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冰宜這個人完全要把我毀了。】
——日記一則
李裕安完全不能懂,譚冰宜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他來到愛舍已經有半年了,聽過她的故事,見過她這個人,也曾短暫地交流過,但他還是不懂她。他就是把自己的腦袋吊在繩子上,也絕對沒辦法懂她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她今天和這個男人牽手,明天又和那個男人接吻。
她以後的老公絕對倒霉透頂!
他真不想幫她瞞著,他不想成為她的共謀,可沒辦法,這些事情不能從他的嘴裡說出去,可要是被人發現了,譚冰宜也一定會想,啊,就是你李裕安說出去的。李裕安可什麼都沒做,給他一萬個膽子也不敢與譚冰宜為敵,可這並不意味著,他要和這個惡魔站在同一條陣線。
夜晚,李裕安回到家。
他的手機上多了一條好友申請。
……果然就興師問罪來了。
心驚膽戰地通過,他知道譚冰宜會問什麼,於是自己在心裡打腹稿,該怎麼解釋。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他這麼說,顯得既諂媚又窩囊,但能避免諸多麻煩。可譚冰宜在申請通過之後,沒有發來一句消息,聊天框里一片刺眼的空白,那片空白,讓李裕安做了噩夢。
李裕安很早就不做夢了,他缺乏想像力,這樣的人是連夢境都不願意找上門的。但是這一晚他做夢了,夢裡,他成為了譚冰宜盤子里那塊血淋淋的肉,譚冰宜耐心地用刀叉分割開他,取他的喉管肉,咬進嘴裡,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那是她咀嚼著他氣管的聲音,她說:
「這就是保守秘密的最好方式。」
是一句廢話。
人死了,不就說不出秘密了?
李裕安從夢中驚醒,大汗淋漓,後背濕得能擰出水來。他衝進了浴室,雙手撐在洗手台前,極大的恐懼讓他胃中翻江倒海,把晚上吃的東西全部都吐了出來,吐了個乾淨。他就像一個飽受折磨的病人,緩緩地抬起頭來,看著鏡子里憔悴的自己。他到新家以來,瘦了十幾斤。
學校里,還是家庭里,他都謹小慎微,不能出任何差池,巨大的心理壓力把他搞成了廢人,他的雙頰深深地凹陷進去,下巴尖銳得能戳破紙張,呼吸時,分明的肋骨從蒼白的肌膚之中顯出形態,就像是困住靈魂的牢籠。李裕安感覺這樣下去,他很快就會瘋掉的,遲早會的。
他必須做出一點改變了。
但變化,總是先於他的意識半步。
同桌重返校園。經歷了一個月的漫長休學季,他說,自己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尤其是,當他得知李裕安竟然和譚冰宜為伍的三人組混跡在一起,他已經成功成為了風雲人物四號。
他對李裕安大喊:「你怎麼會和她那種人一起玩?」
李裕安說:「我沒有和她玩,我沒有和她說過話,我的交際圈僅限於蕭呈和周之傾兩個人。」
「這兩個人和譚冰宜是什麼關係!你……」同桌感覺受到了背叛,「該不會也有你的一份吧?」
「什麼我的一份?」
「舉報我作弊的事,該不會出自你之手吧?」
這人魔了。
李裕安心想,不怪譚冰宜給他一頓「治療」,他原本還為同桌的隕落感到惋惜,現在看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的地方。給予他重創的是譚冰宜,他沒那個膽量招惹她,所以才來詰問自己。
