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資金鏈出現問題,換不上貸款,這群老闆們頃刻之間就會面臨破產的窘境。」王文林語氣輕蔑的說,「乾的都是投機倒把的買賣,沒有實業支撐。」
「原來如此……」黃粱點點頭,「也就是說存在殺人動機的人至少有三名:陳麗香婆婆,千成林和宋琦。」
王文林點點頭:「嚴格意義上來說,除了你和張芷晴之外,其餘的旅遊都與程野有或淺或深的關聯。陳思明父親曾經是程野生意上的合作夥伴,不過經過調查,陳思明參加這次旅行的目的應該和程野沒關係,那小子是為了千成林來的。」
黃粱贊同的點點頭。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陳思明紈絝大少的種種白痴行徑,這個人的確和殺人案扯不上關係。
「即然已經在陳麗香女士的行李中發現了毒藥,也就可以排除她作案的嫌疑了吧。」
「大體上是如此。」王文林說,「考慮到身體條件,下毒是陳麗香女士唯一能夠實施的殺人手法。法醫人員在程野的屍體內並沒有檢測出砷化物,以此推斷,陳麗香應該與程野的死亡無關。不過對於預謀殺人這件事,陳麗香女士供認不諱。她承認自己有這個打算,但在具體實施的時候猶豫不決。」
「是嗎……」
陳麗香婆婆那慈祥的面容在黃粱的眼前浮現,在那副笑眯眯的微笑之下,究竟隱藏著多少不堪回首的痛苦和秘密,黃粱無從想像。
「千成林承認了程野一直在糾纏她。」王文林說,「據她自己所說,在她剛踏入娛樂圈的時候,程野包養了她。那時她剛剛考入電影學院,不諳世事,在程野的金錢攻勢下,很快就成為了程野的情人。兩人的不正當關係持續到她大學畢業,漸漸的兩人不再來往,也就斷了聯繫。不過大概半年前,程野突然出現了,找到了千成林成立的工作室。她的自述與我們調查的結果基本吻合。」
「程野的出現是為了敲詐勒索?」
王文林冷哼了一聲。「男女之間,無非是那點不堪入目的糟爛事。程野手裡握有千成林年輕時候的照片和視頻,具體內容是什麼我就不明說了,總之是千成林絕對不想公開的影像資料。」
「千成林給過程野錢嗎?」
「給過一些,但是金額並不大,前前後後大概有二十萬左右吧。」王文林說,「千成林聲稱她是為了躲避程野的騷擾,才來到這座小島上度假。對於程野為什麼也在旅行團中,她說自己也很震驚,懷疑是旅行社泄露了她的信息。當然,旅行社方面對此種說法是斷然否認的。」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是這樣啊。」
「千成林與程野之間的瓜葛,宋琦聲稱他自己全然不知,千成林也說從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過其他人。不過在宋琦的行李中,我的部下發現了這個小東西。」王文林從大衣的口袋中掏出一個放在透明證物袋中的深棕色的小瓶子,大概只有拇指大小,「裡面是濃縮的尼古丁。」
「尼古丁?」黃粱打量著棕色小瓶,「尼古丁濃縮液?」
「沒錯,這東西是劇毒,注視進人體後很快就會導致死亡。」王文林說,「而且不難弄。把煙葉泡在水裡提煉即可。」
「宋琦的解釋是?」
「無可奉告。」王文林輕蔑的冷笑了幾聲,「他可能也懶得去辯解什麼。」
「程野的屍體中……」
「尼古丁含量正常,沒有過量。」王文林說,「無論宋琦攜帶這瓶尼古丁濃縮液的目的是什麼,他都沒有使用過它的跡象。」
「程野這輩子活的還真是失敗啊。」黃粱搖了搖頭,「竟然有這麼多人想要他的命。」
「多行不義必自斃。但無論如何,抓住兇手是目前的當務之急。黃粱,我已經把目前已知的信息全部告訴你了,能不能解開消失的兇器之謎,就看你小子的本事了。」王文林說,「不過我的老同學對你的評價很高,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黃粱困惑的看著他:「您的老同學是?」
王文林說出了一個黃粱熟悉的名字。
「原來您是陳隊的同學啊!」
「行了,行了,攀親戚就到這裡好了。」王文林站起身,拍了拍黃粱的肩膀,「你小子最好拿出點真本事來。可別讓我失望啊。」
黃粱下意識的挺胸抬頭,敬了個禮。「是,長官!」
