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姐,你真的是太抬舉我了。」黃粱摸了摸鼻子,「我可沒這麼大本事。」
「沒本事還能開偵探事務所?」辛雨冷哼了一聲,「隨便問一句,「解憂事務所」這幼稚的名字誰起的?肯定不是你吧?」
黃粱腦海中浮現出張芷晴一臉自信的笑容,她當初信誓旦旦的說:放心好了,掛上本姑娘起的名字的牌匾,生意一定源源不斷的湧進來!
「不是。」黃粱搖搖頭,「我信了一個白痴的鬼話。」
「總之,你必須給我拿出點真本事來。」
「辛姐,你總不能期許攥住蛤蟆能擠出腦白金來吧。」
「黃粱,我發現你現在小嗑一套一套的啊。」辛雨抱臂胸前,打量著局促不安的黃粱,「你離開警隊後,沾染上不少社會上的不良風氣啊。」
「沒有,依然瀟洒。」
「別跟我在這兒耍貧嘴。」辛雨翻了個白眼,「浪費時間。」
在案發現場逗留了不到兩個小時,最終,一無所獲的兩人只能悻悻然的離開。搭乘電梯回到地下停車場,兩人坐上辛雨的道奇地獄貓,打算在回總署的路上找個館子,把午飯的問題解決了。
「還是叫外賣好了。」黃粱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
「好不容易能和你這個大忙人見上一面,我能用外賣就把你打發了嗎?」辛雨揶揄道,「咋地,你和我之間已經疏遠到不想同桌吃飯了?」
黃粱哭喪著臉。「您就放過我吧,辛姐。」
「沒門。」
開車駛出停車場的時候,辛雨險些與一輛從後方超車的小摩托撞在一起。手忙腳亂的把方向盤迴位,辛雨降下車窗,對著那名騎著摩托的外賣小哥的背影咒罵了幾句髒話。
「沒看到我開轉向燈了嗎?趕著去投胎啊?不要命了嗎?真的是……」辛雨喘著粗氣,狠狠捶了方向盤一下,「嚇死我了……」
「行了,行了,沒撞上就好。」黃粱安慰道,「我也是,現在開車上路都得打十二萬分的精神,就怕從視野的死角突然冒出一輛摩托車或電動車來。雖然也能理解這些趕著送貨的騎手們,但是不得不說,在路上閃轉騰挪確實太危險了。」
「就是!不注意的話,早晚得出事!」
「嗯……」
黃粱的腦海中浮現出方才那位危險駕駛的送貨騎手,從他標誌性的藍色制服來看,他應該是送外賣的騎手。那輛摩托的上綁著一個印有外賣平台logo的箱子,裡面放的就是他要運送的餐品吧。
箱子……
摩托……
「等等……」黃粱自言自語道,「難不成兇手偽裝成了送貨的騎手?」
「啊?你說什麼?」辛雨轉動方向盤,匯入到車流中。雖然已經是接近中午的時間了,但是道路上仍舊是車來車往
「辛姐,你說會不會兇手偽裝成了一名送外賣或是送快遞的騎手啊。」黃粱說,「如果是陌生人叫門的話,通常不會輕易開門。但如果是快遞員或是外賣員的話,大多數人都不會起什麼疑心吧。」
辛雨眼前一亮:「你這想法有點意思。繼續。」
「而且,如果是快遞員或是外賣員的話,使用交通工具進出停車場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兇手把被害人的屍塊放在箱子中,就可以瞞天過海。」
「一個箱子應該放不下吧。」辛雨說。
「那就用兩個,或是更多。」黃粱說,「沒有人會對快遞員或是外賣員投入較多的關注,人們只關心自己的快遞或是外賣是否被安全的送到。他們標誌性的工作服就是最好的保護色。」
「你這設想有點意思啊。」辛雨沉吟道,「在監控視頻中倒是拍到過很多送外賣的和送快遞的騎手,畢竟這棟大樓中既有住戶也有出租給公司辦公的樓層,一到這種飯點,全是騎摩托送餐的。你看看,那一片都是。」
黃粱看向車窗外,果不其然,在這棟大樓前的花壇和人行道上,滿是尋找騎手送餐的白領們。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人之多的騎手們,有的跨坐在摩托車上、有的站在車旁,都在打電話通知顧客取餐。
「這場面像是高中時,家長們中午來學校送飯的陣勢。」黃粱嘀咕道。
「頭疼。」辛雨說,「如果要調查這條線的話,可是要花費上一番功夫了。」
「是啊。」
和辛雨吃過午飯後,黃粱打車回了事務所。辛雨下午要對他提出的設想進行驗證,又要調集人手、又要布置任務,忙得很。黃粱決定不去打擾她的工作,一邊涼快去。
