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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婚內違法 「……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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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 李裕安睡得本就不安穩,他有種被人拽起額發,摁進水裡, 然後又被拽起來, 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氧氣, 又被強迫著摁下去。他的身體因為虐待而發著燙, 呼吸急促,然而, 卻傳來一陣又一陣稠綿的暖意, 數不盡的快樂,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 只是很想要。

這股詭異的感覺,他不熟悉, 和夢裡的截然相反, 不是飄飄欲仙的,反而是切實的, 是落到實處的, 感官充沛到一點點細小的上下左右, 就能逼瘋了他。他的喘息愈發激烈, 在口鼻再一次貼近水面的時候, 用力掙扎, 終於嗆出了水,眯起雙眼,他看到了身上起伏的譚冰宜。

她撐著他的腹, 髮絲濕漉漉地黏在鼻尖,被他注視著,也沒有停下, 反而熱烈地與他對視。李裕安盯了她被清晨的陽光濡染的天使面龐,半晌,輕嘆一聲,覺得是夢,再度閉上眼睛。

「老公,」她說,「好愛你啊……」

李裕安驟然睜開眼!

「譚冰宜!!」他立刻把她推搡下去。

「啊,」譚冰宜對這一切沒有防備,從他身上滾下來,還黏連著一些透明的絲液,她盯著他昂揚的慾望,以一種「真不可思議」的語氣,「李裕安,你明明也很享受,這種我叫你起床的方式。」

「你有病是不是?!」李裕安驚慌失措地用被子蓋住那處,朝她破口大罵,「你是不是有毛病!」

譚冰宜跌坐在他的身側,手指在潔白的被單上畫著圈兒,語氣很委屈:「你怎麼這樣說我呢?」

「我操了!」李裕安眼角抽搐,「你大早上的在做什麼?你怎麼好意思?趕緊從我房間滾出去!」

譚冰宜垂著眸,為難地道,「今天是回門的日子啊,可你一直沒起床,我就想著進來叫醒你。」

「……那你就用正常的方式叫醒我!」

她歪了歪腦袋,像一隻聽不懂人說話的惡魔,「可一看到你閉著眼躺在床上,我忍不住了嘛。」

「譚冰宜!啊!你真的有病!」

譚冰宜接過他甩過來的枕頭,「我們已經是夫妻了,做這種事也是名正言順,而且,如果讓外界知道,我的新婚丈夫不願意跟我上床,未免太屈辱了,既然你不肯,我只能見機行事了。」

「你他爹的知不知道!有一個東西!叫做性同意權!」李裕安抓狂了,「我沒同意!操!我根本就沒同意!你做這種事應該問問對方的意願,不然是什麼你知道嗎?是強健!你強健了我!」

「啊,」譚冰宜自己也像是嚇了一跳的樣子,「是這樣嗎?對不起,裕安,你沒說話,我以為你默許了,而且看你的表情好像也很享受啊,睡夢中的時候都在挺腰,我以為你也想要呢……」

李裕安絕望地打斷她:

「譚冰宜!滾!啊!給我滾!!」

譚冰宜被他從床上轟了下去,看著他滿臉通紅,要哭出來似的,憋屈得不行,終於,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你可真容易生氣,還是和以前沒區別,就是有點神經質,這點以後得改改了。」

「你才是神經質!你有精神病啊你知道嗎?我真建議你掛個號看看腦子,因為一個正常女人是不會趁著男人在睡覺,就坐在人家的幾把上吃自助餐!我和你熟嗎?我們做過這樣的事嗎?」

「咦?」譚冰宜天真無邪地問,「可我們好早之前就接過吻了,你忘了嗎,啊,好吧,畢竟也是高中畢業之後發生的事了,但是我印象很深刻呢,我們在樹上,親的時候,你那麼害羞呢!」

「……譚冰宜!」李裕安渾身哆嗦,「那件事我還沒有和你算賬呢!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的初……」

啊,完了,李裕安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他怎麼口不擇言,連這個都說了。果然,譚冰宜的眼中綻放出一絲野獸嗅見血腥味的光彩,她不可思議地說,「啊,該不會,這也是你的初……」

