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內幾乎所有人都集中到了一樓的客廳內。旅遊們分散的坐在沙發和扶手椅上,除了王文林外,其餘的警務人員三五成群的站在客廳的角落中。
王文林坐在一張從餐廳搬出來的椅子上,正在和站在身旁的黃粱低聲交談。
「喂?叫我們過來是要幹嘛?」陳思明不滿的嚷嚷道,「還想要問什麼啊?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
張芷晴白了他一眼:「把嘴閉上。」
「你……」
「請安靜。」王文林用威嚴的聲音說道,「小黃,開始吧。」
「前輩,還是您來吧。」
「讓你說你就說。謎題是你解開的,理應由你來說。」
「那好吧。就在前輩面前班門弄斧了。」
「看不出來,你小子拍馬屁的能耐不小啊。」王文林拍了下黃粱的胳膊,「趕緊的,我還等著看好戲呢。」
「好。」黃粱走到眾人的面前,閉眼做了個深呼吸,隨後他睜開眼,環視著面前的眾人,「這是最後的自首的機會,殺害程野的那個人,如果你現在站出來的話,或許還可以酌情處理。」
宋琦冷哼了一聲。
「還不死心嗎?好吧。」黃粱摸了摸鼻翼,「我不得不說,兇手還是具備一定的創造力,他使用的殺人手法並不稀奇,反而可以說很普通。只不過,他玩了一個小花招,險些騙過了所有人。」
「大家都知道,在這座酒店中警方沒能找到兇器。而且經過法醫的鑒定,死者傷口處沒有被二次割開的痕迹,也就是說兇器憑空消失了。當然,這是不可能出現的情況,一定是兇手施展了某種手段。」
「我和王警官一開始都想到了冰。如果兇器是由冰製成的,就可以達到這種效果。這裡是熱帶海島,即便是夜裡,氣溫也在三十度左右,如果兇器是冰制的話,短短數秒,就可以融化,消失的無影無蹤。」
陳麗香老人平靜的說:「聽著有幾分道理。原來冰還能殺人呢?老朽還是頭一次聽聞這種殺人手法。」
「但是這一設想很快就被推翻了。」黃粱看向王文林,「王警官收到了對死者流出血液的鑒定報告,證明血液成分正常,水分含量並沒有超標。」
陳思明提議道:「或許是水的量不多,所以檢測不出來。」
「死者身上有三處傷口,如果是冰制的兇器的話,反覆使用的可能性不大。想要輕易拔出刺進人體的鋒利物體,沒有在兇器上事先刻出導血槽的話,是做不到的。所以兇器如果是冰制的話,大概率是三柄冰刃。如此一來,一定會在血液成分上露出端倪。而且,有一柄兇器應該是全部沒入了死者的身體,不可能拔|出|來的。」
張芷晴問:「為什麼?黃粱,你怎麼能夠確定兇器完全沒入死者的身體中的呢?」
「很簡單,我知道兇器的長度。」黃粱說,「與死者屍體上的創傷深度相吻合。」
陳思明嚷嚷道:「你費了半天話,兇器究竟是什麼啊?」
「我剛才已經把兇手的殺人手法說出來了。」黃粱說,「你聽不懂正常……」
陳思明吼道:「你什麼意思?是在說我蠢嗎?」
「宋琦先生一定聽懂了。」
黃粱話音剛落,客廳內所有人的視線就已經集中到宋琦的身上。
「我為什麼一定要聽懂?」宋琦面不改色的看著黃粱。
「因為你就是殺害程野的兇手啊。」黃粱同樣以平靜的眼神注視著宋琦,「事實上,兇手也只可能是你,這一點我相信在場的人心裡都有數。只不過由於找不到確鑿證據,所以才遲遲不能逮捕你。」
宋琦冷冷的笑了。「兇手只可能是我?為什麼?」
「因為只有你有作案時間。」黃粱說,「從時間上算,陳麗香婆婆是第一個注意到案件發生的人。她聽聞到的那聲響聲,其實是你把程野從二樓推下一樓時,程野撞擊地面發出的悶響。」
陳麗香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是這麼回事啊……」她說。
「根據陳麗香婆婆的證詞,當時只有你一個人在走廊上,這一點你也承認了,所以說,殺害程野的兇手不可能是別人,一定是你。」黃粱說,「你聲稱自己看見了目擊者,只不過是拙劣的說辭罷了。如果你口中的證詞是事實的話,程野遇害的現場就應該是酒店一樓的客廳,但是屍檢結果顯示,程野身上有多處骨折,明顯是高空墜落導致。如果兇手不是你的話,你在二樓的走廊上肯定還見到過其他人。」
