調查策略後,相關的證據陸續浮出水面。
在歐陽倩遇害前參加的聚會的飯店的衛生間窗戶上,警方在窗框上提取到了少量的纖維,與曾鐵在案發當晚身著的西裝是同一材質。
與此同時,在曾鐵的個人電腦上發現了被刪除的網頁記錄,有關某一具體車型的機械圖紙,而這一車型正是歐陽莉遇害時駕駛的車輛。
即便面對這一系列的證據,曾鐵仍沒有鬆口,直到他看到了警方找到的他與程凱、魏大茂的聊天記錄,曾鐵的心理防線才徹底崩潰。
黃粱瞪大了眼睛:「國外的聊天軟體?」
「好像是叫TG吧,我記不太清了,總之在國外很火。」王建仁說,「這三個貨兒倒是對他們合謀的勾當有清醒的認識,知道見不得光,所以特意爬梯子出去聊。」
張芷晴說:「可以,他們還真是下了一番功夫啊。」
「是曾鐵提議的。梁子,讓你說中了,這三人還真是在車友會認識後。」王建仁說,「三個人參加的車友會時不時的會舉行活動。三個人就是在活動的過程中聊到一起去的。」
張芷晴厭惡的蹙起鼻尖:「三個臭男人有什麼可聊的。」
「臭味相投唄。反正也不咋熟,心裡的小秘密自然而然就跑出來了,每個人都有傾訴的需求。」黃粱說,「人很奇怪,通常和不熟識的人反而能敞開心扉。」
「你還是別當私家偵探了,黃粱,」張芷晴揶揄道,「你把事務所關了當個心理諮詢師好了。」
「等混不下去的吧,我再去投奔一位朋友。她如今就經營者一間心理諮詢室。不過我已經有段時間沒和她取得聯繫了。」黃粱嘀咕道,「不知道她有沒有換手機號……」
「你呀,真的是夠了。」張芷晴無奈的搖搖頭,「一旦自閉起來就誰也不管了。」
「你要是混不下去了,直接來我們這兒,我們頭兒可是對你高度評價啊。」王建仁酸溜溜的說,「真想不到那個老鱉犢子竟然還會夸人,我還是都一次在他那張噴糞的嘴裡聽到誇獎的話。媽的,最氣的是他誇的人還不是我!」
張芷晴調侃道:「別酸了,你學不來的。臭大叔,這就是你的人設。」
「我的人設就是挨罵?那還是算了吧,我得盼著這人設趕緊崩塌。」
「沒事,總有一天你會習慣的,會處變不驚的面對這個充滿惡意的世界。臭大叔,我相信你。」
「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皮了,當心將來嫁不出去。」
張芷晴偷偷打量了黃粱一眼,見黃粱毫無反應,她沒好氣的瞪了王建仁一眼:「還會操心你自己的事情吧,離異油膩臭大叔。」
王建仁傷心的流下了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