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放貸人的安排,由戰鬥力最強的胡爾特和幾名老兵去負責跟蹤馬車;而他則去找特里爾彙報情況;剩下的其他人繼續防守哨卡——其中跟蹤的隊伍,每隔一段時間就留下一人負責指路,以方便後續大部隊的追擊。
這計畫雖然粗陋,但是合理,因此沒有任何人反對。
然而,這合理的計畫從剛開始就遇到了挫敗——當放貸人以最快速度趕到黃金宮的時候,他卻愕然得知特里爾根本就不在黃金宮,甚至就連守衛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不得已,他只能將情況通報給了守衛,隨後則連忙返回尋找胡爾特以商量對策。
結果更令他措手不及的事情發生了——負責追蹤的胡爾特和老兵,全都失蹤了。
他嘗試循著腳印和車轍,去尋找他們,但是當他們追到一個十字路口時,甚至就連地上的腳印和車轍印也都被人用魔法遮掩了。
「這下糟了。」放貸人心中苦澀。
……
……
火光明滅不定,空氣中充滿著腐爛的臭味,在晦暗不定的陰影中,特里爾正專註地繪製著傳送用的儀式。
這裡是維爾特的舊下水道的最深處。
千年來,維爾特市歷經三次毀滅,四次建設。
每一次毀滅,這座城市都會在原有的廢墟上進行翻建,時間久了,現今的維爾特就像是一層鋪著一層的千層餅一般,在它繁華的街景以下,古代的城市廢墟,便如徘徊不散的幽靈一般,和錯綜複雜的下水道構成了宛若血管一般的迷宮。
這或許也是在夢境深處,會存在維爾特地下鏡面城市的原因——在厚重歷史的竊竊私語下,黑暗混亂的地下通道網路,早已成了南方公爵領人內心深處的無意識地記憶。
為了針對聖賽爾的謀算,特里爾決定提前準備好幾十個施法場地,然後在大部分施法場地都配置好不夜城支援來的死靈法師,以及自己的幻象——他自己則躲到下水道深處的施法場地,等待敵人發起襲擊,隨後傳送過去,一個至聖斬把對面砍死。
突然,特里爾忽然停下了動作。
沉悶的黑暗中,隱隱約約傳來了些許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其中似乎還隱隱夾雜著憤怒粗重的喘息聲。
這鬼地方還能有人來?!特里爾頗感不可思議。
他放下手中的畫筆,沿著早已腐朽的排水孔牆走到拐角處,扶住牆角,探頭看去。
遠處的黑暗中人影綽綽,深邃排水溝兩側的通道上,幾個人正氣喘吁吁地搬著木桶小心翼翼地前進,雖然下水道里一片黑暗,但他們卻似乎不受影響。
在幹活的人群背後,有三個人並沒有移動。
「怎麼處理這幾個人?」人群背後,身材瘦削的男人指了指地上被捆住的人問道。
另一名聲音嘶啞的人問道:「他們看到過你們的臉了嗎?」
「他沒看過我們的真實面目,我們用魔法遮掩過了——但我這位尊貴的搭檔,『博爾塔德的莫雷德』非得自報名號。」身材瘦削的男人抱怨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蠢貨?」
這是要殺人滅口?特里爾頓時來了興緻,他無聲無息地拔出劍,躬下身子,慢慢靠向了那邊。
隨著接近,一股刺鼻的酸味逐漸濃郁起來,就連空氣都彷彿愈發黏著沉重起來,對方談話的聲音則愈發清晰。
雖然穿著重甲,但特里爾現在的潛行水平已經相當之高了,他的動作悄無聲息,即使沒用法術,他整個人都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
「我為什麼要那樣做?」第三個人彷彿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般,語氣頓時尖銳起來,「輝光在上,這樣泥腿子居然也能成為騎士,他還威脅我,甚至還說什麼『奉特里爾閣下之命』,去他媽的特里爾,那個畜生殺了我唯一的兒子!」
「你兒子?吸血鬼還有兒子?」聲音嘶啞的人冷笑道,「所以,這就是你干出自爆家門這種蠢事的原因?現在好了,我們不得不滅口了——裡面還有個受封騎士,該死的麻煩事。」
「我是為了復仇才成為的吸血鬼。」莫雷德悶悶不樂地說道,「我兒子本來在給哈蘭爵士當侍從,但特里爾那個無恥的東西在河狸鎮……」
特里爾眨了眨眼,他回憶了片刻,隨後意識到對方說的是霍德。
「閉嘴。」身材瘦削的人冷冰冰地打斷道,「你再敢喋喋不休一句,水溝里就要再多一具屍體了。」
「這些粉末是我買來的!」莫雷德抱怨道,「所以我們到底用這些粉末來幹什麼?」
「說了你也理解不了,你就別問了。」聲音嘶啞的人嘆氣道,他拔出匕首,「尊貴的莫雷德爵士,您要是有時間的話,能紆尊把這個幾個人殺了,然後扔進水溝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