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相識?

第三卷 緋紅之血

「如果宋琦是兇手的話,他就有了充足的理由謊稱目擊了逃走的人影,以轉移警方的注意力。」黃粱說,「不過有一點我很納悶。」

「什麼?兇器為什麼不見了?」

「是另一件事。」黃粱說,「為什麼宋琦人在二樓?」

「什麼意思?你把我弄糊塗了。」

「陳麗香婆婆在事發當時並沒有睡著,聽到異常的響動後,她幾乎是立刻就走出房間查看,然後看到了站在二樓走廊中的宋琦。」黃粱沉吟道,「如果宋琦是兇手的話,他為什麼不是在一樓?」

「可能是他在二樓把屍體推下去的吧。我似乎也聽到了一聲響動,只不過當時迷迷糊糊的,就沒在意。是婆婆的尖叫聲把我徹底吵醒的。」

黃粱搖搖頭:「不,一樓應該是第一案發現場。」

「為什麼?」

「血跡。」黃粱說,「你也注意到了吧,屍體迸發出來的血跡飛濺的到處都是。」

「血跡可能是由於程野砸落在一樓的大理石地面上所導致的吧,差不多有七、八米的落差呢。」

「不對,按照你的說法,在程野的屍體被推下二樓之前,兇手就應該已經把兇器回收了,既然如此,為什麼二樓的地毯上沒有發現大量血跡?」

「呃……可能是用了某種方法……」

「我想不出有什麼方法可以避免大出血的情況。」黃粱說,「程野屍體的那個出血量,明顯是在一樓的時候兇手或是某個人把兇器拔出所導致的。你應該知道這個常識吧,刀子插|進人身體的時候,出血量其實很少,但是一旦拔出,就會導致大出血。」

「當然知道。」

「那名叫做王文林的警官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所以才沒有把宋琦單獨控制起來。」黃粱說,「他應該很清楚,宋琦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但如果解不開兇器消失之謎的話,案件調查就只能停滯不前。」

「你對此有什麼想法嗎?」

「有一個。」

「有?」張芷晴瞪大了眼睛,「那你還不趕緊去跟企鵝警官說?」

「企鵝警官?」黃粱不禁啞然失笑,「你形容的還怪貼切。」他收起笑容,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即然我能想到的話,我相信王警官也能想到。他派人檢查我們的私人物品,可能就是為了驗證這一點。而且……」

「而且什麼?」

黃粱眉頭緊蹙:「我不認為我的想法是對的。」

「你的想法究竟是什麼啊?」

「我一度懷疑兇手是用冰塊殺人的。」

「冰塊?」張芷晴挑起一側的眉毛,「這東西還能殺人?」

「當然能。如果把水凍結成冰塊,然後將其削鋒利,就可以讓冰塊成為一件危險的殺人利器。」黃粱說,「我見過做的更絕的。一名家庭主婦為了報復出軌的丈夫,用安眠藥把丈夫迷暈後,親手用凍帶魚把他給閹了。」

張芷晴一臉惡寒的表情。「我的天……好噁心啊……」

「不過這起案子應該不是這種情況。」

張芷晴問:「為什麼不是?我覺得這一設想很合理啊。因為兇器是冰塊,所以兇手不用去考慮如何銷毀兇器的問題。殺死程野的兇器不是消失了,而是化成水了。」

「如果是冰制兇器化成水了,血液應該會呈現出被稀釋的狀態。」黃粱說,「但是屍體旁的血液看起來很正常。」

「或許是冰塊不大唄。」

「屍體的背上至少有三處傷口。」黃粱回想起白天他瞥到的屍體情況,「如果是冰塊的話,至少需要三塊冰塊。考慮到冰塊易碎的特性,冰塊的體積一定不會太小。所以兇器當真是冰製成的話,血液一定會被稀釋,即便肉眼看不出來,經過簡單的檢測也一目了然。如果兇手是預謀殺人的話,應該會考慮到這一點。這一殺人手法實施起來有很大的局限性。」

「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算了,就算會被嘲笑一番,我還是和王警官談一談吧。」黃粱站起身向門口走去,「我也想知道警方是否還掌握了其他的信息。」

「哼,我就知道你樂在其中。你這個推理狂。」

黃粱嚴肅的搖搖頭:「沒有的事兒。」

推開餐廳的門的時候,王文林正在打電話,見到是黃粱,他伸手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等一會兒。

