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里斯做夢都沒想過伊蒂斯真的敢動手!
他下意識抬手去擋,龐大的力道卻順著手腕直接貫入橈骨!
「嘎巴!」
在骨裂的沉悶聲響中,奧里斯被轟得倒飛出去,大理石仿原木紋理的桌子直接被砸成齏粉。
審判官嚇得跳了起來,他下意識去摸腰間的長劍,但下一瞬,他眼角的餘光驀地撇過了一道冷冽的反光,半個呼吸後,一支縈繞著雷霆的箭矢就猛地射穿了他的鎖骨,他整個人頓時騰飛起來,徑直被箭矢釘在了牆上!
「轟!」
灰色的牆壁爆出蛛網狀的裂痕,猩紅的鮮血混著粉塵灑落在奧里斯臉上,他掙扎著拔出長劍想要站起,但還沒站穩,一記兇狠酷烈的劈斬又當頭劈來!
奧里斯根本來不及躲閃,他才勉強握住聖徽,劍刃尖銳的嗡鳴便在耳畔驟然炸響!
下一瞬,他的視野變為了一片血紅。
恍惚片刻,劇痛爆裂,他的整條左臂竟在噴濺的血柱中高高飛起!
聖徽「叮」地一聲摔在落地。
劇痛之中,奧里斯的瞳孔陡然一縮——伊蒂斯的劍刃砸在地上,一眨眼的工夫卻又立刻變向反斬向他的小腿,頃刻間,鎖甲迸射的火星混著肉體被撕裂的血光四濺,他瞬間再次失去平衡,摔在了溫熱的血漿之中。
但是在失衡的同時,他也險之又險地完成了神術的釋放。
——古賢之誓聖武士的終極能力,「上古鬥士」。
「砰!」冰冷的劍背抽在奧里斯的臉上,隨即發出了沉悶得好像拳頭擊打木頭般的悶響。
一團團枝杈像是蠕動的觸手般自他的創口伸出,隨即覆蓋住了平滑的切口,而一團金色的光輝聖盾也覆蓋住了他的全身。
「士兵要到了,伊蒂斯!我們得走了!」芙蒂雅一邊喊,一邊握緊短刀,隨即乾淨利索地挑斷了審判官的腕筋,「別管那個老矮子了,來不及了!」
下一瞬,紅木大門「砰」地一聲被砸開,一名身著祝聖板甲的高階騎士和幾名衛兵沖了進來,他們全都目瞪口呆地看向了地上躺著的奧里斯和手握聖劍的伊蒂斯。
「抓住她!她被惡魔附體了!」審判官聲嘶力竭地嘶吼道,「凈化那頭精靈,它是魅魔偽裝的!」
騎士毫不猶豫地拔出了長劍,但下一刻,一支箭矢就帶著音爆的轟鳴射炸了他的手腕,血肉混著滾燙的音爆雲向後爆燃,騎士則像是被重擊的保齡球般向後飛去,砸的後面一陣人仰馬翻。
伊蒂斯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呻|吟的奧里斯最後一眼,隨後徑直握住了聖徽——聖光陡然浮現,半個呼吸後,天馬妮娜猛地撞碎全景窗戶,在一片飛濺的玻璃碎末中飛進了室內。
「快上來,芙蒂雅!」
公主立刻抓住韁繩,踩住馬鐙,直接翻身上馬,隨後一把拉住了芙蒂雅。
妮娜長嘶一聲,隨後猛地衝出窗戶,振翅飛向了天邊。
幾個呼吸後,更多的士兵湧入了房間內,幾名戴純白面具,手持重弩的阿斯莫軍士快步跑到了窗邊。
「住手,住手!」奧里斯有氣無力地阻止道,「別射擊!」
軍士困惑地看向了奧里斯。
「追蹤她,她肯定是去找惡魔容器的!」奧里斯忍著劇痛說道,「快調人手,快追上去!」
……
……
暴雨打在間諜總管諾德曼的斗篷上,潮濕陰冷的雨味里滲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味道。
他抱緊了手中的黃色水晶球,隨後抬頭看向了雨幕中擠滿了難民和士兵的救濟處。
「我一定會完成任務的,多蘿西……」諾德曼自言自語道,他深吸一口氣,隨後便命令隨從去通知值守的士兵。
幸運的是,值守的軍官是他的熟人,老騎士勞倫斯。
此刻,老騎士正指揮著一群書記官在記錄並分發物資,諾德曼注意到成山的食物都提前批好了防雨布,而其中有一團並不算大的白布則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
