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我了!」
張芷晴走到牆邊,不顧形象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黃粱仍在不停翻找著垃圾桶。「你還是回去吧。」
「你最好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張芷晴沒好氣的說,「翻垃圾桶這種事,這輩子我還是頭一回干!」
「你遲早會習慣的。」
「屁。」張芷晴眉頭緊皺,「身上臟死了,回去我得趕緊洗個澡。說啊,你沒事翻垃圾桶做什麼?」
「無聊。」
「哼。別以為我猜不出來,你是想找線索吧。」
「知道還問。」
張芷晴撇了撇嘴。「警方肯定都已經翻過了——酒店內的垃圾桶啥的——要是有發現,他們早就發現了。還用你來費二遍事?」
「有些事情總要親力親為。」
「切,你就是閑的。」
「隨你怎麼說吧。嗯?」黃粱突然站直了身子,低頭注視著手中拿著的一個小物件,「這是口服液的瓶子嗎?」
「啥?我看看。」張芷晴站起身,湊到黃粱身旁,「咦咦咦,你聞起來好臭啊。」她一遍皺眉、一邊打量黃粱手裡的垃圾,「好像不是,比口服液的瓶子要大一些。」
黃粱手中拿著的是一個塑料制的細長瓶子,長度大概有一掌,很細,直徑在兩厘米左右,做工精緻,雖然有些臟,但是瓶身上的圖案十分考究,印刻著的字母不像是英文。
「似乎是法文誒。」張芷晴說,「我好像記得這個牌子,是著名奢侈品的牌子。」
「奢侈品?這東西是香水瓶嗎?」
「應該不是。我查一查。」張芷晴掏出手機,「我手機上有一個APP,可以智能識別掃描到的外國文字,很方便的。等一下……」她把手機的鏡頭對準瓶身上的文字,「有了。」
「什麼意思?」
「沒錯,我沒記錯,這的確是一個奢侈品的牌子。」張芷晴興奮的說道,「不過這不是香水的瓶子,而是飲用水。」
「水?」黃粱瞪大了眼睛,「這瓶子最多也就100毫升的容量吧,用來裝水?一口悶?」
「切,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張芷晴輕蔑的說,「別看不上人家,你還喝不起呢。這一小瓶就賣好幾百,愛買不買。」
「不買!」黃粱不停的搖頭,「有錢沒處嘚瑟了。花幾百塊買一口水?」
「你懂啥,這個瓶身的設計可是出之知名藝術家之手。」張芷晴一邊瞥著手機上查到的百科,一邊裝模作樣的向黃粱講訴她剛剛獲取到的奢侈品小知識,「它的瓶蓋也極具收藏價值,上面可是裝飾著一顆貨真價實的珍珠。話說黃粱,你在垃圾桶中看到瓶蓋沒?」
「沒有。只有三個一模一樣的瓶身。」
張芷晴遺憾的咂咂嘴。「瓶蓋哪去了……」
「行了,回去吧。」黃粱把翻找出來的垃圾重新放回垃圾桶里,「我先洗澡。」
「我先洗!!」
洗完澡後,黃粱找到姜成聊了幾句。原本硬朗的管家,在經歷了程野的死亡後,整個人像是老了十幾歲一般,身形都有些佝僂了。
「奢侈品牌的飲用水?」姜成搖搖頭,「沒有,酒店內存儲的飲用水大部分都是桶裝水,瓶裝水也都是普通的牌子。您說的瓶裝水可能是顧客自帶的吧。」
「原來如此。」
告別姜成後,黃粱依次和其餘幾個人交談了幾句,沒有人承認那三瓶小巧的瓶裝水是自己攜帶的。
這引起了黃粱的重視。
把這一情況告知王文林,他立刻派部下在酒店中進行搜尋瓶蓋的下落,並對住在二樓的旅客們的房間和行李進行更徹底的搜查。
「如果知道是因為我引發的這第二次搜查,他們一定會恨死我的。」黃粱對王文林苦笑著說道。
「任何疑點都不能放過。」王文林說,「我手下的那群小夥子要是有你一半細心,我就謝天謝地了。反覆囑託他們一定要擦亮眼睛,竟然還是看走眼了。對了,這是那種瓶裝水的具體信息。」王文林把桌上的平板電腦推向黃粱。
黃粱拿過來看向屏幕,果然如張芷晴之前所說,這種瓶裝水的瓶蓋的確裝飾華麗。瓶蓋主體是個透明的圓錐體,左右兩側各有一隻做工精緻的翅膀。兩隻翅膀向上收攏,在頂點處由一顆純白珍珠相連。
看過圖片之後,黃粱有些理解為什麼會有人花幾百塊買這麼一個小東西。這東西的價值不在於使用價值,而是附加的藝術價值。
簡而言之,就是它滿足了人類的最本質的需求:裝B。
「這東西的獲取途徑多嗎?」
「不少,網上一搜一大把。」王文林說,「雖然真貨沒多少,不過現在的假貨足以亂真。調查起來很費勁。」
