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安遙來說,嚴慕舟的助眠效果比褪黑素還好。
之後的半個晚上,她又是一夜好眠。
但清早起來,嚴慕舟眼下似乎多了些烏青,沒去晨跑,早餐時喝得咖啡濃度也比往常多了一倍。
早餐還沒吃完,門鈴響起,是超市的配送員。
嚴慕舟起身去拿,拎著一大袋東西和一盆盆栽植物進來,給她遞到桌上。
「一盆綠蘿、兩顆柚子、三個水盆、五個活性炭包?」
嚴慕舟看著她把袋子里的東西一一取出,莫名地問:「你大清早買這些做什麼。」
安遙:「工作室的甲醛含量還有點超標,我在網上查,看到說這些都是能幫助去甲醛的。」
她一拍腦袋:「欸,下單的時候沒睡醒,我應該直接填工作室地址的,送到家裡,等會兒我還得都搬過去。」
嚴慕舟掃一眼桌面上亂七八糟的一堆:「這些能在短時間內起到效果嗎。」
「網上說有用。」
安遙想了想,「其實就超了一點,等正式開業,每天開著門窗透透氣,應該很快就能散完。就是這幾天比較麻煩,昨天我待了一下午,就有點頭暈,先用這些救救急。」
嚴慕舟起身,把桌上的餐具收拾了,放進洗碗機,清淡道:「所以這幾天主要還是靠你人工來吸?」
「……」
安遙手裡抱著一顆柚子,正糾結是整個帶過去,還是剝了皮只帶柚子皮過去,聽到這麼一句。
差點就想一顆柚子扔過去砸他。
「拜託,你可別說風涼話了,創業初期哪哪都不容易,這點甲醛算是小事中的小事了。」
嚴慕舟靜了兩秒,說:「一會兒跟我車走,讓司機先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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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住經開區的時候,余江公館離耀微集團總部很近,只要不是出差或者外出找合作方談事,嚴慕舟基本都是自己開車。
搬來市區,他的司機就得每天早上都來報道上崗。
否則這漫長的路程,加上早高峰堵車,時間全浪費在駕駛交通工具上了。
好在,嚴慕舟沒有暈車的毛病。
他專註力也強,在車裡坐著也能用筆記本電腦工作。
也是因為這一點,讓安遙減少了一些他因她反向搬家的愧疚感。
藝術街倒是離得不遠,十多分鐘後,安遙就到達工作室。
她帶著早上買的裝備進去,全部擺放好,繼續昨天的整理工作。
這次她把店門開著,以便通風透氣。
整理了沒多久,門口出現一個身穿灰色工裝的師傅,「您好,有人在嗎?」
安遙從櫃檯後站起身,「抱歉,這裡還沒開始營業。」
師傅說:「我不是買東西的,是來送東西的,收貨人是,我看看啊,安小姐?」
安遙茫然了一瞬,猜測應該是方鈺從南城又寄送了新的工作品過來,「哦哦,是我,您隨便先放地上就行,麻煩了哈。」
師傅:「需要現在幫您安裝嗎。」
「安裝?」
安遙納悶了一下,「不用不用,我還沒想好放哪呢,我自己來吧。」
師傅:「行,那我先走了,之後有問題就打我電話,貼在箱子上了。」
等師傅離開,安遙騰完手頭的一箱貨,走過去查看。
拆開紙箱,才發現裡面壓根不是工藝品,而是一台巨大的空氣凈化器。
安遙這才反應過來,應該是嚴慕舟送的。
這設備一看就很專業,而且價值不菲,況且,方鈺她們現在人不在北陽,也不知道店裡甲醛還有點超標的事。
安遙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機給嚴慕舟拍了一張。
[這是你讓人送的嗎?太破費了吧,真的只超了一點點。]
幾分鐘後,嚴慕舟回覆:[儘快照著說明書安裝,如果不會,就聯繫送貨的師傅幫你裝。]
安遙其實還是沒習慣這種隨時出現的鈔能力,盯著那台巨大機器看了片刻,給他刷了一排感動落淚的表情包。
嚴慕舟:[已經聯繫了南城的律師,今早去安博洋的公司確認了他們人都在,就會報警。]
安遙:[是不是調查還需要一些時間?他會交代是誰指使,或者跟他合謀發布那些信息的嗎。]
嚴慕舟:[有消息了我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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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前的這一天,安遙能感覺到,嚴慕舟已經要忙得腳不沾地。
不僅有集團的工作,還要處理安博洋和曾國祥的事。
但她沒想到,安博洋交代的速度如此之快。