「回來了?」
黃粱剛一推開門,就看見張芷晴躺在客廳的沙發上,衣衫不整。
「把褲子穿好。」
「這是睡褲。」
「睡褲就能只穿到膝蓋?」
「我樂意,你管我?」
「我才不想管你。」黃粱沒好氣的說,「要是讓推門而入的客人看到了……」
張芷晴不以為然的說:「咱這間事務所已經半個多月沒有上門的顧客了,你就甭擔心這個了。Boss。」
「那你也得注意點影響!」
「不說這個了,黃粱,你上午幹嘛去了?」張芷晴把手中的零食丟在一旁,幾步湊到黃粱身邊,「能讓你這個懶鬼早起出門,肯定有問題。」她嗅了嗅鼻子,「香水的味道?你去見野女人了?」
「當然不是。」黃粱一把推開她,「去幫朋友的忙。」
「幫忙?你能幫上什麼忙?」張芷晴撇撇嘴,「話說你還有朋友呢?」
「秦檜還仨朋友呢。」
「女性朋友?」
黃粱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出息了啊,早起去幫女性朋友的忙。」張芷晴陰陽怪氣的說道,「你是替寡婦挑水,還是替寡婦扛煤氣罐啊?」
「我是替寡婦扛大米。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黃粱看都不看她一眼,「你又不是我媽。管那麼多幹嘛?」
「我、我是擔心你亂搞男女關係!」張芷晴爭辯道,「要是你因為這個壞了名聲,咱們事務所可就真開不下去了!對,就是這樣!」
黃粱瞪著一雙死魚眼看向她:「有完沒完?」
「除非你說清楚你一上午都去幹啥了!」
「真是夠了……」黃粱嘆了口氣,「馬伯格遇害這件事你知道吧。」
「知道啊,那個年輕的億萬富翁。」張芷晴點頭說道,「你瞅瞅人家,再瞅瞅自己,黃粱,虧你比他還多活了幾年……」
「打住,打住。」黃粱閉上眼睛,「我頭疼,嗡嗡的疼。這起案件由我朋友經手,她找我幫忙。就這麼簡單。」
「你沒騙我?」
黃粱瞪了她一眼。
「好吧。」張芷晴聳聳肩,「勉強相信你了。黃粱,殺害馬伯格的兇手不是李改嗎?」
「啊?」
「網上都這麼說。」張芷晴一臉熱衷八卦的興奮神情,「已經傳瘋了,有幾天的熱搜中就有這個「李改是否是殺害馬伯格的兇手」。據說是李改後來花錢刪的熱搜。」
「就應該把你們這群造謠的都抓起來關上幾天。」黃粱面無表情的說,「警方還沒下定論呢,你們一個個倒是都自行宣判了。」
「你懂什麼,這叫互聯網精神,人人都有說……」
黃粱輕蔑的說道:「切。就是娛樂至死罷了。」
「和你說不明白!咱們之間有代溝。三年一個的話,你數數有多少個!」
「知道就好,回你的房間去,別煩我。」
張芷晴嘟著嘴瞪著黃粱,沉默了半分鐘,她突然一把抱住了黃粱的胳膊,用發嗲的語氣說道:「黃粱哥哥。能不能讓芷晴也參加調查呀?求你了。求你了。不然芷晴會生氣的……」
黃粱驚恐的看著她:「你、你幹嘛?我就知道你腦子有毛病!你間歇性精神病發作了?」
「……」張芷晴無語的看著他,「你這是什麼反應?」
黃粱縮成一團,狐疑的盯著她看。「你想要參加調查?」
「對啊。」張芷晴點點頭,「我可是你的助理,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黃粱說:「案子破了也沒有錢拿。」
張芷晴聳肩說道:「無所謂。就當是做好事了。」
「不對勁。」黃粱盯著她呢喃道,「你是「無利不起早」的性格。把話說清楚,你究竟想幹嘛?」
「搜集素材。」
「啥玩意?」
「搜集素材啊。」張芷晴一本正經的說,「你以為我待在你這間沒有前途的事務所為了什麼?做慈善嗎?我是在搜集素材。」
「搜集什麼的素材?」
「故事的素材啊。」張芷晴說,「黃粱,和你相處越久,我越確定待在你身邊,一定會經歷很多有趣的經歷,這些都可以成為我創作的故事的素材。」
「就這麼簡單?」
「當然。馬伯格可是大名人,能親身參與有關他遇害的調查工作,你知道會讓多少記者眼紅的氣死過去嗎?」
「我可沒答應你。」
「你會的。」張芷晴說,「你離不開我。」
黃粱嘴硬道:「切,誰離不開誰呀。」
切,德行。張芷晴嘴角微微上揚。你離不開我,就像我也離不開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