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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與蛇第五十五天 補過頭了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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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在外頭遊盪了好一圈, 等面上的熱意徹底消了,才回了房。

鮫綃褥上那一小汪水漬早已不見了,小黑蛇正盤在上面,閉著眼, 一動不動。

素玉上榻的動靜輕, 但還是弄醒了它。

它睜開眼, 那雙金瞳朝她望了望, 目光渙散了一瞬,露出一副暈乎乎的神態來。

素玉瞧著它那昏昏欲睡的迷糊樣子,心裡不由嘀咕了一句「有這麼補嗎?」。

她伸手將蛇往旁邊挪了挪, 騰出一塊地方, 自己也躺了下來。

剛一躺平,那條方才還暈暈乎乎的小黑蛇便本能地貼了過來, 涼涼的蛇身挨著她溫熱的手臂,腦袋往她掌心裡一拱, 又沒了動靜。

素玉已經困得眼皮打架了, 懶得再折騰,順手將它往懷裡攏了攏,就這麼抱著蛇沉沉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晨光已穿過水波,將滿室映得一片澄澈。

素玉睜開眼, 第一感覺是懷裡沉了許多。

她低頭一看,被懷裡的東西嚇了一跳, 昨夜還只兩個手指粗細的小黑蛇, 突然又粗了一圈。

玄色的鱗片在晨光下折出一層幽深的冷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素玉猛地坐起身來。

懷裡的蛇被她的動靜弄醒了,睜開那雙金色的豎瞳, 悠悠地看了她一眼。

隨著蛇身變粗,那條信子也跟著大了不少,分叉的尖端懶洋洋地探出來,在她環著它的手臂上輕輕舔了一下。

信子的觸感比從前更加清晰,濕滑,冰涼,帶著微微的糙感,激得素玉手臂上立刻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姬玄月,你能聽見了嗎?」

蛇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將腦袋擱在她胳膊上。

「能聽見就點頭。」

金色的豎瞳安靜地與她對視,乾淨,透亮,卻沒點頭。

「耳朵還沒好嗎?」

素玉有些疑惑,但也沒再多想。罷了,不管怎麼說,又大了一圈總是好事,說明昨夜那一番折騰沒有白費。

等到飯點,珠兒和裴鶴看見飯桌上那條盤著的蛇時,皆是一驚。

珠兒瞪圓了眼睛,半晌才發出一聲驚嘆:「姐姐,它怎麼又大了!」

她湊過來,眼神亮晶晶的,伸出手就想摸那身泛著幽光的墨色鱗片。

蛇卻將尾巴尖往旁邊一挪,不動聲色地避開了,連個鱗片邊角都沒讓她碰著。

珠兒也不惱,只是更好奇了:「姐姐,你到底給它餵了什麼靈丹妙藥?一夜一個樣,這也太神奇了!」

素玉面色一僵,端起飯碗擋住半張臉,含含糊糊道:「快吃,菜涼了。」

裴鶴坐在對面,目光還落在蛇身上。

珠兒以為他被嚇到了,趕緊安撫:「木頭你別怕,姐姐這蛇是冷淡了些,不大愛搭理人,可它很聽姐姐的話,不咬人的。」

可話音未落,黑蛇便朝裴鶴的方向悠悠地吐了吐信子,嘶嘶兩聲。

素玉眼疾手快,一把將它的腦袋掰了回來,按進它面前那盤魚肉蛋菜中:「吃你的。」

黑蛇看了她一眼,方才面對裴鶴時那副冷淡矜貴的模樣瞬間收了回去,乖乖低頭,安安靜靜地吃了起來。

-

接下來幾日,回回上桌吃飯,珠兒與裴鶴都要被那條黑蛇嚇一跳。

這蛇的身子一日比一日粗.長,沒過幾天,幾乎快有素玉手腕粗細了。

珠兒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能由衷感嘆:「姐姐,你這條蛇的修為,怕是深不可測。」

素玉心虛著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跟修為沒什麼關係。

眼見著蛇一日比一日大,素玉心裡漸漸生出幾分懼意來。

倒不是怕它的蛇身,它再怎麼變大,它也不過是姬玄月。她怕的是另一樁難以啟齒的事。

自從小蛇長成了大蛇,回回纏上來,盤旋的幅度和力道就再不受她掌控了。

之前纏在尾巴上便是尾巴上,如今它動輒繞上好幾圈,蛇身又長,纏著纏著,總是不可避免地碰到她其他地方。

為了收集葯靈津液,她回回都是在身後虛虛搭一塊薄毯,遮住尾巴根以下的身體。

然後趴在那層鮫綃紗上,等那股甜膩的津液被逼出來,積到紗面上。

前些日子它小,這些遮掩倒也管用。可這幾天它變大了,它纏著纏著,總是不經意地將那塊搭在身後的薄毯蹭開。

也許是蛇身扭動時帶的,也許是它故意的,總之那塊毯子最後一定會滑落下去,然後它冰涼的鱗片就會便毫無阻隔貼上來。

這日夜裡,素玉依舊趴在榻上,顯出了那條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她想了想,這回沒有搭那塊薄毯,只將尾巴變得更大更蓬鬆了些,厚厚軟軟的狐尾鋪展開來,將她大半個身形都掩在了底下。

黑蛇原本盤在榻邊閉著眼睡覺,察覺到那團毛茸茸的動靜,立即悠悠地抬起了頭。

金色豎瞳在月色下微微一亮。

素玉側過頭,正好對上那道目光。

那雙蛇瞳靜靜地望著她,幽深而專註,她被這一眼看得心中一跳,飛快收回目光,把臉埋進了臂彎里。

片刻後,涼意貼了上來。

可這回,它卻沒有纏住她的尾巴。

下一瞬,一聲驚呼從素玉口中脫出,在靜謐的夜色里顯得格外清晰。

她渾身一顫,整條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來,手指頓時將平整的榻面抓出了好幾道褶子。

