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橋段:獻祭,畏懼,機會

第三卷 傀儡戲

「無論是惡魔也好,神明也罷,只要阻擋我追求生存,它們就都得死!」

維欽托利握緊了手中的教宗權杖。

雖然他在酒館中曾經和特里爾聲稱過自己要遠離神明間的衝突,但是那隻不過託詞,為了真正長久地生存下去,維欽托利根本不懼怕與半神對壘。

「祝你好運,命運硬幣豎立之人,希望你身上的延壽法術可以一直持續下去。」精靈神使笑著說道,「聖賽爾那邊開始行動了,我也要去執行吾主的意志了。」

維欽托利微微點頭示意。

「我也祝您一切順利。」

維欽托利站在走廊內,默默注視著精靈神使遠去,待到對方離開燈塔大劇院後,他忽然抬起了手中的金色權杖。

沉重的權杖驟然迸射出一陣炫目的白光,白光之中,大理石地板驟然開裂,一隻又一隻枯萎乾癟的手掌猛地探出地面,半個呼吸不到,至少三十頭身著魔法板甲的死墓騎士無聲無息地填滿了整個走廊。

一時間,金碧輝煌的走廊內變得鬼影重重,金色的吊燈上彷彿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霧氣,冰冷而腐朽的氣味隨著超自然的陰影蔓延到了各處。

這些經過強化的死墓騎士都是特里爾失憶前留下的高階亡靈,它們一直都被埋在燈塔大劇院的地下,以應對可能的突發意外。

維欽托利無聲地掃過佇立在兩側的死墓騎士,他猶豫片刻,隨後緩緩放下了權杖。

——手握金色權杖者,便可得到輝光神系的聖者們的庇護。

通過權杖,維欽托利不僅可以免疫類似「滅殺凡物」等神力能力,而且還隨時都可以召喚出異界神侍和聖武士精魂保護自己。

他本打算立刻召喚出異界神侍,但是考慮到現在局勢一片大好,還用不上這最後的底牌,於是他便放棄了召喚。

隨後,維欽托利便在亡靈和精魂們的簇擁下,緩步登上了燈塔大劇院的旋轉樓梯。

窗外雨幕茫茫,近千名全副武裝的牧師和護教軍戰士全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人群之中還屹立著三頭影鋼製成的強大魔像。

維欽托利不由露出了一絲笑意。

「優勢在我!」

——根據落日賢者的提示,以及他自己十幾年來的潛心研究,想要延續特里爾釋放的「伊奧勒姆長生術」的效果,除了需要獻祭掉活了很長時間的莉薇特之外,還必須要大量由他親自製造的死亡作為啟動機制。

因此在很久之前,當他偶然得知默語會謀劃的血疫陰謀時,他便積极參与並推動了這個將會造成大量死亡的陰謀。

作為教會內部位高權重的大主教,他在十幾年間有意無意地向所有人隱瞞了默語會的存在,並且放任了這個崇拜洛瑟薇的邪教組織發展壯大,同時,他還親自向糧食釋放了第一個血疫法術。

維欽托利本計畫藉助血疫陰謀,來隱秘地完成自己的長生謀劃,但是隨著特里爾歸來,他卻徹底不敢輕舉妄動了。

原因無它——他實在是太過害怕特里爾了。

對維欽托利而言,特里爾就像是個無法對抗,無法溝通,也無法理解的純粹怪物。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特里爾的行為總是顯得血腥殘酷而神秘莫測。

在久遠的過去,當還他僅僅是個不得志的副主祭的時候,他就莫名其妙受到了特里爾的贊助與支持。

他本來很高興,認為是自己多年來的虔誠苦修總算得到了賞識,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錯了。

特里爾居然是一個死靈法術的研習者!維欽托利嘗試勸誡過對方,但是後者則完全置之不理。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維欽托利則不安地發現,年幼的特里爾正在有計畫殺戮著監獄中的囚犯,而他則在一系列陰謀操縱之下,成為了一切的幫凶。

雖然他年齡比對方大得多,但是他卻無力地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抗,於是他只能不情不願地幫助對方做好程序上的工作。

而緊接著,更加駭人的事情發生了,隨著殺戮,特里爾的實力則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速度飛速膨脹起來,而隨著實力提升,特里爾則徹底開始了自己的血腥行動。

他先是開始秘密抓捕並折磨沒有幫派歸屬的劫匪與惡棍;接著又開始殺戮藥品販子,小的走私商人;再接著則是曾經猖獗一時的盜賊工會,領地內的強盜貴族;最後,他甚至直接滅絕了盤踞在公爵領北方的吸血鬼家族。

幾百頭或是有罪,或是無辜的吸血鬼與吸血鬼衍體,直接全都化為了刑具上的一攤又一攤爛肉,而現在維欽托利身邊的死墓騎士,大多都是由那些吸血鬼的殘骸製成的。

而更恐怖的是,每一次殺戮,特里爾都會變得更加強大,到了最後,他的實力早就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以維欽托利現在的實力再回看,對方至少是傳奇法師中的佼佼者。

而隨著特里爾隱秘的恐怖屠殺,整個公爵領的實際控制權也在一系列權術操弄轉移到了對方手中。

除了一向愚鈍呆傻,而又身患殘疾的科恩伯爵,以及特里爾的青梅竹馬諾伊以外,特里爾身邊的所有心智正常的人都極端畏懼這個強大,而冷酷偏執的死靈法師。

老公爵甚至在持續的精神高壓之下,患上了嚴重的精神疾病,他完全不敢以任何形式反對特里爾,於是便只能不自覺地將怒火發泄到了其他人身上。

然而,任何恐怖統治總有盡頭。

在某次跨位面旅行中,特里爾突兀地身受重傷,接著他的力量便開始了斷崖式的萎縮,公爵領內倖存的反對者們立刻行動了起來,但是很快,他們便絕望地發現這個陰險的暴君僅僅是在釣魚。

而隨著力量衰弱,特里爾恐怖的心智也衰落了,參與的反對者們再次蠢蠢欲動,而特里爾則直接開始了新一輪的屠殺。

當特里爾終於衰弱到無法下床行走的時候,剩下的所有擁有能力反對他的人,都或多或少地被他用類似「伊奧勒姆長生術」的法術所控制;而隨著特里爾徹底失憶,倖存的人們也因為對方曾經的釣魚經歷,而完全不敢輕舉妄動,因此只好把他流放出去。

但是現在,特里爾回來了……

而更令維欽托利感到不安的是,對方還出於某種他暫時無法理解的原因,成為了聖武士,而且還破壞了血疫的大範圍傳播,因此,他原本隱秘地完成大規模死亡的計畫已經基本失敗了。

還好他有備用計畫——消滅城中數量龐大的惡魔崇拜者,以及默語會信徒。

一直以來,他放任兩股勢力做大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當作預備祭品。

維欽托利遙望著腳下的軍隊,微微眯起了眼睛。

忽地,一名吸血鬼侍從快步穿過侍衛的死墓騎士,跑到維欽托利的身邊,耳語了幾句。

「為了召喚更多的援軍,奧里斯要屠城?!」

維欽托利的瞳孔陡然一縮,片刻後,他不由露出了一個笑容。

「輝光在上,真是個好消息,蟄伏和隱忍了這麼長時間,總算出現機會了。」他心想,「運氣也站在我這一邊。」

一念至此,他猛地揮下了權杖。

「先凈化惡魔信徒!再阻止受到邪魔蠱惑的奧里斯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