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間奏:先知,公主,特里爾

第三卷 傀儡戲

聽到水晶球中傳來的提議,特里爾微微眯起了眼睛。

血荊女士純粹是在嘗試空手套白狼,反正她作為惡魔領主,可以穩坐在無底深淵之中,即使主物質位面打出狗腦子來也影響不到她,簡而言之,她不會承擔任何風險。

穿越者思索片刻,隨後頗為冷淡地回應道:「我們會有合作機會的,但不是在這件事上,也不是現在。」

「我只是提出一個雙贏的方案罷了。」水晶球後的惡魔領主笑著說道,「既然你擁有武僧般的定力,那麼我自然也等得住,畢竟我可以活很長很長時間,而凡人的生命總是如火花般轉瞬即逝。」

說完之後,血荊女士就掐滅了水晶球。

「計畫落空了?」她身旁的炎魔問道。

身形龐大的惡魔領主站起身,走到了窗邊。

「特里爾比聖賽爾難纏多了。」她低語道,「真是奇怪。」

「要我說,您根本就沒必要這樣放低身段,對於這種傲慢狂妄的凡人,我們就該把他撕成碎片。」炎魔羅薩特冷哼一聲,「難不成他真把自己當半神了?」

血荊女士緩緩搖了搖頭。

「特里爾很不對勁。」

「精神失常到認為自己是聖武士的老巫妖是挺不對勁的。」炎魔忍不住吐槽道,「他施法能力是很強,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血荊女士眺望向血紅色的平原,半晌後她嘆了口氣。

「我有種直覺,特里爾知道的事情似乎有些太多了——羅薩特,你知道嗎,我有時候甚至感覺他知道一切事情的走向。」

「他和落日賢者有關係?」炎魔思索片刻,隨後試探性地問道。

血荊女士轉過身,再次搖了搖頭。

「神明也不可能做到真正準確地預知未來。」

「真是越來越複雜了。」炎魔羅薩特身上的火焰陡然爆燃了幾分,「您還是早點從這攤破事里抽身吧,反正按照現在的情況看,他和洛瑟薇那個怪物打起來是遲早的事。」

炎魔停頓片刻。

「或許您對主物質位面太過專註了,您在古爾塔競技場的附庸最近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血荊女士剛想說話,但是下一刻,她卻收到了一份出乎意料的訊息。

銀鏡一片漣漪,接著奧利安娜的身影出現在了銀鏡之上,她身旁是一群狂熱的凡人信徒與一名焚身魔。

「吾主,我們已經快抓到莉薇特了!」

血荊女士有些意興闌珊地點了點頭。

現在她已經察覺到了聖賽爾想要對付她;而特里爾又立場不明,不知在謀劃著什麼;至於洛瑟薇和落日賢者到現在還都沒有露面,平心而論,她現在已經不想藉助容器降臨到主物質位面了。

所以能不能抓住莉薇特,對她現在而言已經根本無所謂了。

然而正當血荊女士打算關閉銀鏡的時候,畫面中的焚身魔卻驟然炸成了一團焰浪。

「砰!」

一支箭矢從天而降,直接將焚身魔射炸了!

……

……

五分鐘前,厄拉夫城市上空。

暴雨傾盆,整個天穹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冷冽的狂風卷集著雨水打在伊蒂斯的臉上。

「芙蒂雅,雨太大了,我看不清方向,你能看清嗎?」伊蒂斯抓緊韁繩,用力喊道。

「十一點方向——我已經看到惡魔了!」芙蒂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等等,下面不止有惡魔!按現在這個速度,我們還有三分鐘就能到了!」

天馬嘶鳴一聲,隨即立刻向下俯衝而下。

「芙蒂雅,待會我跳下去救人,你在天上提供支援。」

伊蒂斯夾緊馬腹,伸手拔出了聖劍,豆大的雨水打在閃亮的劍鋒之上,隨即順著劍刃滑成兩團。

她開始快速給自己施加各類神術效果,但是不知為何,她感到自己的內心有些空蕩蕩的,彷彿自己正在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在某個瞬間,她甚至走神了。