「我想起來了,你說的對,我的確見到了其他人。只不過不是在走廊上,也不是在一樓,而是在樓梯上。那個人影正在往樓下跑。」宋琦聳肩說道,「當時我有些被嚇糊塗了,所以描述的不是很準確,我道歉。」
「垂死掙扎?」黃粱冷哼了一聲,「我先說明你的殺人手法吧。就像我剛才說的,其實很簡單。你的確是使用了冰制的兇器,只不過,你製冰的材料不是水。而是血。」
「血?」張芷晴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難不成是程野的……」
「沒錯,就是程野的血。」黃粱一邊說、一邊注視著宋琦臉上的表情變化。沒有任何變化。這讓黃粱心裡不禁犯起了嘀咕:這小子的心理素質是真的恐怖……
「用血?我滴個乖乖,可以啊,宋琦。」陳思明拍了拍宋琦的肩膀,後者厭惡的瞪了他一眼,「想像力夠豐富的啊!」
「利用程野的血製作冰刃,這樣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銷毀兇器了。在殺人案件中,能否找到兇器的下落,事關案件偵破的成功與否。」黃粱說,「宋琦,你的算盤打得不錯。尤其是在案發之後,你利用警方到達的滯後性,暗中銷毀證據、破壞現場。你故意引領著其他驚慌失措的遊客,下到一樓的屍體旁,以檢查的名義對屍體進行碰觸,這樣你身上沾染到血跡就不足為奇了。屍體上檢測出你的指紋,也不能成為指征你的證據。」
「是這樣啊……」陳思明恍然大悟的說道,「怪不得你當時非得拽著我去查看程野的情況,我就說你他媽不像是熱心腸的人啊。」
沒有理會陳思明的吐槽,黃粱接著說道:「事發經過可能是這樣的,你設法把程野哄騙出房間,然後趁他不備將其刺傷。至於是你事先計畫好要把程野推下樓,還是在打鬥的過程中發生的意外,這一答案就只有你清楚了。」
「說完了嗎?」宋琦伸了個懶腰,「證據呢?光靠說的話,人人都是偵探了。」
「證據當然有。」黃粱看向王文林,王文林打了個手勢,一名警員端著一個透明的塑料盒子走了過來,「眼熟嗎?宋琦。」
宋琦臉色鐵青的注視著塑料盒中的物品:一塊塊放在證物袋中的深棕色玻璃碎片。
「好像是酒瓶子的碎片。」張芷晴說。
「準確的說是紅酒瓶子。」黃粱說,「這個紅酒瓶屬於你,宋琦,你不會否定吧?你昨天「不小心」把它打碎了,不過請放心,一塊都不少,都在箱子裡面。」
宋琦低著頭,一言不發。
「這個紅酒瓶據我推測,是你用來裝事先準備好的程野的鮮血。至於你用來製作冰刃的模具,很簡單,就是這個小東西。請拿過來。」
黃粱接過一名警員遞過來的證物袋,裡面裝著的是造型精緻的瓶子,正是他和張芷晴從垃圾箱中翻找出來的昂貴瓶裝水。只不過這次上面扣著瓶蓋。
「你找到瓶蓋了?」張芷晴驚訝的問。
「嗯,找到了。」黃粱說,「各位看,這個瓶蓋是圓錐形狀,如果在裡面灌上血液的話,放進冰箱中冷凍的話,等待血液凍結,就可以形成鋒利的冰錐。」
「原來如此……只要用剪刀把塑料瓶身的瓶口剪開,就可以輕易的取出冰錐了!」張芷晴說,「還真是簡單方便啊。黃粱,你是從哪裡找到瓶蓋的啊?」
「宋琦,你把瓶蓋藏得還真是隱秘啊。」黃粱說,「你擔心一旦被人看到這個瓶蓋,就會被洞悉你的殺人手法,所以你把瓶身和瓶蓋放在了不同的地方。不易被看穿的瓶身丟在垃圾桶里,而重要的瓶蓋則放在了身旁。」
「身旁?你是指宋琦的卧室嗎?」張芷晴困惑的問道,「不可能吧,他的房間不是被搜查了好幾遍了嗎?」
「有一個地方一直沒有被找過。」黃粱看向她,「芷晴,還是你給了我靈感。」
張芷晴指著自己:「我?」
「嗯,宋琦把瓶蓋藏在了燈罩里。」黃粱說,「這就是為什麼他房間內的電燈失靈的原因。一旦燈泡發出光亮的話,瓶蓋的影子就會顯現出來。」
「還能這樣弄?」張芷晴用複雜的眼神看向宋琦,「他還真是下了心思了。」
「你有什麼想要反駁的嗎?宋琦。」
黃粱集中注意力,全力以赴的迎接來自宋琦的反擊。能想出此等殺人計畫的人,應該不會輕易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