他好聲好氣地解釋:「首先,你作弊這件事和我說了嗎?你但凡和我說了,我起碼還能試一試替你做遮掩,關鍵就是我什麼都不知道。譚冰宜把我叫去她的會長辦公室問話,你對她那些意見,我一個字都沒有說,她知道的任何事我能保證不是從我嘴裡說出去的;其次,你說我和他們那個小團體巴結到一處,我想請問,是誰讓我淪落到在校內一個朋友也沒有的境地?」
同桌啞口無言。
李裕安最後說:「他們未必把我當朋友。」
是的,李裕安自己就沒什麼好賣慘的,他的處境難道還不夠艱難嗎?蕭呈頂多把他當一個酒肉兄弟,周之傾和他交好,是因為不想蕭呈得逞,這個穩定的三角架上面放了一台攝像機,李裕安就是這台倒霉的攝像機,攝像機除了快門什麼都摁不了,他自始至終就是個第三者。
啊,應該說是第四者。
同桌咬牙切齒:「總之,我不能放過她!」
李裕安都想給他跪了。
你還是趕緊求她放過你吧,李裕安想說,我也跟你跪下來一起求,行不行?我們兩個都跪在譚冰宜的會長辦公室里,求她高抬貴手放過你,是的,我也跪,這樣她一定會點頭同意的。
他問:「你要對譚冰宜做什麼?」
同桌渾他,「問這麼多,你要幫我啊?」
李裕安趕緊閉上了嘴。
同桌臨走之前,看向他的那一眼,陰狠又兇殘,他說:「你就當我沒有來找過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因為接下來發生的所有事都與你無關。你就當好你的第三者,在一旁熱鬧就好!」
李裕安直接力竭了。
行,那你好自為之吧。
同桌要做什麼,他不知道,不過他也慶幸自己沒有成為計畫的知情者,不然日後就洗清不了嫌疑了。他小心翼翼地摁斷了錄音筆,坐在原地,摘下鼻樑上的眼鏡,揉捏著通紅的壓痕。
這件事他沒有告知譚冰宜。
沒有告知的義務。
那也不是李裕安的風格,他就是因為從來不做多管閑事的傻事,所以才能苟活至今,因為,這學校里任何一個人要碾死他,都很容易,但是他如今還能在愛舍混得「風生水起」,這一切都得益於他隔岸觀火的本領。尤其是在明星三人組的周圍,無數雙眼睛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李裕安才不做蠢事呢。
但蠢事自個兒找上了門來,這天傍晚,蕭呈叫住了他,說要一起去解決一件事。李裕安不知道是什麼事,還是跟著去了。在學校旁邊的小巷子里,他的同桌被幾個黑衣保鏢壓在地上,抬著頭,憤恨地盯著面前的譚冰宜,問她是什麼意思,答應好獨自碰面,卻帶了這麼多人。
李裕安很容易就了解到事情的原委,同桌跟譚冰宜說要揭發別人作弊,帶了證據,讓她獨自出來和他碰頭,搞什麼,007無間道嗎?這譚冰宜能相信才是見鬼了。李裕安看著臉貼著骯髒的地面,還要破口大罵的同桌,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失望,他還以為同桌有什麼能耐,真能把譚冰宜搞下台呢,結果就這麼小兒科,他想要在巷子里綁了她,強了她,侮辱她的名節。
算了吧,你回家去吧你。
太爛俗了,宅斗戲都不這麼拍了,而且,難道你不知道,那些都是話本子裡面演的,寫一個名門閨秀被窮秀才玷污名節最後下嫁的人,本身就是窮酸掉了牙的老秀才嗎?那都是意淫,事實上只是被大小姐身邊的護衛打死之前的幻想罷了,再說,就算真的發生些什麼,事情是傳不出去的,你會直接被老爺的小廝打死啊,那麼再退而求其次,醜聞真的傳出去了——
你說譚冰宜她在乎嗎?
