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年會返場】
耀微的年會又快開始了。
安遙現在作為編外人員,得知這個消息,是因為看到了嚴慕舟加班時的電腦屏幕。
從他們在一起開始,嚴慕舟還真不像以前那樣,把辦公室當家,把家當成臨時床位。
這一年多,凡事非必須在集團總部或是外出交際應酬之類的工作,在下班時間後,他都會拿回家裡完成。
即使在加班,也跟她待在同一個空間。
就比如這天的兩份文件,以及在辦公系統里的幾項常規審批流程。
當時安遙正好在他身後的書櫃里找東西,一回身,看到他屏幕上「年會策劃案」幾個大字。
她隨口問:「耀微又要開年會了?」
嚴慕舟「嗯」一聲,劃著滑鼠,說:「下個月開。」
安遙探頭過去:「今年有什麼不一樣嗎?」
只是個年會的策劃案,完全不算商業機密,對她更是沒什麼可保密的,嚴慕舟把滑鼠給她,示意她自己看。
安遙根據目錄,直接翻到節目單和員工福利抽獎相關的頁面。
「哇。」
她不禁嘆道:「越來越隆重了,像正經的晚會一樣。」
今年的年會除了內部人員,還請了些明星、藝人,其中包括他們旗下幾款飲品的代言人,甚至還有幾個廣受年輕人喜歡的小偶像。
安遙往下返,邊看邊興緻勃勃地評價。
「今年宣傳部報的節目居然是群口相聲!不知道是誰上去演。」
「獎品也好豐厚,特等獎是一輛新能源車?比我參加的那次好太多了。」
嚴慕舟淡笑著跟她解釋,每年獎品的預算總額其實差不多,但各等級的獎項配比會有差異。
就像今年,提高了特等獎的獎品價值,下面普通獎品的規格就不會有她那年高。
安遙撇撇嘴:「高不高的,其實也只跟運氣有關。比如我們這種非酋,不管怎麼配比,抽到的也只是兩箱橙汁。」
「那你今年會抽嗎?」
抽獎的樂趣並不僅在於所得獎品的價值本身,更多來源於開獎那一刻揭曉未知的刺激感。
就像安遙,明明不需要獎品清單中的任何一樣東西,也莫名對這個環節充滿期待。
嚴慕舟看著她冒著小星星的眼睛,笑說:「到時候你用我的名額抽。」
安遙:「真的可以嗎?」
她想了想,雖然開獎時間是在年會的過程中,但只要嚴慕舟抽到的不是特等或一等獎,按照流程,都是自己下來用手機在系統里查看。
那等他結束年會,回來讓她查看也可以。
以嚴慕舟跟她同樣兩箱鮮橙汁水平的運氣,估計也抽不到特等獎或一等獎。
嚴慕舟看她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說:「如果年會的時間你能抽出空,可以跟我一起去現場。」
安遙期待歸期待,但基本的分寸還是有的。
她現在畢竟不是耀微的員工,他們集團內部年會,她就算是嚴慕舟的家屬,也不好意思跟著過去。
即使不違規,也過於高調。
「還是算了吧。」
安遙說:「我過去不太好,也沒見過有帶家屬的,而且你就坐在第一排,旁邊都是你們集團的高層,莫名奇妙給我加個座,也太尷尬了。」
嚴慕舟笑:「那麼大的會場,你隨便坐在後排不就行,也不會有人追著問你是誰,是哪個部門的。」
思路一變,安遙就有點心動了。
她記得,之前參加年會的就不止總部大樓里那些人,還有各子公司、分公司過來的,甚至倉儲、工廠、物流等部門派來的代表。
如果坐在靠後排的角落,還真不一定有人注意到她。
安遙躊躇著說:「那幫我加個最最後的位置吧,盡量離宣傳部、市場部他們遠一些。」
嚴慕舟:「會場的座位數量會超出參與人數很多,到時候讓方政去接你,你自己挑後面的空位。」
安遙笑起來:「好!還真想看看宣傳部的群口相聲要怎麼演。也不用他去接我了,他那天肯定超級忙,你帶個入場證給我,我有空的話就自己過去。」
-
一個月過得很快,耀微年會的當天,安遙店裡還真不太忙。
她帶著嚴慕舟給她的通行證,去了會場。
在亂糟糟的人群中,戴著口罩和帽子,出示通行證,做賊似的溜進去。
場地跟她參與的那年一樣,還是巨大的體育場,舞檯布置得像模像樣。
安遙擔心遇到以前認識的同事,索性直接上了二樓,又挑了個非常邊緣的角落。
耀微不愧是大企業,那年她還在時,因為自己要上台表演節目,緊張忐忑之下,根本無心觀看。
這次就不一樣,作為打醬油的純粹編外人員,她看著一個個節目,就跟欣賞現場版晚會一樣,覺得津津有味。
嚴慕舟依然沒有親自上台致辭,只參與節目表演後的抽獎環節。
她也如願看到了宣傳部的群口相聲,表演者基本都是客戶組的人,站在正中的就是被嚴慕舟兩次抓到上班時間開小差、說他閑話的年輕員工。
這相聲的文本估計也是他編寫的,也算是發揮了自己這方面的專長。
一個多小時後,到抽獎環節。
特等獎在大屏幕上揭曉,安遙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吳亞茹。
她睜大眼,也震驚了好一會兒。
居然是Yara抽中的這台特等獎小汽車嗎!