昨晚嚴慕舟聯繫過的人已經初步找到了一些證據,警方一訊問,安博洋生怕不配合調查會讓自己的處罰加重,迅速就把這事的來龍去脈全說了。
晚上,嚴慕舟提前結束工作,來藝術街接她下班,在車裡跟她說:「他跟曾國祥是在兩個月,南城一場酒局上認識的。」
「曾國祥知道他在做這一行,就提供給了他信息,以及服務費用,讓他想辦法編造、發布關於我的負面新聞,再用最大力度把輿論擴大。」
安遙:「原來真的是曾國祥針對你,但他圖什麼啊,報復嗎?他在耀微總部一月游,又不是你拉他下來的,完全是他咎由自取。退一萬步說,也是嚴爺爺做出的決定。」
嚴慕舟:「他這種人,沒法用正常的邏輯去推測。他被撤職了,我回來了,他就會以為是我在耍手段。」
事實是,嚴慕舟那段時間都在可可托海度假。
雖然心裡能猜到曾國祥早晚管理集團早晚會出事,但壓根懶得去關注。
安遙嫌棄的語氣:「明明是他親手給自己埋了那麼多雷,不炸才怪。」
嚴慕舟:「安博洋接了他的單,順帶也拿你來做文章造謠,賺錢的同時,公報私仇。」
安遙冷哼:「他還怪聰明的。這次最好是能把他送進去,就算只有一兩年,也算是個大教訓。」
嚴慕舟:「嗯,問過律師那邊,近幾年抓的做網路水軍的公司不算少,就算他不是主要經營者,就他這幾天的個人行為,也可能認定誹謗、侮辱或者尋釁滋事,三年以下。昨天那些帖子的瀏覽量,也都達到條件了。」
說著,已經到小區樓下的車庫。
嚴慕舟停下車,剛走到電梯間,手機又響起。
安遙聽到電話里好像是英語,嘰里咕嚕說了一堆,而後嚴慕舟清淡地回了兩句,掛斷電話。
可就這兩句,說得太快,安遙也沒聽懂。
「是曾國祥有消息了嗎?」
「嗯。」
嚴慕舟簡短說:「我朋友聯繫當地的警方處理了,除了給受害者的賠償款,按照當地的法律,他的行為也構成刑事犯罪。但是,可以交保釋金,再想辦法疏通一下直接把人送回來。」
安遙皺眉:「除了賠償款,還要保釋金?賠償款不是當時他們要的那個數字了吧。」
嚴慕舟:「不是,相較而言,保釋金更低。」
安遙想了想,「那就這麼處理完了,把他好好接回來?他會不會以後還覺得幹什麼都有你兜底,繼續這麼惹是生非。」
嚴慕舟很淺地扯了下唇,「所以,只付賠償款,不交保釋金,就按他所在州的法律,該關多久關多久。等放出來了,再讓人把他接回國。」
安遙朝他比了個大拇指,「就該這樣!」
她頓了下,看向他,「那嚴爺爺那邊怎麼辦,他肯定是想趕緊把曾國祥接回國的吧。」
嚴慕舟:「就跟他說,人已經安全了。半年連續惹出這麼多事,依老爺子以前的性格,也不會一味地縱容護短。」
安遙點了點頭。
「麻煩事可算是都解決了。」
效率高到她難以想像。如果任何一件事只發生在她身上,讓她去處理,估計沒個十天半個月,連進展都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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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兩人吃過早飯,就一同前往霖江。
嚴慕舟離職那段時間,在霖江新投了個旅遊度假區的項目,但現在還處在剛動工的階段。
但合伙人在霖江不止這一處生意,其餘也都是跟度假、娛樂、休閑相關的,產業幾乎遍布半個霖江。
相當於一個小型『程世嘉』。
快到時,嚴慕舟給合伙人靳總打了個電話。
靳總一聽是他的投資人要來,熱情表示全部都由他來安排:「嚴總您什麼時候到,我跟酒店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提前去接您,晚上給您攥個局。」
嚴慕舟聯繫他,也是因為對霖江不那麼了解,說:「飯局就免了,我和女朋友來過周末的,大概下午四點到。」
靳總說,立刻幫他跟度假酒店那邊預約。
裡面兩間最好的套房都是給他常年預留的,外面人都訂不到,都是他用來自住以及接待貴賓。
通話結束,安遙看向他問:「下午四點?」
「我們不是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了嗎。」
嚴慕舟:「先去趟福利院,和張院長他們吃頓午飯,跟他和孫姨傳達一下好消息。」
安遙眨了眨眼:「什麼好消息。」
嚴慕舟看她一眼,意味深長的語氣:「你說呢。」
「……」
是他們在一起的這個消息嗎。
安遙摸了下鼻子。
也能理解,這種消息,放在正常人身上,都是想第一時間跟親朋好友通知的。
但她沒什麼關係要好的親人,嚴慕舟更沒有,對他來說唯一真正算得上親人的,也就是霖江福利院的張院長夫婦。
可這麼一說,不就跟要帶她見家長一樣嗎。