「伊蒂斯,集中注意力,我們馬上就到了!」芙蒂雅的喊聲將伊蒂斯從走神中喚了出來,「你還好嗎?」

「我現在已經處於破誓邊緣了。」伊蒂斯說道,「剛剛我對奧里斯說謊了,而且我偷襲了他。」

「早該揍那個老矮子一頓了。」精靈抽出一支魔法箭,搭在了弓弦上,「現在你沒破誓,不正證明你做得對嗎?」

「破不破誓和原因沒關係,和神明也沒關係。」公主握緊劍柄,「破誓只和行為本身有關。」

「那奧里斯那個老畜生怎麼沒破誓?」芙蒂雅頗為吃驚地問道。

伊蒂斯頓時沉默了,此刻,她忽然感覺心中的空洞感愈發加劇了,而她內心的壓抑也隨之更加沉重了。

「我也不知道。」良久,伊蒂斯從牙縫間擠出了這樣一句話。

「別想那些沒用的了,伊蒂斯,我們乾的就是正義的事業!」

芙蒂雅拉滿弓弦,大拇指緊扣箭矢,隨即快速計算了飛馬的水平移動速度和風速,瞄向了地面上的焚身魔的身前的位置,「你該英雄登場!」

「砰!」

在箭矢離弦的瞬間,伊蒂斯也毫不猶豫地從馬背上跳了下去!

剎那間,強烈的失重感湧上了她的前額,利刃似的狂風驟然吹散了她的髮辮,冰冷的雨水彷彿天地顛倒一般,甩向了她身後的蒼穹。

水珠滾圓,銀色的曲面倒映著伊蒂斯手中冷冽的劍鋒以及碧綠的眸子。

「轟!」

幾秒後,伊蒂斯轟然落地,地面陡然向下沉了一截,枝杈似的地裂自落點迅速蔓延,滂沱的雨水混著嗆人的煙塵與碎石,宛若綻開的浪花般向四周飛速迸射。

在強大的衝擊力面前,幾隻手持長矛的暴怖魔直接被碾成了漫天的血色齏粉。

公主雙手拄劍,低聲吟唱禱詞給自己施加了一個聖療,柔和的純白光芒中,她從隕石坑般的地陷中緩緩站起身,隨即單手拖劍,快步走向了不遠處滿臉悚懼的惡魔與惡魔崇拜者。

「為了吾主,阻止那個怪物!」一名戴銀色項鏈的邪術師驚聲尖叫道,他抬起手中的契約長劍,火光一閃,一連串爆燃的地獄烈焰射線像是長槍般迅捷地刺向了緩緩逼近的伊蒂斯。

下一瞬,炫目的火光陡然在邪術師眼前炸開,他驚恐地發現伊蒂斯的長劍竟像是劈木柴一般,直接將整條法術一分為二!

可怖的地獄烈焰射線從伊蒂斯兩側閃過,橘紅色的火光映亮了閃亮的劍鋒,也映亮了公主殺氣騰騰的眼眸。

「跑!」尖叫剛剛脫離嗓子眼,下一刻便戛然而止。

「噗嗤!」

聖劍斬過銀色項鏈,護喉,血肉,脊柱骨,邪術師死不瞑目的頭顱在噴射的血珠中,打著旋兒高高飛起。

猩紅的鮮血順著劍鋒化為血霧,滾燙的血珠灑落在目瞪口呆的幾名普通崇拜者臉上。

他們臉上的驚恐還未升起,隨即便是劍刃一閃,劈砍迅捷卻有力,鋒刃撕裂空氣,劍刃尖銳的嗡鳴混著音爆聲由遠及近,下一瞬,幾名拿著匕首和木矛的邪教徒全都身首分離。

這僅僅是個開始。

伊蒂斯蹬地轉身橫掃,冷厲的劍刃划過一道清冷的圓斬,隨即化為一道血色的弧線。

「啪嗒。」邪術師的腦袋摔落在地。

靴子踏碎腦袋,沉悶的骨裂聲中,伊蒂斯再次蹬地轉身橫掃,她體態輕盈,但劈斬卻勢大力沉,一輪又一輪的大順勢斬彷彿永不停歇的風暴。

雖然邪教徒人數眾多,但六秒不到,整個小巷就化為了一片血肉磨坊。

「是劍刃風暴!她是劍聖!」躲在廢墟掩體後的魅魔奧利安娜尖叫道,「快去阻止她!」

幾名暴怖魔和一頭威加魔尖兵嘶吼著站起身,隨即芙蒂雅的箭矢再次從天而降。

「砰!」

滾燙的螺旋狀引爆雲中,幾頭起身的惡魔全部炸成了肉糜。

接著騎在飛馬上的芙蒂雅又是一連串速射,所有躲得不夠好的惡魔全都斃命當場。

這精靈怎麼也這麼恐怖?

一個月前,羅薩特真的能在這精靈和公主的練手圍攻下倖存那麼長時間嗎?!

奧利安娜苦澀異常,她抱著頭,蜷縮在角落中,同時拿出了荊棘狀的聖徽。

「吾主,我祈求您的幫助……」

與此同時,一名著秘銀板甲的奧法騎士也怒吼著舉劍迎向了渾身是血的伊蒂斯。

然而,騎士才剛試探性地豎斬一劍,殺紅了眼的伊蒂斯竟猛地前沖矮身斜撩!