安遙在二樓的看台上,看到Yara飛奔著衝上台領獎,跟作為頒獎人的嚴慕舟握了手,抱著牌子笑眼盈盈地拍照留念。
緊接著,三分鐘後,她就在朋友圈刷到了Yara發瘋狂喜的獲獎感言,分享這樁天大的喜事。
但嚴慕舟的運氣一如既往,至少在一等獎揭曉時,她沒在名單上看到他的名字。
結束時正好是晚飯時間,安遙早上出門前就跟他約了,散場後一起走,出去吃晚飯。
會場里信號不太好,安遙坐在原位,等人都走的差不多,才收到嚴慕舟10分鐘前發來的信息。
[直接從3號門出去吧,在路邊等我。停車場出口這一段很堵,也不方便停車。]
安遙回了個「好」字,照著指示標走出3號門。
耀微的人實在太多,一場年會下來,外面水泄不通,跟演唱會散場後的擁擠程度差不多。
路邊也很擠,旁邊都是等待叫車回家的員工。
安遙正盯著路上的車流,突然被一道女聲叫住:「哇,安遙!?」
安遙還挺納悶,她明明全副武裝了,居然還有人認出她。
她轉頭,看見Yara和一眾宣傳部的同事。
「……」
也難怪,她大四那年剛去耀微實習的時候,每天就是這副打扮。
Yara他們早就見過,而且很熟悉。
剛剛喜提小汽車的Yara笑容很燦爛,快步朝她走來:「還真是你啊,我認了半天才敢叫。你怎麼也在這?我看到你朋友圈了,就準備找時間跟朋友一起去你店裡逛逛的。」
安遙摸了下鼻子,非常心虛地撒謊:「喔…我正好來這邊有事。你們怎麼都在,是耀微又開年會了嗎,好像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
Yara旁邊的宋組長笑說:「是啊。說出來你都不敢相信,今年特等獎是一輛車,就一個名額,被你Yara姐抽中了!」
安遙剛看到開獎時已經震驚過,此刻不得不再次做出震驚的表情:「哇,真的嗎?」
Yara也笑:「當然,我現在才稍微緩過勁。剛才在大屏幕上看到我名字的時候,我差點激動得兩眼一黑當場厥過去。」
另一個同事說:「而且還是嚴總親自頒獎,還握了手,這太難得了。擁有一輛小汽車倒是不難,但跟嚴總同台、握手的機會,對我們這種小卡拉米來說,真的就是有生之年系列。」
Yara:「真的…你們都不知道,嚴總的手也超級好看。不過我看見了,他中指戴了戒指,估計已經不再是單身了。」
「你確定是中指?我記得前兩年開會的時候,看到過他小指上戴戒指。」
「那都多久之前了…」
幾人一時半會也不著急走,打車軟體上排隊上百人,他們就都在原地,打算多聊會兒。
宋組長問:「安遙的店開得怎麼樣?當時你說不留在耀微,我還猜是有其他待遇更好的公司把你拐走了,原來是去自己創業。」
安遙淡笑著應道:「還好,但確實挺辛苦的,要操心的事也比上班的時候多。」
Yara:「多勞多得嘛,我們這些臭打工的,註定一輩子也賺不了什麼大錢。」
說著,面前路上,一輛黑色的賓利靠邊,減緩了車速。
車窗貼了膜,從外面幾乎是完全看不見車內。
安遙只能對著副駕駛的車窗拚命擠眉弄眼,希望嚴慕舟能懂她的意思,先讓司機把車開走。
身邊的同事也注意到這輛車,低聲在互相問:「這是誰的車?」
「集團高管吧,今天來這的估計都是參加年會的。」
「也不一定,安遙不就是正好趕巧。」
此時,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
身後有幾輛網約車被擋著,也不管擋路的車是什麼、車主何許人也,已經不耐煩地「滴滴滴」按起喇叭催促。
車窗降下一半,安遙看到嚴慕舟自己在駕駛位。
而當下的擁堵又糟糕的路況,大概也不允許他在看路的同時,分心留意她剛才的眼神示意。
車內,嚴慕舟側了下頭,偏溫和的語氣同她說:「遙遙,上車。」
「…………………」