你有沒有見過,在描述一個絕世反派之前,還要特地來告知一聲她有沒有被人玷污過,或者潔不潔?她都今天和一個男人牽手,明天和另一個男人接吻了,她要是真的在乎名節,能在學校里做出這種事嗎?這種瘋子,世界就是她的遊樂場,她要是後天跟男人上床,李裕安也一點兒都不意外。譚冰宜都長成這樣了,想必那些愛慕她的男人也不關心她到底是不是處。
同桌還在不停地叫囂:「你就仗著長了那麼一張臉,仗著自己漂亮有家世,就有三個男人為你撐腰,他們要是知道你這麼勢利眼,完全是個見錢眼開的臭婊子,你看還有沒有人喜歡你!」
剛說完,蕭呈衝上來打了他一拳,氣紅了眼,胸膛起伏,又狠狠地踹了他兩腳,「瞎幾把說!」
同桌被摁著,躲也躲不開,蕭呈摘下了手上的古馳銀戒,隨意地拋給一旁的李裕安,像極了打賞一條狗的主人,然後拎起袖子,甩開了臂膀去毆打同桌。不一會兒,同桌那張其貌不揚的臉就變得鼻青臉腫,他艱難地想要呼救,周之傾走過去,把一筒書塞進他流著血的嘴裡。
又對譚冰宜輕聲說,「別看,會嚇到的。」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施暴。
……真慘。
李裕安看著他被打得鼻血橫流的樣子,同桌躺在地上,就像一隻螻蟻。而他要面對的敵人,很強大,此刻雲淡風輕地站在那兒,連袖口都沒有弄髒,就自然有人來替她辦髒了手的事。
遙不可及的,彷彿要被絢爛的晚霞吞噬掉,譚冰宜渾身上下布滿了魔幻的色彩,就像是一瓶劇毒的藥水瓶,她站在那兒,夕陽坐落在她完美無瑕的臉蛋上,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眸,沒有眨動的痕迹,只是全心全意地注視著眼前的慘狀,良久,李裕安注意到她的嘴角輕輕抽搐。
她在笑。
看到有人流血流淚了,她笑起來,孩子那樣滿足的笑容。如果譚冰宜是在被罵的時候笑了,可以說是一種戲謔的輕蔑,如果是蕭呈剛打人的時候就笑出聲,可以說是報復得逞的快感,但是她偏偏在同桌已經被打得滿臉是血的時候,壓抑不住的,可愛的、沒由來的笑出了聲。
她完全想要看到那血腥的一幕。
是有這樣的人,這世界上就是存在這樣一種人,樂於見到別人的苦難。他們人生中大部分的快樂,就是看到那些狼狽的人啊,沉淪在更加狼狽的泥沼里。這種人就是沒把別人當人看,譚冰宜沒把任何一個人當人看,她看著野獸一樣瘋狂的蕭呈,還有儘力克制住暴力的慾望的周之傾,最後,視線落在李裕安的身上,落在這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幾秒鐘後,才挪開。
「……」李裕安渾身驟然一輕。
好巧不巧,同桌嘴裡的書被打掉了,他被蕭呈的一個下勾拳,打得仰過頭去,鮮血從鼻腔里飛濺出,濺到了譚冰宜的臉上。周之傾立刻取出襯衫口袋裡的潔白的方巾,想要為她擦拭。
譚冰宜卻輕輕地別過臉去。
她平靜地望著巷口外的落日,那一滴血從她的臉頰緩緩落下,淌在她精緻的下顎。一剎那,李裕安想起那些書籍里的情節,路西法浴血重生而獲見上帝之光,宴饗眾天使的下顎之血。
譚冰宜也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角。
……
後來,他沒有在學校里見過同桌了。
說是自願退學的,但究竟有幾分自願,幾分是脅迫,李裕安非常清楚。他作為雙重視角下的見證者,比其他不明真相的人更加清楚,可他不能說,這份秘密也如同譚冰宜的許多秘密,緘之於口,永遠埋藏在她光輝無痕的歲月里。這些享有秘密的人,他們又是怎樣的心態呢?
反正蕭呈是很甘願的,甚至可以說是無怨無悔,儘管他因為校外鬥毆,被校方停課了兩周。但是,為了心愛的女孩出頭,而受到了校規的處罰,這對蕭呈來說就不是懲罰,勝似獎勵,試問一下,哪個男人沒有幻想過為自己心愛的女人而違反規則,最後成為眾人口中的美談?