「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把手機放下,王文林看向黃粱。

黃粱撓了撓頭,面對這位企鵝警官,黃粱總有種面對上司的緊張感。「呃,王警官,對於兇器,我有一個不靠譜的想法……」

王文林一邊點煙、一邊頭也不抬的說:「你懷疑兇器是冰制的?」

透過裊裊升起的白煙,黃粱看向王文林那張看似溫柔的圓臉,只不過在這位中年男人的眼神中閃爍著的卻是冷酷的寒光。

「您果然想到了。」

「剛來的電話。」王文林用夾煙的手指了下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對被害人流出血液的鑒定結果出來了。血液成分正常。」

雖然已經有了預期,但黃粱還是不免有些泄氣。

「果然是這樣……」

「宋琦可能沒有說謊。」王文林自顧自的說,「他的確看到了兇手,只不過他誤以為兇手逃出酒店了,事實上,兇手從餐廳後的樓梯回到了二樓。」

「證據呢?」

「你小子是在質問我嗎?」王文林嘴角微微上揚,只不過眼神中沒有絲毫的笑意,「黃粱是吧?你也是一名嫌疑人,牽扯在這樁惡性殺人案件中。」

「人不是我殺的。」

「我知道。」王文林說,「如果兇手是你的話,不會留下這麼多的破綻。畢竟你曾經是京陽市警界的傳奇人物。」

「調查嫌疑人背景的效率可以啊。」

「雖然這裡不是京陽市那樣幾千萬人口的大都市,但在業務能力上,我不認為我們這些地方上的刑警與你們有多大的差距。對了,千萬別和我比學歷。」

黃粱微微一笑:「您真是幽默。」

「說回正事。」王文林把煙頭塞進喝空的礦泉水瓶子里,「在二樓的衛生間中發現有魯米諾反應。」

「衛生間里有血跡反應?」

「洗手池,馬桶,瓷磚上。」王文林說,「血液的殘留量不多,不排除兇手擦拭過衛生間的可能。畢竟從報警到我們來到這座酒店過去了幾個小時。兇手有太多時間銷毀證物了。」

「抱歉,是我搞砸了。」黃粱低下了頭,「我應該讓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的,而不是讓他們各自待在房間里。」

王文林揮了揮手。「你的處理方式無可厚非。當時還無法確定兇手是否來自酒店外部,考慮到多數人的安全,你只是做了你認為對的事情。你犯的最大的失誤,是沒有一直守在走廊中,防止兇手搞小動作。」

黃粱羞愧的漲紅了臉。

「現在說這些都毫無意義了。」王文林的語氣溫和了不少,「你還有將功補過的機會。黃粱,別讓我這個下鄉人對你這個大城市的優等生失望啊。」

黃粱苦著臉說道:「前輩,您真是折煞晚輩了。」

「我可指望著你呢。」

「前輩,在宋琦的房間中搜出來什麼可疑的東西了嗎?」

王文林的兩道劍眉由於皺起而成了「八」字型,他翻開放在桌面上的黑色封皮的筆記本,邊看邊說:「換洗的衣物,清潔用品,兩雙鞋,泳褲,防晒霜,平板電腦,筆記本電腦,紅酒,墨鏡。都是些旅行中會帶的東西。」

「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物品?」

「沒有。」王文林合上筆記本,「在其他人的行李中,也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物品。」

「兇器被藏到哪去了……」

「而且為什麼在兇手拔出兇器的時候沒有對傷口造成二次傷害。想要破案,就必須解開這一系列的難題。」王文林說,「我賦予你可以在這棟酒店內自由走動的權利。畢竟你是事件參與者,看待案件的角度也與我們不同。」

「看來您的確是徹底調查過我們的底細了。」黃粱說,「排除了我和程野相識的可能。」

「你和你同行的女孩——是叫張芷晴吧?——和程野毫無關聯。至於其他的人,就不好說了。」

「嗯?什麼意思?」

王文林眯縫起眼睛:「你知道我的手下在陳麗香女士的行李中發現了什麼嗎?一小瓶砷。」

「砒霜?」黃粱驚詫不已,「陳婆婆隨身攜帶著劇毒?」

「根據我們的調查,陳麗香女士的丈夫在距今五年前死於一場車禍。而造成這一交通事故的人,正是程野。」

「……」

「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還不止陳麗香女士一個人懷揣著秘密。那個叫千成林的小明星,也與程野有不清不楚的瓜葛。」

「千小姐?」

「似乎程野曾是千成林的金主。」

「有這種事?」黃粱已經被接二連三的消息砸的大腦宕機了,「可是程野他一副落魄的樣子……」

「現在是現在。人不可貌相。三年前,程野可是富甲一方的成功企業家。」王文林說,「不過最終還是因為決策失誤,導致公司破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