安遙能感受到,周遭前同事們的目光一時間全都匯聚在她身上。
比她看見Yara中小汽車時的眼神還要驚詫。
安遙深吸一口氣,也沒法再拖拖拉拉擋後面車的路,盡量保持平常的神色,硬著頭皮跟眾人禮貌地道了句別:「我…先走了,改天有機會我們再聚。」
而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上車。
隨著嚴慕舟的車子駛離,宣傳部的眾人還在原地面面相覷,都還沒完全反應過來情況。
小趙先回過神,不太確定地問:「剛才,車裡那男的是嚴總吧?」
Yara鈍鈍地說:「我半小時前才近距離看過,我確定,是他。」
「嚴總剛才…叫安遙什麼來著?」
宋組長:「好傢夥,我帶過的實習生,原來是老闆娘?這什麼橋段,我怎麼感覺像做夢一樣。我記得安遙之前是說,她家裡跟嚴總家裡有點交情,但兩個人不熟。」
Yara:「誰說不是呢,遙遙之前還天天跟我一起湊單,薅外賣軟體羊毛來的。」
「宋姐,要不你扇我一巴掌試試吧?我這一天過得真太像做夢了。」
-
安遙上車之後,就轉過頭興師問罪:「我剛才一直給你遞眼神,讓你先走。」
雖然她實習末期,嚴慕舟去過好幾次宣傳部,但作為集團董事長兼CEO,縱使記憶力再好,也記不住底下一個部門裡每位員工的臉。
「為什麼先走。」他問:「你約了人?」
安遙頭痛地按按眉骨:「剛才旁邊都是我之前實習時候的同事,他們碰巧在那裡打車。」
片刻後,嚴慕舟:「哦,這樣。」
安遙看他一眼,對他這不以為然的態度很是不滿。
她補充:「他們都看到你了,肯定已經知道我們的關係。」
嚴慕舟依舊是淡定的語氣:「知道就知道。」
他笑了下,安慰似地說:「本來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不讓他們知道,是避免麻煩,現在都看到了,那也不打緊。你早就不在耀微工作,跟他們也不會有太多交集。」
「……」
道理是這個道理。
安遙今天也是自己想來的,被前同事發現,本來就是可能性之內的事,怪不得他。
她沒話能反駁了,只能自己消化、接受這次突然的公開。
只是,晚上回到家,還是收到了Yara、小趙他們的微信。
全都是來問她和嚴慕舟關係的。
既然藏不住,也並非見不得光,她就乾脆坦白了。
並且,如實告訴他們,當年在耀微實習的時候,跟嚴慕舟確實還沒發展成男女朋友。
現在她老闆娘的身份確鑿,他們畢竟都是耀微的員工,不會像先前嚴雪馨或者她室友們那樣,追著她刨根問底。
晚上十點多,安遙才回完全部消息,去洗澡。
翌日是周末,兩人進了卧室,真正開始正經睡覺時,已經是凌晨。
安遙腰酸腿軟,快睡著時,翻了個身,胳膊肘卻不小心打到嚴慕舟的腰。
她翻身時動作有些大,打的這一下,硬生生把已經睡著的男人打醒。
一整天下來,嚴慕舟也困了。
他睜了下眼,迷迷糊糊間,把女孩擁進懷裡,一時拿不准她是還在為年會門口的事氣惱,還是因為他今晚有些過分。
最後求了他很多次,他也沒停。
大概是前者。
自從安遙的生活趨於規律化,最近半年,今晚這種強度也不在少數。
嚴慕舟也沒完全清醒,嗓音低倦沉啞:「別多想了,實在嫌煩,就不理他們。他們遲早會知道我們的關係。」
安遙也困極了,早就沒再糾結這事。
她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重新躺好,暈乎乎地順著他的話道:「會嗎。」
嚴慕舟輕「嗯」一聲,再次闔上眼,抬手輕幫她理好頭髮,避免被他壓到,「結婚的時候,肯定就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