李裕安都要沸騰了。

「滾!我叫你滾!你立刻給我滾!!」

礙於丈夫的強烈要求,譚冰宜只好趕緊離開,順帶還貼心地關上房門,說,我去準備早餐,吃完回老宅一趟吧。李裕安一句話也不想回答,抱著被子在床上緩神,就像一個剛破了處的事後小男人,沒錯兒,他就是!他的心臟還慌亂地抽搐著,手腳冰涼,腦袋裡的每根神經在一突一突地跳動著。終於意識到和譚冰宜結婚並不是一個好的決定,他現在就開始後悔了,今天是婚後的第一天。他看向自己的房門,他記得鎖了門的,可上面的門鎖卻被卸了下來。

瘋子。

她直接把門給拆了!

他去洗澡,把自己里里外外洗了一遍,同時檢查自己的身體有沒有被譚冰宜做手腳,他感覺她完全有可能趁他睡著的時候虐待了他!還好,一切都正常,他穿戴好了正裝,推門而出。

譚冰宜坐在餐桌邊,靜靜地享用著自己的早餐,是一碗熱騰騰的燕麥粥。她看到他走過來,臉上又帶著笑意了,李裕安光是看著她那張臉,就覺得瘮得慌,他問:「你把我門鎖卸了?」

「什麼?」譚冰宜不明所以。

「我卧室的門鎖,」李裕安深吸一口氣,「我鎖了門,結果你卸了,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譚冰宜喝了一口粥,很平靜的,「那是我們的主卧,我的老公把我鎖在外面,當然要卸掉。」

「譚冰宜!」李裕安一拍桌子,「你搞沒搞懂什麼叫協議結婚啊?我們之間有感情嗎?你就喊我老公?我都說了外人面前做做戲得了,這是在家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你正常一點好不好?」

譚冰宜臉上的笑意收斂起來,審視了他一眼,說:「別這麼撒脾氣,你該學著成為一個紳士。」

李裕安無法成為紳士,因為紳士不會遭遇被一個不熟的女人坐著把兒醒過來,再溫文爾雅的紳士碰見瘋子,也沒辦法保持理智。他額角濺起了青筋,說,「我覺得我們有分居的必要了!」

「我倒覺得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剛結婚沒幾天,就傳出分居的消息,對誰的名聲都沒好處。」

「……那你把我的鎖上回來。」

「那更是沒有必要。」

「譚冰宜!」

「李,裕,安,」她也一字一頓地回應他,「你確定要一大清早的,跟我吵這些沒必要的事?」

李裕安張大嘴巴,心臟好難受,呼吸不過來了。他企圖像個正常人一樣和譚冰宜對話,但她發了一大通神經,最後還指責起他無理取鬧,李裕安就意識到,他完全不能這樣和她爭論。

「隨你怎麼說,隨你怎麼做,」他說,「今天見過你父母,就分居,我會把東西搬到我公司去。」

「不,我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你無權干涉我的個人意願!」

「根據《民法典》第1079條,男方單純冷淡、主觀長期拒絕親密行為,可以以 『其他導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起訴離婚,李裕安,我暫時還不想和你鬧到法院上,那樣未免太難為情了。」

李裕安盯著她看了半晌,越看妻子這張美艷的臉,越有自殺的衝動。深呼吸一口氣,坐下,自顧自地舀了一勺粥,他不理會她了,安靜地進食。譚冰宜很滿意他的退讓,也斯文地小口啜著粥液,兩人就在這樣詭異的沉默中結束了早餐,司機已經備好了車,回門需要備的禮物也穩穩噹噹地放在後備箱里。兩人坐進車裡,李裕安照樣不去看她,只是煩躁地閉目養神。

「一會兒見到爸爸媽媽,不要說分居的事。」譚冰宜氣定神閑地倚著車窗,耳邊的寶詩龍孔雀羽耳墜,搖曳,卻不顯眼,比不上她美到眩目的面龐。他的妻子浸淫在權力與慾望的沼澤里,二十七年的人生都是如此,對美好的事物不屑一顧,因為她想要的任何東西,都唾手可得。

李裕安盡量避忌她的美麗,就像蛇堆里閃閃發光的紅寶石,想拿到,就要忍受毒液的折磨。他冷聲說:「你放心,人前做戲我還是很擅長的,只要你不發瘋,我們的配合不會出幺蛾子。」

