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鐘的指針指向數字「10」的時候,黃粱決定開始行動。
為了防止意外情況的發生,張芷晴負責為他放風。類似的事情他們之前也做過不少,所以算是駕輕就熟。
張芷晴站在走廊上,裝作玩手機的樣子。黃粱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伸手轉動房門的把手。果然,門沒有鎖上,黃粱推開門,側身擠了進去。
把房門輕輕的閉合,黃粱站起身,抬手摸向點燈開關的方向。按下開關後,頭上白織燈的燈罩卻沒有亮起,房間內仍是一片黑暗。
嗯?燈壞了嗎?
看來是今天壞掉的。昨天晚上的時候宋琦房間的燈還是完好的。該死……得抹黑了。等待眼睛適應房間內的黑暗後,黃粱逐漸能夠看清物品的輪廓了。
其實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偷偷的溜進宋琦的房間,這間卧室已經被警員們反覆搜查過了,不可能有遺漏的地方。
不過不親自來看一遍的話,黃粱總是覺得不甘心。
二十分鐘後,他死心了。
房間內的確沒有什麼可疑的物品,鋒利的器具一件都沒有。宋琦連刮鬍刀都是電動的。這讓黃粱不免有些氣餒。
難不成兇手真的不是他?
不。黃粱搖了搖頭。兇手八成就是他,癥結在於如果找不到兇器的話,宋琦能夠狡辯的餘地就太大了。回想起宋琦事發之後的種種行為,他明顯是在有意識的破壞現場、銷毀證據。
需要能夠一錘定音的證據。
環顧這間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客房,黃粱思索著如果自己是兇手的話,會把兇器藏在何處。雖然不能排除宋琦把兇器藏到了酒店的其他房間中,但黃粱的直覺告訴他,最為關鍵的證據,宋琦應該會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而不是藏在其他位置,賭警方的搜查不徹底。
在困惑與失望中,黃粱離開了宋琦的房間。
和張芷晴回到她的客房後,黃粱腦海中仍在不停的思索。設想不斷的拋出,又不斷的被他自己否定。
「沒收穫?」
黃粱點點頭。
「正常,你又沒多長一雙眼睛。」張芷晴說,「宋琦的房間可是被重點照顧的對象,聽說連地板都掀起來了。」
「哦。」
「別悶悶不樂的嘛。」張芷晴湊到黃粱身旁,抱住了他的一條胳膊,不停的搖晃著,「開心點,來,給姐姐樂一下,姐姐給你糖吃哦。」
「一邊玩兒去。」
「這座小島還真的是挺美的。」張芷晴親密的坐在黃粱身旁,「就是晚上不能開窗戶,有點煩。蟲子太多了。」她不開心的撅起嘴。
「熱帶海島就這樣。要是你不怕被蚊子咬的渾身包的話,你就開著吧。」
「切,關上窗戶也沒有,你看。」張芷晴抬手指向天花板,「也不知道這些小蟲子是如何進到燈罩里的。」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黃粱抬頭看去。天花板上散發出柔和燈光的圓形燈罩中,的確有著密密麻麻的小黑點,從影子的形狀不難看出,那是一隻只小飛蟲。
「從燈罩的縫隙鑽進去的唄。」黃粱不以為然的說,「蟲子都有趨近光源和熱源的天性。這隻能說明一件事:燈罩已經很久沒人清理了。」
張芷晴嘀咕道:「這座酒店給人一種金玉在外、敗絮其中的感覺。第一眼還覺得蠻奢華的,但是仔細一看,奢華已成過去,破敗才是進行時。」
「和程野的人生不謀而合啊。」
「你說什麼?」
黃粱用三言兩語概括了程野的前世今生。
「他還是個大老闆?真是看不出來……」張芷晴呢喃道,「而且還曾經包養過成林姐?也太魔幻了吧。」
「很少有年輕女孩能夠抵擋住金錢攻勢。」黃粱說,「當年千成林涉世未深,犯下這樣的錯誤也不足為奇。」
「好吧……我就不會。」
「不會什麼?」
「被金錢攻勢打動啊。」
「切,就像有人用錢砸過你似得。」
「你、你懂什麼!!」張芷晴氣急敗壞的喊道,「跪舔本小姐的富二代,能從珠穆朗瑪峰的山腳排到山頂!」
「嗯,我信了。」黃粱敷衍了一句,抬頭看向燈罩,「影子嗎……」
「喂,別轉移話題!」
張芷晴尖叫一聲,猛地撲到黃粱的身上。一場兩敗俱傷的枕頭大戰上演了。
或許是昨天晚上下了一整宿小雨的緣故,今天的氣溫來到了令人無法忍受的三十八度。即便穿了最清涼的衣物,黃粱身上的汗仍是一茬接一茬。眾人不約而同的來到了陰涼的餐廳中。
