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秘?」
「沒錯,曾鐵的說法就是便秘。」王建仁神情無奈的說道,「最可氣的是你還無法反駁他。誰還沒個便秘的時候。」
黃粱沉默不語。
「不過通過哥哥我的觀察,曾鐵這小子有問題。」王建仁說,「今天上午我和他見面的時候,他那條腿就沒閑著過,一直不停的抖來抖去,煩得我恨不得把他的腿卸下來!」
「還有其他異常表現嗎?」黃粱問,「面對警方的聞訊,絕大多數的人都會表現出緊張的狀態。」
「其他倒是沒啥了,他看上去還挺鎮定的。面對我的詢問,他基本上對答如流。」
「是嗎……」
「我討厭這個叫曾鐵的男人,油光水滑的。一個大老爺還化妝,惡不噁心啊?你說這小子是不是彎的……」
「男人化妝很正常,只不過是你眼光太窄罷了。」黃粱瞥了他一眼,「平時連護膚品都不用,怪不得你看上去像是四十多了。」
「你放屁!哥哥還沒到「一朵花」的年紀呢,還有兩年!」王建仁吼道,「誰告訴你我不做皮膚保養的了?我平時都有抹雪花膏……」
「雪花膏?你果然是上個世代的人。」
「總之,這個曾鐵不像是好人!」王建仁惱羞成怒的說。
「理由呢?」
「直覺。男人的直覺。」
「行吧。」黃粱不置可否的聳聳肩,「你就跟著你的直覺走,肯定能抓住「數字殺人狂」。」
王建仁立刻蔫了。「抓住個屁。」他嘀咕道,「你是沒看到我們頭兒今天早上開例會時歇斯底里的模樣,要不是會議室的桌子是實木的,絕對被他的降龍十八掌拍碎了……他壓力大,我們壓力就小了嗎?」
「你是來我這兒發牢騷的嗎?」
「那我還能去哪兒忙裡偷閒?」王建仁嘀咕道,「現在也沒什麼線索。雖然從時間上推算,曾鐵離開包房的時間足夠他跑出酒店的停車場對歐陽莉的車子動手腳。但問題是找不到確鑿的證據。」
「飯店的監控視頻沒有拍下他的身影?」
「問題是廁所里可沒有監控攝像頭啊。」王建仁說,「一樓衛生間有一個窗戶,翻出去外面就是停車場。窗戶的大小勉強能通過一個成年人。曾鐵那小子看上去跟個電線杆子似得,又高又瘦,他應該能輕鬆的翻出去。」
黃粱沉吟道:「曾鐵具備作案時間和條件。」
「只是存在可能而已。問題在於殺人動機。」王建仁喝了一大口咖啡,「目前還找不到曾鐵與歐陽莉交惡的證據,曾鐵曾是歐陽莉的下屬,兩人似乎除了工作上的關係外,私下的往來並不密切。」
「沒有明確的殺人動機。」
「還不止這些呢。之前的兩起案件,曾鐵都有確鑿無誤的……」
「不在場證明。」黃粱冷笑著說道,「他當然有。」
「你說對了,他還真的有。」王建仁看了黃粱一眼,「王燕芬遇害時,他和其餘十幾個人在公司開會。徐銘遇害時,他人甚至不在京陽市,而是在千里之外的國外出差。曾鐵和歐陽莉的死唯一能扯上關係的只有那場聚會。對歐陽莉而言,那是最後的晚餐。」王建仁很滿意自己的俏皮話,連連點頭。
「曾鐵在公司的職位是什麼?推銷員?」
「好像是「代理」吧,總之工作性質就是拉客戶、賣東西。」王建仁說,「梁子,這麼一想,歐陽莉的死法還真是邪門。她就是賣汽修零部件的,竟然死也死在了這上面。」
「大王,你覺得一般人會想到利用泄露剎車油的手法來行兇殺人嗎?」
「嗯……」王建仁沉吟片刻,「我覺得不會。畢竟私人汽車進入千家萬戶也才近十來年的事情。大多數人能把車開明白就不錯了。懂得汽車知識的人少之又少。汽車文化啥的也根本談不上。」
「不了解汽車結構的話,根本不會想到這種殺人手段。」
黃粱和王建仁相顧無言。
片刻之後,王建仁眉頭緊鎖的說道:「想來想去,還是曾鐵身上的嫌疑最大啊。他應該對汽車的基礎常識不陌生,畢竟他工作的領域就是汽配零件。可是他……」他搖了搖頭,「可能「數字殺人狂」是個汽車迷,或是他的工作與汽車行業有關。」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客廳內安靜了下來。
「對了,你昨天見到程凱了嗎?」