這就和「老子不想跪搓衣板」是一樣的道理,蕭呈就是這種白磷型校霸人格,衝冠一怒為紅顏,他愛做的就是這種事。想必譚冰宜早就看清了他這一點,而且李裕安通過長達半年的相處,也觀察出譚冰宜和蕭呈的相處方式,大多數時候,她像逗弄湯姆貓的那隻高冷名媛小白貓,只要給蕭呈一點點甜頭,他就為她馬首是瞻,唯命是從。可對待周之傾,就是另一種模式。
是學習上的摯友,靈魂上的互補,她知道周之傾掩藏在儒雅外表下那顆空虛、倦怠的靈魂,她和周之傾徹夜暢聊文學,分享最近看的書籍,周之傾就很高興了。他要的也就是這種青澀朦朧的戀愛,他看起來比蕭呈成熟,表現出來的也確實如此,但是,終究還是小孩子心態。如果他能像李裕安這樣跳出來看,一定能看到更深的層次。
只可惜,周之傾也被蒙在鼓裡了。
在同桌風波之後,周之傾還對李裕安傾訴:「我真的很擔心,以後要是不在她的身邊,她該怎麼處理這些事。這個世界對她太過苛責,人們以為她很堅硬,其實她脆弱得就像一面玻璃。」
「誰?」李裕安像是聽錯了。
「你有沒有在認真聽我說話?」周之傾蹙起那雙纖細的眉,「我是說冰宜,她實在是太易碎了。」
她?易碎?
我再次請問你是在說譚冰宜嗎?
主語是不是搞錯了。
真正易碎的人是李裕安,他現在已經快要碎掉了,誰能來抱抱他呢?李裕安在愛舍校園度過了大半年,已經變成一個非人非鬼的模樣,他都瘦成一個竹竿,臉色白得就像死人了,沒有一個人在意,譚冰宜每天過得就像愛舍的皇帝,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還有情人們的憐愛。
WHAT CAN I SAY?
這個世界瘋了。
真正需要關愛的人在這兒,人人都視而不見,因為沒有人在乎李裕安。看著李裕安氣喘吁吁地奔跑在球場里,蕭呈抱著臂說,你最近怎麼這麼弱了,你要多練啊;看著李裕安因為挑燈夜讀熬出了眼下的烏青,上著課都忍不住神遊起來,周之傾說,你看起來很有文人的風骨。
在家裡,媽媽不甚關心他,只是念叨他在學校里的排名,說著,兒子,再加把勁兒吧,考到一班去,你繼父和我的臉上都會很光彩的;李婭然抱著臂朝他嗤笑,她已經獲得了愛舍學院的錄取通知書,不費吹灰之力,還是高一最好的班級,她對李裕安說,人生啊,易如反掌。
這個世界對李裕安太壞了。
李裕安卻不能瘋掉。
他閉上眼睛,舒緩一口濁氣,再睜開,就像被殺死之後重生了那樣。每天醒過來,就有一個舊的李裕安被殺掉了,他親手扼殺自己的種種情緒,讓自己變得麻木,如此,得以活下去。
更可怕的是,下一周,厭惡他至極的李婭然就要入學了,鬼知道她會對身邊的同學怎麼說,李裕安的名聲很有可能被她搞臭掉。李婭然自己也說了,她不想讓他在學校里安生地度日。
怎麼辦?