很快,通報的士兵走到了勞倫斯身邊耳語了幾句,接著老騎士就連忙走了過來。
「您現在要見特里爾閣下?」老騎士勞倫斯頗為驚訝地說道,「請恕我無禮,但您能讓我看看您懷裡那個球是什麼嗎?」
「一份貴重的禮物。」諾德曼微微眯起了眼睛,「多蘿西委託我,讓我給拯救了難民的特里爾閣下送一份禮物。」
「這是個危險的魔法物品,諾德曼。」諾伊的聲音忽然從間諜總管身後的陰影中傳來,「你能現場演示下這個水晶球的作用嗎?」
諾德曼悚然一驚,他詫異地轉過頭,隨即看到諾伊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此刻,諾伊的嘴角雖然帶著淺淺的笑意,但是諾德曼卻從那雙紅色的眸子中讀出了一種危險而壓抑的意味——他甚至感覺到了一種面對心懷敵意的傳奇時的壓迫感。
「這當然不是魔法物品!多蘿西只是個演員,她怎麼會有魔法物品呢?」諾德曼硬著頭皮說道。
諾伊剛想反駁,但是下一刻,特里爾溫和的聲音卻驀然在她心底響起。
「沒事,諾德曼只是信使,讓他把東西帶進來吧——給我加持點神術,你待會不要進來。」
……
……
幾分鐘後,諾德曼在救濟處的三樓見到了特里爾。
「多蘿西要送您一份……」
「多蘿西是只替惡魔領主服務的高階魅魔。」特里爾直接打斷道,「她就是這裡活躍的惡魔教團的領袖。」
諾德曼瞳孔陡然一縮,但是他依舊下意識反駁道:「怎麼可能?她的身世極為清楚……」
話音未落,他懷中黃色的水晶球就驟然發出了柔和的光芒。
「感謝你的服務,諾德曼。」一個慵懶沙啞的女聲從水晶球中傳出。
在聽到聲音的瞬間,間諜總管就像是中了支配人類一般陷入了恍惚,他的眼睛瞬間失去了焦點,整個人如同提線木偶慢慢退出了屋子——他後頸上隱藏的褻瀆印記此刻則散著妖冶詭異的紫色光暈。
特里爾不緊不慢地坐在椅子上,隨後瞥了一眼眼角刷過的鈷藍色信息。
〔警告:你正受到超自然能力「魅惑低語」的影響〕
〔你已豁免「魅惑低語」的影響〕
——穿越者自然不可能毫無準備地面對強大的惡魔領主。
他現在身上掛滿了各種增益類神術和法術,而他本身又有足足20級的聖武士等級,再加上他現在信念之庇的加值是最高等級,因此血荊女士的魅惑直接被他豁免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的魅惑被豁免了,血荊女士咯咯笑了兩聲。
片刻後,她的聲音再次從水晶球中傳來:「特里爾,我是來提醒你的——你可要小心眾者,祂絕非那般無害。」
「她的挑撥太淺顯了。」眾者笑著說道,「你不會相信這種傻話吧,特里爾?」
特里爾默不作聲,他思索片刻,隨後直接說道:「聖賽爾想對你動手,你現在想要掀桌子了,所以你是來勸說我放棄難民,從而讓洛瑟薇失去桎梏的?」
剛剛還在笑的血荊女士頓時沉默了,房間內甚至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良久過後,血荊女士語氣中的輕浮和嫵媚徹底消失了,她頗為鄭重地說道:「聽我說特里爾,放棄那些凡人,你將擁有真正上桌的機會——你知道我說的上桌是什麼意思。」
「我看不到兩者間的因果聯繫。」特里爾冷笑道,「而且我對所謂的上桌也不感興趣。」
特里爾自然對神格,神職都很感興趣,但是如果想要獲得一個東西,那麼首先要有失去它的決心。
「所以您作為一位巫妖,難道還想加入到輝光神系之中嗎?」血荊女士笑著問道,「那您恐怕太不了解那些偽善的存在了,我現在有一份更好的提議——解除洛瑟薇的桎梏,然後我們抓住窗口期,一起瓜分聖賽爾的神格和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