「這樣啊。」黃粱點點頭,「雖然還並不清楚為什麼有人會說謊——毫無疑問,一定是酒店中的顧客帶來了這種瓶裝水——但如果查明這一點,或許對調查會有所幫助。」
「先是消失的兇器,現在又出現了消失的瓶蓋。」王文林摘掉帽子,理了理本就不多的頭髮,「這個酒店還真是不消停啊。」
「一定會找到的,無論是兇器還是瓶蓋。」
「希望吧。」
事實證明,無論是兇器、還是瓶蓋,警方的搜查人員們都沒有找到它們的蹤影。這次搜查的力度十分大,搜查員們連遊客房間內的犄角旮旯都沒有放過,甚至仔細的檢查了每一塊地板,防止有木板鬆動的情況。
但是在幾名遊客的卧室中,一無所獲。
酒店內的各個角落也被徹底的搜查了一遍,同樣,沒有找到疑似兇器的存在,也沒有看到瓶蓋的影子。
越是找不到瓶蓋的下落,王文林就越發的重視這一可疑情況。他甚至派自己的手下去酒店外的草坪和花園去進行地毯式的搜尋,但收效甚微。
很快,這一天在雞飛狗跳中度過了。
晚餐之前發生了一個小插曲,引起了黃粱的注意。
宋琦和來找他問詢情況的警員——對案件相關者的詢問通常而言會進行數輪,以防止記憶模糊或遺漏的情況發生——發生了小摩擦。情緒激動的他試圖推搡警員,發生了一些肢體接觸。迫不得已,被推搡的警員只能被迫制伏了宋琦。
聞聲趕來的黃粱沒能看到事情的經過,他來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宋琦已經被制伏了,被一名身材壯碩的警員壓在地上。房間內一片狼藉,椅子傾斜著躺在,桌上的東西胡亂的散落在地板上。似乎是在肢體接觸的過程中碰到了紅酒瓶,破碎的酒瓶碎片濺的滿地都是。
這一不理智的結果就是宋琦被帶到了一樓的客廳里,身旁圍繞著五、六名警員,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吃完晚飯後,黃粱被張芷晴拽到了她的房間中。
「幹嘛?」黃粱問。
張芷晴輕描淡寫的說:「今晚你就別離開了。」
「你有什麼企圖?」
「我對你能有什麼企圖?」張芷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一個人睡害怕。」她理直氣壯的看著黃粱。
「你以為你還是幾歲的孩子呢?」
「我不管,反正我害怕。」張芷晴說,「咋地,和我一個屋委屈你了?」
「委屈。」黃粱點點頭,「床肯定是你睡吧。」
「當然。」
「我就只能打地鋪了。」
「沒錯。」
「我還得忍受你打呼嚕。」
「你才打呼嚕呢!」張芷晴惡狠狠的瞪著黃粱,「本仙女從來不打呼嚕。再敢造謠,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我手機里可還有幾段你打呼嚕的錄音……」話沒說完,枕頭已經直奔黃粱的面門而來。早料到這一幕的他靈活的閃身躲過。
張芷晴氣的牙根直痒痒。「你之前不是說刪了嗎?」
「我說你就信啊?」
「我操你八輩祖宗……」
黃粱一邊捂住耳朵一邊嘀咕道:「非禮勿聽,非禮勿聽。」
「你氣死我算了!」
「行了,別生氣了,等我忙完的,今晚我給你當護衛。」黃粱說,「反正耳塞我一直都準備著呢。」
「你準備耳塞做什麼?」
「防止你有打呼嚕……」
「打住,打住,別說了。」張芷厭惡的閉上眼睛,做了個「stop」的手勢,「讓你氣的我現在頭疼的不行。對了,大晚上的,你要忙什麼啊?」
「去宋琦的房間轉一圈。」
張芷晴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去他房間幹嘛?」
「沒什麼,就是想去看看。」黃粱聳肩說道,「就當是滿足一下好奇心了。」
「你還是懷疑宋琦是殺害程野的兇手?」
黃粱謹慎的說:「他身上的嫌疑最大。」
「那他的殺人動機是什麼呢?」張芷晴歪著頭說,「宋琦這人確實不怎麼討喜,總是陰沉個臉。黃粱,別說,你和他倒是有些相似的地方……」
「眼睛不要可以捐給需要的人。」
「但是他為什麼會想要殺害程野呢?我一直想不通誒。」
「誰知道呢。」
對此,黃粱其實有自己的想法。如果程野對事業剛有起色的千成林的坦蕩星途造成威脅了的話,作為經紀人的宋琦是否會挺身而出呢?
這一問題的答案,就只有宋琦和千成林才能解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