騎士陡然一驚,他根本沒預料到身著超重甲的公主動作如此輕盈,他只看見冷光一閃,下一刻聖劍就像是切黃油般劃開了他經過層層褻瀆法術加持的護喉,劍柄則猛地磕打在他的弱劍身上。

「啪嗒!」刺耳的劍刃嗡鳴聲中,騎士的長劍脫手而出。

他震驚而絕望地後退半步,下一瞬,伊蒂斯陡然蹬地起身,長劍自騎士的下顎直叉而入,劍尖順著天靈蓋挑出。

「叛徒。」伊蒂斯盯著騎士熟悉的面孔,冷冷地說了一句。

下一刻,她一拳砸在騎士面門,順勢拔出長劍。

她隨手摔落劍刃上流淌的黏稠血珠,隨後抬頭看向了遠處的著名演員多蘿西(魅魔奧利安娜)。

此刻,奧利安娜已經得到了血荊女士的加持,而她的法術也已經吟唱到了最後一個音節。

作為一名活了很長時間的魅魔,奧利安娜深知自己只要再在主物質位面死一次,自己就會徹底隕落;而伊蒂斯又手握聖劍,幾乎對尋常的殺傷類魔法免疫,所以她根本沒準備殺傷性的法術——她準備的是限制性法術「極地黑夜」。

然而奧利安娜還沒念完,殺氣騰騰的伊蒂斯就如鬼影般衝到了她眼前!

所幸血荊女士的祝福發揮了作用,頃刻間,她周身縈繞著的血紅祝福化為了足以直接碾碎青年巨龍的排斥立場。

然而,伊蒂斯揮出了至聖斬。

澎湃的熾白焰浪一閃而過,隨即像是海嘯般與血紅色的祝福撞到在了一起。

「砰!」令人牙酸的碰撞聲中,血荊女士的祝福直接被劈得四分五裂,奧利安娜直接在爆炸中倒飛出去,顯出了魅魔真身。

幸運的是,奧利安娜完成了施法。

頃刻間,無形的魔法之風化為了極地的寒風與籠罩一切的黑暗。

在半個呼吸內,整條街區都結了冰,幾名沒有準備的普通邪教徒甚至連尖叫都沒有發出,就變成了冰雕——比寒冷更可怕的是光線,超自然的黑霧籠罩了一切,整條街道的光線,全都被奧利安娜握在了掌心內。

奧利安娜猛地握緊五指,所有光線就都湮滅了。

然而,她並不打算繼續戰鬥下去了……

「她不行了,快殺了她!」奧利安娜一邊喊,一邊捏碎了一顆儲法石,對自己放了一個「放逐術」。

——她壓根不指望一個範圍性的九環法術,能消滅一個手拿聖劍的傳奇聖武士,尤其在這個傳奇聖武士的戰鬥力明顯超標的情況下。

為數不多的幾名高階惡魔也全都準備逃跑,倒是被蠱惑的信眾和一些炮灰惡魔全都恢複了勇氣,從掩體中沖向了伊蒂斯最後所在的位置。

然而,伊蒂斯只是高高舉起了聖劍,下一瞬,一團刺眼宛若太陽的光芒驟然自劍尖湧現。

「正義!」伊蒂斯幾乎用咆哮的語氣吼道。

奉獻之誓聖武士的終極能力,「至聖光輪」!

幾道聖潔光芒刺透黑霧,隨即炸穿了整個黑暗,聖光照射之下,所有衝來的惡魔全都尖叫起來,三十幾頭全都像是蠟燭般燃燒起來,沸騰的肌肉和脂肪彷彿蠟油般緩緩垂落,隨即在幾個呼吸內化為了一坨又一坨難以言喻的膏狀物。

「刺啦!」劍刃磕在地上,迸射出一團火星。

伊蒂斯冷冷地環顧四周,隨即低頭看向了不遠處唯一倖存下來的一名士兵邪教徒。

邪教徒身受重傷,在至聖光輪的作用下,他的皮膚如蠟油般溶解,焦糊的肌腱和衣服黏連在一起。

如果不接受治療,他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別……別殺我……我還有癱瘓的母親……」邪教徒語無倫次地說道,「我是被逼的,我沒殺過人……」