「發瘋?」譚冰宜很驚奇,「我不是那種人。」

「……你最好不是。」

李裕安突然想起,昨晚的一些工作消息還沒處理,他拿出手機,緊接著,消息就瘋狂地彈了出來,佔據了整個屏幕。是蕭呈,從昨晚夫妻倆歸家開始,每隔十分鐘就給他發一則消息。

「你們到家了嗎,李裕安?」

「譚冰宜是不是喝醉了?」

「你怎麼不回我消息?」

……

「接電話,李裕安,你到底在幹什麼!」

「你該不會和譚冰宜擦槍走火了吧?」

「操!我不允許!李裕安你答應過我不碰她的,你要是敢和譚冰宜行夫妻之實,我跟你沒完!」

「快接我的電話!你要逼死我啊李裕安!」

直到此時此刻,李裕安看著消息框源源不斷地彈出新的消息,「李裕安,我在譚家老宅等你,我和周之傾都在,你和譚冰宜最好快點到!我跟你說,你要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你找死!」

李裕安看著手機,詭異地笑了兩聲。

他突然就來了興緻,往譚冰宜身邊湊了湊,把手機遞過去,「你看,給你們家蕭呈急成啥樣。」

譚冰宜仔細地看了起來,嘴角也勾起玩味的笑容,「他既然這麼在意,怎麼不直接來問我呢?」

她一笑,李裕安就笑不出來了,把手機往旁邊一甩,「你覺得很好笑是不是?你能不能把自己那堆感情的爛事處理明白了?你倆姘頭都追到你家老宅去了,我一會兒要怎麼應付他們?!」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我懇請你為我指一條明路!!」

話音剛落,司機忍不住笑出了聲。

李裕安頓時惱火,看向司機,「笑什麼笑?你就當什麼也沒聽到,知道嗎?你要敢傳出去……」

「裕安,別這樣說,林姐跟了我有一些年頭了,高中時候她就接送我了,你對她沒有印象嗎?」

李裕安說:「……沒有。」

林姐說:「我知道先生,那時候是高二吧,先生從別的地方轉來愛舍,小姐還經常提起你呢。」

那麼早,李裕安腦門上直冒冷汗,而且高中時期是他最落魄的時期,時至今日,他都不願意回想起當初被譚冰宜掣肘的窘境。他只好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正事上:「說說你那倆情人的事。」

譚冰宜玩繞著胸前的髮絲,「情人?我可沒有什麼情人,你不要誤會我,我和周之傾、和蕭呈都是過去式了。你該怎麼對待他們,就怎麼對待,而且蕭呈也沒說錯呀,今早我們確實……」

「有外人在!」李裕安臉色難看,「別說了!」

譚冰宜曖昧地抿唇,兀自低下頭去,「我一點也不擔心,我對你很信任,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我相信你一定能妥善地解決。而且,你不是一直都很擅長斡旋在他們之間嗎?想想你從前是怎麼做的,你可從來沒出過錯啊,所以我最放心的就是你這一點,你是一個值得依賴的人。」

「別談那些沒用的空話啦!」李裕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我要是出了錯,恐怕也活不到現在!」

譚冰宜寬容地看著他,把他的這些壞情緒盡收眼底,她月亮般清澈的眼眸中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很難探究,謎一般的女人。她古板無波的,「那就加油吧,裕安,僅僅是為了活下去,」

「這可真不容易啊……」

虛偽的憐憫。

李裕安才不吃她這一套。

車駛到了譚家老宅。

這對新婚夫妻一前一後,心思各異地往前走,在傭人即將推開大門的瞬間,李裕安的臂彎里多了一隻柔軟的手臂,他頓覺毛骨悚然,側眸看向譚冰宜,她也看著他,含情脈脈地微笑。

「我們進去吧,老公。」

噁心,獵奇,頭皮發麻,令人作嘔,這些情緒過後,李裕安就像一具屍體般平靜,他也從善如流,將譚冰宜的手穩穩地握在掌心,在大門打開一道縫隙時,露出一個沉淪幸福的微笑。

「爸,媽,我們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