「甭提了。」王建仁煩躁的揮揮手,「那老禿驢把我狠狠的數落了一頓,說什麼我有時間的話就去抓兇手,別來讓他這位被害人家屬遭受二次傷害了。我他媽真的是掐死他的心都有了。還二次傷害?他他媽直接搬小蜜的家裡去了!」
黃粱苦笑了幾聲:「不出所料。」
王建仁咬牙切齒的說:「要不是有「數字殺人狂」的存在,我絕對認定殺死王燕芬的兇手就是程凱這個老禿驢!」
「說到「數字殺人狂」,那八位數字被破解了嗎?」
「你是不是每次都要問一遍?」王建仁不耐煩的說,「沒有。」
「一點頭緒沒有?」
「網上倒是有各種版本的解讀,但看上去都太扯淡了。竟然有人想到這八位數字可能與什麼召喚邪神的儀式有關。我信你奶奶個腿。」
黃粱難得被逗得哈哈大笑。「克蘇魯的召喚嗎?」
「你還有心情笑?哥哥我都快哭出來了。」王建仁長嘆一聲,「距離歐陽莉的死已經過去將近一周的時間了,之前三起案件的時間間隔都在一周左右。說不定第四名被害人就要出現了。」
黃粱收斂起笑容。「時間緊,任務重啊。」
「誰說不是呢。行了,」王建仁看了眼手錶,從沙發上站起身,「愉快的時間總是如此短暫,哥哥我得繼續去大海撈針了。忙碌的命,根本閑不下來。」
「最近你都忙啥呢?」
「找兇器啊。」王建仁說,「三起命案中,只有殺死徐銘的兇器還杳無音訊。這段時間我們的人一直在挨家挨戶的上門體育用品商店。」
「兇手要是從網路渠道購入的呢?」
「有專人在盯。」王建仁重重嘆了口氣,「所以才說是大海撈針。」揚了下手臂,王建仁大步流星的走向事務所的玄關。在黃粱的注視下,他換上皮鞋,推門走進了陽光明媚的街道。
昨天晚上從王佳麗的口中聽到曾鐵這個人的名字後,黃粱立刻敲開了張芷晴卧室的房門,讓她加夜班。
如果想證實他腦海的設想的話,就必須確認曾鐵這個人與歐陽莉之間是否存在瓜葛。黃粱想要找到曾鐵的殺人動機。
但是調查之後卻一無所獲。
曾鐵今年三十一歲,在公司中連中層領導都算不上,只是一個業績還算不錯的員工。他的財務狀況也沒什麼異常,名下沒有房產,但是有一輛車——一輛紅色的新款高爾夫GTI——是他貸款買的。
無論從何種角度看,曾鐵都是一名很普通的白領,月光族,還完花唄和貸款後,餘下的工資幾乎存不下來。即便在京陽市打拚了好幾年,但他銀行賬戶的餘額少得可憐,才八萬多塊。這在京陽市中絕對只是筆微不足道的餘額。
張芷晴施展渾身解數,也找不到曾鐵和歐陽莉有過親密接觸的蛛絲馬跡。至少可以排除兩人有感情糾葛。
不過有一點讓黃粱耿耿於懷。
曾鐵有一個定居海外的親妹妹。而與歐陽莉配合侵佔華沙汽車零部件有限公司巨額利益的外企公司,恰巧就是這個國家的企業。
只是巧合嗎?
黃粱很難不去進行聯想。
但還有其他問題在困擾著黃粱。
他想不通那三個人是如何湊到一起的。畢竟這三個人無論是身份還是地位,都相差懸殊,彼此之間很難扯上關聯。是何種契機將這三個人聯繫到一起,黃粱百思不得其解。
總不能是因為一場偶遇吧。黃粱苦笑著搖搖頭。誰知道呢,或許有時候命運就是這樣充滿了不確定性。
黃粱堅信,只要能夠解開這一謎團,就能夠解開這一連串兇殺案的真相。
「數字殺人狂」?
黃粱冷笑了一聲。還真是好謀略啊。
思來想去,黃粱把曾鐵妹妹的信息發送給了王建仁。至於他能不能利用這條線索挖掘出點什麼來,就看他和他背後團隊的本事了。
黃粱對他沒什麼信心,但是對他背後的團隊還是信心十足。
畢竟動腦子向來不是王建仁的長處。
黃粱一直堅信王建仁在警校念的是警犬專業。畢竟以他的智商和反人類的思維方式,能夠通過種種專業考試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傻人有傻福這句話放在王建仁身上一點都不為過。
他不僅當上了刑警,而且混得還不錯,至少比很多能力看似比他強的人混得要好。這可能就是黃粱粗淺的見識所不能理解的處世哲學吧。
不過雖然清楚王建仁身上毛病多多,但黃粱不能否認的是,王建仁是一名認真負責的好警探。
只不過腦子抽筋是他的被動技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