迫於無奈,這幾天一直把餐廳當作辦公地點的王文林只能換個房間。他脫下了那件米色大衣,這讓他看上去更像是一隻挺著肚子的帝企鵝了。
姜成貼心的端來了冷飲和自製的冰棒,給眾人解暑降溫。
「管家,這地方平時就這麼熱嗎?」陳思明舉著電動小風扇吹風,不過吹來的都是熱風,根本不起作用。
「還好吧,還沒到最熱的時候。」姜成似乎全然沒有受到高溫的影響,他還穿著那身考究的燕尾服,「每年都有幾天溫度會超過四十度。」
「四十度?還讓不讓人活了?」
「當地人都習慣了,沒啥。」
「干……又是殺人,又是高溫,真他媽是踩到狗屎了。」陳思明嘀咕道,「早知道就不來參加這讓旅行了。碰上這麼多破事。」
張芷晴冷笑著說道:「誰讓某些人自己犯賤呢。」
「你他……」
「嗯?」黃粱轉頭看向從椅子上站起的陳思明,「你要說什麼?」
陳思明憋得面紅耳赤,他雙手握拳,惡狠狠的來回打量著黃粱和張芷晴。不過最終,他還是沒有把堵在嗓子眼的髒話罵出來,轉身一言不發的走出了餐廳。
「哼,什麼素質。」張芷晴從保溫箱中拿出兩根棒冰,遞給了黃粱一根,「表現不錯,good boy,給你的獎勵。」
「你才是狗呢。」黃粱接過棒冰塞進嘴裡,「我去……酸死我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酸爽直接酸倒了黃粱整口牙,他的五官都糾結成一團了。
張芷晴也是被酸的頭疼。「管家,您就不能上點好接受的冰棒嗎?這個也太酸了……」
姜成微笑著解釋道:「這個是用島上特有的水果的果汁做成的,酸是酸了點,不過據說這種果實有藥用價值。」
「確實跟葯湯有的一拼……」張芷晴搖著頭說,「在無法接受的程度上。這個顏色,我原本以為是由草莓或是火龍果做成的呢……」
黃粱頻頻點頭。當第一眼看到這個鮮紅色的冰棒的時候,他也以為是用火龍果的汁液做成的,畢竟這種水果就生長在熱帶區域。
姜成問:「還需要嗎?冰庫里還有很多呢。」
「不不不,足夠了,足夠了。」
眾人皆是連連搖頭。
姜成顯得有些遺憾。
「這都是用模具做出來的吧。」黃粱看著手中的棒冰,出聲問道。
姜成回答道:「是的,製作方法很簡單。在模具里倒入配製好的果汁,放進冰箱就好了。」
「放進冰箱就可以了嗎……」
姜成說:「各位要是有需要的話,我可以把冰棒或是飲料放到各位房間的小冰櫃里,這樣就可以隨拿隨用了。」
眾人紛紛點頭,但都說只拿飲料就好了。
黃粱若有所思的盯著手中的冰棒,陷入了沉思。過了好半晌,他才像是如夢初醒一般,轉頭看向張芷晴,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幫我拖住宋琦。」
張芷晴詫異的看著他。
「拜託你了。在我回來之前,別讓他離開餐廳。」
張芷晴點點頭。
黃粱起身向餐廳的正門走去。他離開後不到五分鐘,一直獨自坐在角落中的宋琦突然站了起來,向餐廳的後門走去。
「你要幹嘛?!」張芷晴被自己的說話聲嚇了一跳。
同樣被驚到的宋琦停下腳步,把陰沉的目光投向她:「上廁所。」
「我、我也想上廁所!女士優先你不知道嗎?」
宋琦莫名其妙的看著她:「你可以去一樓的衛生間,我去二樓的衛生間好了。」
「憑什麼你去二樓?」
宋琦目光陰冷的瞪著張芷晴:「張小姐,你是故意找我的麻煩嗎?」
張芷晴硬著頭皮說道:「是有怎麼樣?本姑娘看你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今天是第三天了!」
「有病。」
「別走,把話說清楚!」
張芷晴衝到宋琦面前,張開雙臂擋住了他的去路。
「讓開。」
「不讓!」
「給我讓開!」
「不讓不讓偏不讓!」
「你找抽!」宋琦揚起手臂,似乎想要給張芷晴一記耳光。
「出息了啊,動手打女人?」黃粱鉗住了宋琦的手。他不停喘著粗氣,隔著宋琦對張芷晴眨了眨眼睛。
冷哼一聲,宋琦掙脫開黃粱的手臂,粗魯的推開擋在面前的張芷晴,在眾人的注目禮中走出了餐廳。
千成林尷尬的連聲對張芷晴和黃粱道歉,隨即快步追出了餐廳。
「你幹什麼去了?」
「辛苦你了。」黃粱拍了拍張芷晴的肩膀,「我已經找到了。」
「找到什麼?」
黃粱嘴角上揚。「消失的兇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