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緩緩加快,手中的劍柄彷彿更加輕盈起來。
雖然穿越以來,他已經歷了許多血腥的戰鬥,但是每次近戰殺敵前,他還是會感到一種胸腔間涌動的躁動。
黑暗中,特里爾沉默地注視著鬼鬼祟祟的人群,在超凡感知的作用下,僅是一瞥他就看清了人群中每個人的細節。
搬木桶壯漢額頭上窸窣碎裂的汗珠,莫雷德的拇指扣在匕首上皮膚與產生的細微形變,乾瘦吸血鬼深陷眼眶中閃爍的微紅光芒……
一共12個人。
特里爾用鼻腔深吸一口氣,暫時壓抑住殺戮的慾望,他沒急著動手,因為平心而論,他也有些好奇這群人究竟想幹什麼。
他本打算去檢查下粉末的成分,然而下一刻,握著匕首的莫雷德忽然主動說話了。
「你必須告訴我,不然我不殺人。」莫雷德滿頭大汗,他抬頭說道。
「……」乾瘦的吸血鬼沉默了,片刻後,他嘆了口氣。
「行吧,我再說一遍,我們的計畫就三步。第一步,將兩種粉末混合在一起,製造出威力巨大的符文水晶;第二步,從這裡挖一條通道,直接通向黃金宮下面;第三步,等到面具狂歡節那一天,我們就用符文水晶粉把特里爾炸上天,這次你聽明白了嗎?」
符文水晶粉?
特里爾看向了近乎堆放成一座小山的木桶堆,隨後黑色的瞳孔頓時微縮——如果裡面裝的全是符文水晶粉的話,這當量可就太嚇人了,這些粉塵足夠把整個黃金宮炸上天。
如果自己真的零距離正面硬吃這些爆炸物產生的傷害的話,恐怕確實會受重傷。
一般來說在《湛藍權杖》的遊戲中,用符文水晶粉製造陷阱是玩家們前期對付強大BOSS的重要方法,而現在這些陰謀叛亂者正打算用同樣的方式來對付自己,而且他們居然能想出挖出爆破用的地道這種陰間的辦法……
特里爾頓時握緊了劍柄。
這些有創造力驚人的傢伙已經不是一般的叛亂分子了,必須立刻處理!
「這真的有用嗎?」莫雷德頗為懷疑,「我信不過這些奇奇怪怪的魔法產物。」
「行了,趕緊幹活吧。」聲音嘶啞的斗篷人手指一翻,幾根鐵絲就無聲無息地纏在了莫雷德的脖子上。
莫雷德身形一僵:「你這是幹什麼?」
「幫你了解下魔法的作用——現在信得過魔法產物了嗎?」斗篷人笑了一聲,隨後收回了鐵絲,「把那個幾個俘虜殺了吧,他們的血可以更好地強化粉……」
斗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冷冽的鋒刃已然割碎了他的喉管。
特里爾手腕一抖,滾燙的鮮血便順著冰冷的鋒刃灑出,斗篷人後續的音節全都隨著血漿中冒出的氣泡化為了絕望嘶啞的「赫赫」聲。
吸血鬼猛地回過頭,下一瞬,帶著血味的腥風撲面而來,斗篷人身後,一道冰冷的鋒刃如閃電般刺向他的胸腔!
他下意識抬手擋去,然而狂暴的力量卻徑直撕碎了他的橈骨,隨後驟然貫進了他的胸腔。
「砰!」
鎖甲碎裂,肋骨折斷,心臟瞬間碎成血漿!
漫天血霧中,特里爾猛地反手拔劍,他蹬地擰腰旋身,看也不看,一劍斬過還在呆愣的莫雷德的脖頸。
「啪嗒。」直到此刻,斗篷人的屍體才轟然倒地。
猩紅的血漿如間歇泉般自莫雷德脖頸噴涌而出,雖然變成了吸血鬼,但是這也同樣是足以致命的重傷。
他絕望而徒勞地捂住自己創口,想要阻止血液和生命噴涌而出,他下意識看向了前方的黑暗。
前面搬運木桶的人群,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發生的事情,那襲擊者的殺戮實在是太過悄無聲息,又太過迅速了。
畢竟從襲擊開始,到全員死亡,整個過程連半個呼吸的時間都沒有。
下一刻,莫雷德渙散的瞳孔忽然又是一亮——那是劍刃冰冷的反光。
「噗嗤!」
遠處一名搬運者的頭顱瞬間飛天而起,緊接著是下一個,半個呼吸不到,後面的六名搬運者全都屍首分離!