素玉發著抖,伸手想去推它,可指尖剛觸到那段滑膩的鱗片,門外忽然傳來了珠兒擔憂的聲音:

「姐姐?你怎麼了?」

素玉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慌忙開口,聲音勉強壓平:「……沒事沒事。」

話音未落,那分叉的信子悠悠探出,捻過那唯一一顆。

素玉身子一弓,一聲悶哼到底是從喉嚨里不受控溢了出來。

「姐姐?」

門外珠兒的聲音更近了些,聽著有些擔憂。

「……沒事。」素玉死死咬著下唇,「你……你回去睡覺……」

門外安靜了一瞬。

「好吧,姐姐不舒服要喊我。」

素玉抓著皺巴巴的褥子,指尖發顫,勉強應了一聲「好」。

等珠兒的腳步聲漸漸走遠,素玉早已在掙動之間由趴著變成了仰面躺在榻上。

那條蓬鬆的狐尾被她自己壓住了小半截,另外一大半落在榻沿上,還在止不住地顫個沒完。

她抬頭看去,心口處還落著一截烏沉沉蛇尾,鱗片正從上緩緩碾壓而過。

將那汝尖碾得節節敗退。

而那顆有她小半個拳頭大的蛇腦袋,早就不知埋去了哪裡。

她不敢看,也不想看。

素玉一句話也說不出,只剩本能的發顫。

推也推不開,又不敢鬧出大動靜來。

她側過身,將臉深深地埋進了枕頭裡,死死咬住了下唇。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熟悉的甜香在幽暗的房間里悠悠地蔓延開來。

濃得化不開,還甜得撩人。

直到她從那一陣持續的空白里緩緩回過神來,那條蛇才幽幽抬起了頭。

它嘶嘶吐著信子。

可不止是信子,還有鈍圓的吻部、鱗片細密的眼瞼,乃至腦袋後頭兩三寸的一段蛇身,全都泛著一層瀲灧的水光。

月色透過水波篩落在它身上,將那層濕意折出細碎的亮光,隨著它呼吸細微的起伏一晃一晃的。

素玉只看了一眼便別開了臉。

羞惱的情緒讓她不敢再看,她乾脆閉上眼睛,可那條蛇竟悠悠遊了過來,探起腦袋,湊近她的臉頰。

她睫毛上還掛著被它折騰出的淚珠,它歪著頭看了看,然後伸出信子,在她眼角輕輕舔了一下,把那顆淚珠捲走了。

素玉睜開眼,入目的便是它那顆湊得過近的腦袋。

那些水漬還在上頭掛著,亮晶晶的。

素玉臉上燒得更厲害了,伸出手嫌棄地擋在它面前,想把它那張濕漉漉的臉推開。

蛇被她推得偏了偏腦袋,反而在她掌心裡舔了一口。然後它順勢滑進她懷中,烏沉沉的蛇身一圈一圈貼著她盤下來。

那雙方才還幽深專註的金色豎瞳漸漸迷茫起來,看著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又補過頭了嗎?

素玉低頭看著懷裡這條暈乎乎的蛇,忽然察覺到身下的鮫綃褥子觸感乾燥,半點濕意都沒有。

她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

這蛇竟是一滴都沒浪費,全被它搜颳了個乾淨。

她一時又氣又羞,再低頭去看它時,它已經閉上眼睛,將頭擱在了她胳膊上,睡著了。

「你倒是吃飽喝足睡得香……」

素玉皺眉念叨了一句,將薄被扯過來將一人一蛇蓋住,也閉上了眼睛。

-

接下來幾日,珠兒已經不再對每日變大的黑蛇大驚小怪了。

反正橫豎都是比昨日更長、更粗,看久了也就習慣了。

她只是覺得稀奇,那條黑蛇身上總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聞起來像姐姐身上的味道,卻又比姐姐身上的更甜膩幾分。

每次黑蛇從她面前游過,那股香氣便鑽進鼻子里,勾得她回回都要咽口水。

幾乎想將它抓來給師父泡一壇藥酒。

相比於珠兒沒心沒肺的快樂,素玉這幾日夜間卻過得愈發難熬。

難熬的原因倒不是疼,姬玄月不管是做人還是做蛇,從來捨不得讓她疼。

素玉難熬的是她夜夜都得壓著聲音,生怕被隔壁屋子裡天真純潔的珠兒聽到動靜,難以解釋。

這蛇大概也知道自己身形粗了,也不再執著埋進去。

它開始喜歡盤著她,喜歡將冰涼的鱗片貼上最讓人崩潰的唯一那一點。

緩緩地纏繞,慢慢地遊走,每一片鱗都從那一點上沉沉碾過去,反反覆復,不知疲倦。

直到它整條蛇身,全都染上了一層剔透的水光。

「再這樣下去……」

素玉羞憤地趴在榻上,黑蛇盤在她身邊,整條蛇身水光瀲灧,正直勾勾看著她。

「你鱗甲縫裡葯靈的味道……都要入味了。」

素玉抬手戳了戳它涼涼滑滑的蛇身,指尖沾了一抹濕意。

「等出去以後,別的妖聞見你身上的味道,會不會也把你當做葯靈,抓走泡酒?」

黑蛇認認真真看她念叨了半晌,也不知聽沒聽到。

等素玉不再說了,有些倦意閉上眼睛,它才將腦袋挨進她頸窩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也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