離開餐廳的時候,黃粱特意走了後門。推開門來到狹長的走廊,面前就是廚房的門。能從半敞開的門看到趙月凡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右手邊是那道不起眼的側門,而黃粱的左手邊則是一道通往二樓的樓梯。黃粱沿著這道樓梯來到了酒店的二樓。
走上二樓的走廊,黃粱身旁就是衛生間。回想起王文林方才告訴他的消息——二樓衛生間內有血液反應——黃粱下意識的伸手轉動了門把手,推門走進了衛生間。
「啊!」
一聲驚呼讓黃粱嚇了一跳,他立刻倒退著走出衛生間,把門關好。
衛生間內並不是空無一人,黃粱進入的時候,千成林正站在洗手池面前,專心致志的照著鏡子。
該死……應該先敲門的。黃粱在心中暗罵自己一聲。只是……方才一閃而過的影像在黃粱的眼前浮現:千成林纖細白皙的脖頸上,有著幾道暗紅的傷痕,她站在鏡子前側著頭,用手指輕輕的碰觸著。
衛生間再次打開的門打斷了黃粱的沉思,千成林走出來,看到黃粱的時候,她尷尬的笑了一下,低著頭走過黃粱。
「千小姐。」黃粱叫住了她,「你……脖子的傷……」
「沒什麼。」千成林下意識的摸向自己的脖頸,淡黃色的紗巾遮擋住了傷痕,「我一向笨手笨腳的,不小心傷到了自己。勞煩您擔心了。」
「嗯……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您問吧。」
「您事先不知道程野參加了這次旅行團嗎?」
千成林愣了一下,看向黃粱的眼神中多了某種黃粱無法理解的光芒,她緩緩的說道:「不知道。」
「既然如此,為什麼您在機場看到程野的時候,不立刻取消這次旅行呢?」
「我不想讓他認為我對他的種種行為感到害怕了。」千成林說,「我很了解他的性格,如果我退縮了,他一定會步步緊逼,更加得寸進尺。」
「好吧。」
「您還有其他想問的嗎?」
「暫時沒有了。」
「那就失陪了。」
注視著千成林轉身離開的背影,黃粱在心中暗自思忖她方才的應答。毫無疑問,自己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但她應對的很自如,彷彿真的問心無愧。
黃粱喃喃自語:「只不過,你可是一名職業演員啊……」
回到自己的卧室之前,黃粱先去張芷晴的房間看了一眼。敲門後無人應聲,黃粱有些納悶,想了想,他走向陳麗香女士的房間。
果不其然,張芷晴正在房間中陪著陳麗香女士聊天。看到黃粱走了進來,兩人立刻停下話頭,看向他。
「那位企鵝警官是怎麼說的?」張芷晴問。
「沒說什麼。」黃粱含糊道。
張芷晴問:「兇器呢?是不是冰塊?」
「應該不是。」黃粱說,「企鵝——呸呸,王警官也想到了,所以對程野流出的血液進行了鑒定,鑒定結果顯示成分正常。」
「這樣啊……」張芷晴遺憾的咂咂嘴,「我剛才還信誓旦旦的和婆婆說,兇手一定是用冰殺人的呢……」
「所以說,沒有把握的話切記不要亂說。」
張芷晴翻了個白眼。
「婆婆,您還好嗎?」黃粱看向陳麗香老人。
陳麗香老人笑了笑:「我挺好的。」
「嗯,那就好……」
房間內安靜了下來,誰都沒有說話。
「你們接著聊吧,我先出去了。」黃粱轉身向門口走去。
張芷晴問:「黃粱,你還要忙什麼啊?」
「出去轉一轉。」
「轉一轉?不是不讓我們離開酒店的嗎?」
黃粱輕描淡寫的說:「就圍著酒店轉一轉,應該可以通融一下。」
「我也要去!」張芷晴走過來抱住黃粱的手臂,「都快憋死我了,一天沒見到太陽公公了,你帶我一塊去。」
「可是……」
「去嘛,去嘛……」
黃粱厭煩的說道:「你把手給我放開,我就帶你去!」
張芷晴乖巧的站在一旁。「恩呢,走吧。」
「真是拿你沒辦法。」黃粱邁步走向門口,「你可別後悔。」
「後悔什麼啊?不就是散步嗎?說的怪嚇人的。」
二十分鐘後。
張芷晴後悔了。
「黃粱,你真是太過分了!」她捏著鼻子喊道,「讓一個花季少女來翻垃圾堆,你還是人嗎?」
正附身站在垃圾箱前的黃粱頭也不抬的說:「是你自己非要跟過來的。我事先警告過你,別後悔。」
「我他喵的……」
黃粱嘀咕道:「還花季少女呢,一嘴髒話。潑婦還差不多。」
張芷晴掐腰喊道:「你再說一遍!」
「好話不說二遍。」
「我他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