直到此刻,剩下的人似乎才隱約察覺到了正在發生的屠殺。
「搞什麼呢?」一名半獸人搬運者困惑地轉頭看去。
濃郁的黑暗中,特里爾猛然竄出,他一把握住半獸人粗壯的脖頸,隨後五指狠狠一捏。
「嘎巴。」
「有敵人!」剩下的人終於意識到了敵人存在,然而當他們放下木桶,緊張地向後看去時,卻根本沒有看到可怖的襲擊者。
黑暗中,他們只能看到冒著熱氣的血漿,還在微微抽搐的無頭屍體,以及莫雷德絕望而驚恐的眼睛。
血味蔓延,濃郁的血味漸漸壓制住了下水道自帶的腐臭氣味。
「向我靠攏。」一人壯著膽子說道。
在這恐懼攫取所有人心神的時刻,有人能站出來是相當關鍵的,剩下的人下意識聚集到了一起,摩肩接踵帶來的觸覺讓他們心底升起了些許安全感。
如果他們遇到的是尋常的怪物,這種行為無疑也可以讓他們有最後的一搏之力,但是,他們所面對的敵人確實有些過於超綱了。
此刻,特里爾已經再次繞到了人群後面,他抖了抖劍,讓血珠順著鋒刃滑落,隨後猛地蹬地前沖。
大順劈!
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以及咚咚作響的心跳聲全都戛然而止,舊下水道內此刻只剩下了血漿從血管中噴涌而出產生的「嘶嘶」聲。
血霧之中,特里爾緩緩前進,猩紅滾圓的血珠從他身側的劍刃上緩緩滴落。
他冷酷地掃視著地上的屍體,確認全都爆過經驗後,沒有裝死的人之後,他才將長劍收回了劍鞘之內。
有一說一,這群陰謀叛亂分子的職業等級都很高,他們爆了將近足足一萬六千點殺戮經驗。
這群人加一塊,給的經驗值都快和1.6個判魂魔一樣了。
果然得對這群人出重拳!誰家正常人能爆這麼多經驗?特里爾心中腹誹。
「特里爾閣下,是您嗎?」莫雷德的屍體旁,被綁住的胡爾特小心翼翼地問道。
特里爾走到胡爾特身旁,直接切開了對方和其他幾名士兵身上的繩子。
切完繩子後,特里爾隨後舞了個劍花,隨後將長劍插回劍鞘之內:「是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然而就在此刻,特里爾的動作忽然僵住了,他思索片刻,隨後把長劍又拔了出來。
「特里爾閣下,怎麼了?」胡爾特忍著渾身的酸痛,抖落開身上的繩子,隨後站了起來。
特里爾沒有回答,他在屍體堆中來回走了兩圈,隨後打了個響指,用照明術照亮了黑暗的舊下水道。
「你們數數地上有多少具屍體。」特里爾沉聲道。
片刻後,幾名士兵和胡爾特完成了清數。
「一共有十一具,閣下。」胡爾特認真地回答道。
特里爾頓時心頭一沉。
地上一共有十一具屍體,而他明明記得剛才隊伍中有十二個人!
現在他們身處維爾特舊下水道的最深處,而這裡又是一條單向的死胡同,根本沒有其他岔路。
也就是說,有一個人在他的注視下,非常詭異地失蹤了……
「簡直像是鬼故事。」特里爾自言自語道。
他深吸一口氣,蹲下身,仔細檢查起現場來。
穿越者本來沒指望真能找到什麼線索,然而看了一會兒,他卻在裝著符文粉末的木桶上,真的找到了一根淡藍色的髮絲。
髮絲下,有人用黑筆畫了一個頗為潦草的塗鴉,而潦草塗鴉旁則寫了一行頗為工整的通用語:「我在這些爆炸桶之間,藏了一個威力巨大的木桶,但可惜馬車地方不夠了,所以我又把它拿走了,猜猜我把它藏哪了?」
水妖精芙莎妲剛剛也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