下一瞬,在誠實之域的作用下,一團象徵著撒謊的紅色光暈自邪教徒身上緩緩顯現。

伊蒂斯滿臉是血,她微微轉動布滿猩紅血絲的眼球,隨即冷漠地舉起了長劍。

「別!好女士!別!」邪教徒尖叫道。

伊蒂斯猶豫片刻,隨後咬緊了牙關,片刻後,她冷聲喝道:「滾!」

邪教徒如蒙大赦,連忙連滾帶爬地沖向了遠處,但是還沒爬到街道上,他就徹底失去了力氣。

「伊蒂斯!」芙蒂雅的聲音自頭頂傳來,「我看到惡魔教團的首領了,真沒想到這個肆虐厄拉夫的教團首領居然是演員多蘿西!我記得她是間諜總管諾德曼的情人……」

「所以一直以來庇護惡魔教團的人就是間諜總管。」伊蒂斯看著滿地的殘肢和膏狀凝固物,心中的壓抑和空洞愈發嚴重,「先別管那麼多了,你在天上看到莉薇特和蘿爾嬤嬤了嗎?」

「蘿爾在你前面的廢墟里。」一個陌生的女聲忽然自頭頂傳來。

伊蒂斯心頭一驚,她連忙舉劍看向頭頂,隨即發現精靈也是一臉茫然。

「是我,妮娜。」妮娜不滿地打了個鼻腔,「小伊蒂斯,你快去吧,蘿爾受重傷了。」

「你會說話?!」芙蒂雅吃驚地摸了摸妮娜的馬毛,「妮娜,您居然會說話?!」

妮娜極端不滿地用白色馬尾掃了掃芙蒂雅的金髮。

「野蠻的獨角獸都會說話,我怎麼就不會說話了?」妮娜質問道。

——伊蒂斯雖然吃驚妮娜會說話,但是她卻沒待在原地,而是立刻沖向了前面的廢墟,果不其然,她在一片結冰的殘垣中,看到了頹然待在地上的蘿爾嬤嬤。

只是,莉薇特卻不在蘿爾身邊。

「殿下,我沒有完成自己使命……」蘿爾嬤嬤面露痛苦,「早在惡魔包圍我之前,她就被另一伙人抓走了……」

「您做的已經很好了。」伊蒂斯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手釋放了聖療,「您好好休息就好,能告訴我抓走莉薇特那伙人的特徵嗎?」

蘿爾痛苦地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他們去哪了,我只知道他們的隊伍里有一個光頭的吸血鬼審判官,和一頭手拿巨斧的大地精!」

伊蒂斯心頭一涼,但是她的手心依舊浮現出聖療的純白光輝。

……

……

火星跳躍,純白的光輝緩緩浮現。

特里爾站在壁爐前,無聲地凝視著火焰中顯露出的虛幻景象——他一直在通過秘法眼密切關注著伊蒂斯的行動。

而諾伊則坐在桌子上,緊緊盯著窗外的暴雨。

諾伊的聲音打斷了穿越者的沉思:「她們都不知道審判官和大地精約勒是維欽托利主教的手下——主人,您真的不幫幫她們嗎?」

「現在她們已經直接得罪了聖賽爾和血荊女士,您保護伊蒂斯遠離紛爭的計畫已經徹底破產了。」諾伊直接質問道,「而且,您真的願意看到莉薇特被維欽托利主教血祭掉嗎?」

穿越者沉默良久,半晌過後,一向冷酷的穿越者彷彿泄了氣般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樣一句話,「現在這種局面下,我也願意順手幫莉薇特一把。」

諾伊露出了一個笑容。

……

……

「伊蒂斯,我們接下來去哪?」芙蒂雅問道,「如果沒有任何線索的話,我們只能去尋求特里爾的幫助了。」

「他……他不會幫我們的。」

聽到特里爾的名字,伊蒂斯頓時感到心中一陣刺痛,她捂住胸口輕聲說道。

「特里爾只是有些……嘴硬而已。」芙蒂雅誠懇地說道,「他本質上是個很善良的人,在河狸鎮的時候,他甚至願意親自帶領擔任誘餌職能的民兵團和強大的亡靈軍團作戰。」

「特里爾老師確實是個很善良的人——在見到他之前,我從沒見過願意無私分享高深魔法知識的人。」蘿爾嬤嬤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吵架了,但是只要您說清楚自己的訴求,他肯定會幫您的。」

「小伊蒂斯,他也只是為了保護你,不想讓你卷進強大存在的紛爭而已。」天馬妮娜也加入了勸說伊蒂斯的行列,「現在局勢徹底變了,他的決策肯定也會變。」

「輝光啊,你會說話?!」蘿爾嬤嬤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為什麼馬會說人話?」還有,什麼是強大存在的紛爭?

伊蒂斯感到大腦一片混亂,她深吸一口氣,慢慢看向了破敗的街道。

下一刻,一個熟悉而溫和的聲音緩緩在她心底響起。

「是維欽托利抓走了莉薇特,莉薇特現在就在燈塔大劇院的地下室。」

是特里爾!

莫名地,伊蒂斯感到心頭縈繞著的壓抑和空洞感消散了不少,一股暖洋洋的感覺浮現在了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