李裕安必須趕緊想辦法。
這個節骨眼上,一個不速之客找上門來。
站在二班的門口,只一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同學們竊竊私語,疑惑她到底要來找誰,李裕安低頭算著一道建系的題目,蕭呈在騷動聲中,開始整理領口,起身要往外走。
「我找李裕安。」譚冰宜說。
蕭呈的臉色僵硬了一瞬。
李裕安抬起頭,看到來人,差點昏過去。
他有一瞬間想躲進課桌裡面,但是,譚冰宜已經看到他了,用那雙惡魔般波光粼粼的眼眸,鎖住了他。李裕安沒辦法,硬著頭皮走了出去,站在她的面前,手足無措,問她有什麼事。
「方便聊聊嗎?」
不方便。
「方便。」
譚冰宜把他帶到了教學樓與行政樓之間的花園中庭,也就是上一次獨自交談的地方。夜晚,叢生的枝蔓上盛開了曇花,清香就像鬼魅一樣流淌,過分濃郁的氣息擾亂了李裕安的神經。
李裕安問,「你有什麼事嗎?」
譚冰宜沒有開門見山,而是用眼神細緻地打量了一番他,從頭到尾。她抬起頭,看著籠罩在雲霧間的月色,又輕輕地嘆息一聲,說:「我記得剛來學校的時候,你的氣色比現在好很多。」
「……所以呢?」
「你在這所學校,過得不快樂嗎?」
李裕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啊,好可笑,內心深處生出了一種荒謬的感動,這算怎麼回事?親人不關心他,朋友不真心以待,這世界讓李裕安見識過這麼多的冷漠,但是撒旦還記得他,只有她察覺出他的異常。
撒旦知道如何籠絡人心,撒旦對每一個膝下的子民都寵愛以加,和撒旦做交易吧,全身全心地信賴這個惡魔,只要奉獻出你的衷心,小小的一點生命,幸福與永生就會對你敞開大門。
她走過來,更近的距離,一股扼喉的芬芳從她身上散發,鋪天蓋地而來。撒旦溫聲細語,「我發現這些天,你的狀態有些不對勁,我很擔心。我說過,遇見什麼難事,都可以來找我說。」
李裕安沉默不語。
假好心。
別中了她的圈套。
她說:「或許我能猜到,你遇到了什麼難事,你的繼妹李婭然馬上要入學,但是,據我所知,你們相處得並不融洽,是嗎?你可以來找我,因為我們不光是同學,也是朋友,朋友就是要無條件地幫助彼此,你也看到了,我能辦到的事有很多,我願意為了你的健康而付出心力。」
「謝謝,我不需要。」
譚冰宜睜著那雙瀲灧的美眸,「是嗎?可是在我看來,幫我保守了秘密,讓你飽受著困擾啊。」
保守秘密?
李裕安知道她想說什麼了,因為他沒有對蕭呈說她跟周之傾牽手的事,沒有讓周之傾撞見她和蕭呈在樓道里接吻,這在她看來,就是幫助了她。譚冰宜提出的是一份互惠互利的協議。
她也幫他解決一些棘手的難事。
這是不是很合他的心意呢?
當然了,沒有什麼是比這個提議更好的,尋求一份庇護,安心度日,對著施恩者搖尾乞憐。但我們開頭就說過了,李裕安從沒有接受過命運的饋贈,因為他不知道要付出何等的代價。
沒有平等,世界上壓根就沒有這種東西存在,明白嗎?屏幕面前的觀眾,如果你們就這樣被譚冰宜的三言兩語打動了,恭喜你們,你們完蛋了,因為平等永遠是建立在同等的台階上,你不要和強權者談平等,因為當他們不想平等的時候,弱者就會像餐盤上的肉那樣被分割。
「沒有,你想多了。」李裕安要拒絕,「我不說,純粹是因為不想多事,你可以理解為,任何人的任何事,我都不會說出去,就算是蕭呈、周之傾,還是我之前的同桌,他們的事,我同樣不會多說一句。你不用特意來道謝,我只是覺得,亂議論別人,是一種很沒有品德的行為。」
譚冰宜靜默地沉思,眉頭悄然舒展。
「啊,你真是一個品行高尚的人。」
李裕安皮笑肉不笑,「您也是,會長大人。」
「可是,看到你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我總是心神不寧的,我想知道,我能為你做些什麼呢?」
操他爹的,管好你自己!
管好你的上半身,還有下半身!
別再跟三四五六個男人亂搞了!
在李裕安的幻想里,他已經揪著面前這個衣冠禽獸的衣領,重重地搖晃著,指著她的鼻子,凶神惡煞地唾罵她了——幻想是很美好的,但李裕安要是真敢這麼做,他也就離死不遠了。
他委婉地換了一個說法,
「處理妥當您的個人情感問題。」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