安遙小聲咕噥:「…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我好歹認真打扮一下,也給張院長和孫姨準備點禮物。」
嚴慕舟笑了下:「他們又不是沒見過你,用不著特意打扮。禮我昨天讓助理備了,就在後備箱。」
也是,她高中的時候就見過張院長夫婦,那會兒臉上的稚氣還更濃,衣著也更不講究。
安遙深吸一口氣,「那行。」
他們這次又是臨時突擊,到福利院時,張院長正帶著幾個十八九歲大學生模樣的人,往樓內走。
看見嚴慕舟,驚訝一瞬,走過來同他打招呼:「欸,慕舟,上次就跟你說,來了要提前說一聲,不然每次我跟你孫姨都完全沒準備。」
嚴慕舟淡笑道:「我也每次都說,不用任何準備。」
安遙也打了聲招呼,「張院長好。」
張院長笑著朝她點點頭:「好久不見啊安遙,看起來氣色不錯。」
樓門口那一堆大學生還等著,張院長對著嚴慕舟匆匆道:「那我這次就真不跟你見外了。我們前段時間跟霖江大學的志願者協會合作,他們每周末都會讓學生來福利院免費給孩子們補習,這周是新的一批,我得先帶他們上樓,分配一下教室和年級。」
「你們先自便,孫姨這會兒應該在廚房盯著,你們直接去叫她也行。」
嚴慕舟:「您快去吧,先忙正事,不用管我們。」
張院長小跑著到樓門口,揚聲:「大家先跟我上樓,孩子們這會兒都在自習室和活動室…」
聲音漸行漸遠,消失在樓內。
安遙笑看著張院長和那群大學生志願者,由衷道:「張院長真的很盡責。」
嚴慕舟站在她旁邊,眉眼間也帶著笑意,「從我小時候開始記事起,他和孫姨就一直是這樣。現在上年紀了,還是閑不住。」
安遙突然覺得,嚴慕舟養成現在的性格,可能也有張院長夫婦的影響。
他被嚴興宗教養多年,許多時候行事作風都像老爺子一樣冷靜果決、一板一眼,但其實,他又並非完全不近人情,不似嚴家人那樣純粹的唯利是圖。
就比如嚴慕舟對耀微的態度,在她看來也有一大部分是出於責任心。
否則以他的資本和能力,徹底跟嚴家斷絕往來,自己另起爐灶,說不定前途還能更寬廣,生活也更舒心,至少不用解決這時不時冒出來的麻煩。
在毒日頭下站了片刻,嚴慕舟攬過她,「走了,先進去。」
這天福利院的確是很忙,志願者是新來的一批,需要張院長全程帶著。
他們也提前說好了要包午飯,但廚房的人手沒變,孫姨也在廚房裡跑前跑後,忙得腳不沾地。
即使如此,安遙每次過來,還都有種難以言說的輕鬆和幸福感。
或許是氣氛使然,又或許,是受張院長夫婦和孩子們樂觀的態度感染。
好容易到午飯時間,張院長和孫姨安排著志願者們去餐廳,才騰出空閑,回到辦公室里跟他們一起吃飯。
「慕舟,這可真是,來了半天,都沒跟你說得上話。」
嚴慕舟說:「沒事,都說了我自便,我也不是外人。志願者那邊能忙過來嗎,要是人手不夠,下午我跟安遙也在這幫忙。」
張院長擺擺手:「不用不用,今天的問題不是人手不夠,是來的人太多。小學除了六年級的學生都已經放暑假了,剛放假,也不願意補習,就剩下初高中的孩子。就算一對一輔導,今天志願者數量比孩子還多呢。」
安遙:「那正好,二對一,算是超精品輔導了。」
孫姨笑:「誰說不是呢。也多虧老張跟霖江大學談了這個合作,不然要是正常找大學生來做家教輔導,這一個小時起碼也得一兩百塊錢。」
張院長:「都是為了孩子,你這說的,好像我故意佔人家大學生便宜似的。」
孫姨:「我可沒這個意思,是你歪我話。」
她看向嚴慕舟和安遙:「你們怎麼突然過來了,平時就忙,周末要是得空,也該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出去玩玩。都還年輕,別老在北陽那高層樓里悶著。」
嚴慕舟:「這次就是來霖江玩的,順道過來看看你們。」
「還有個事,要跟你們彙報一聲。」
「彙報?」
張院長聽笑了,「你有什麼事需要跟我們彙報的。」
嚴慕舟在桌下握住身邊女孩的手,緩聲說:「安遙現在是我女朋友,我們在一起了。」
對面兩人都是一愣,而後孫姨激動得把筷子都擱下了,看向張院長:「我上次就跟你說吧,這倆孩子絕對是有情況!」
安遙剛還有點不好意思,撥了下頭髮,有點疑惑地問:「你們,是怎麼看出來的啊…」
她記得上次跟嚴慕舟一起過來的時候,他們的關係還是停留在比較純潔的階段的。
孫姨笑說說:「二十多年了,慕舟就帶你一個人來過。前幾年倒不算什麼,當時你也還是個小姑娘,但去年你們還一起來,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真好啊,你們郎才女貌的,看著就般配,性格也合適,年齡也…誒,就是慕舟年齡稍微大了點。」
張院長評價:「年齡也不大啊,都是二三十歲的人。慕舟也就比安遙大個五六歲吧,那就算是同齡。」
「所以,他倆明明是處處都合適。」
說著,張院長看著兩人,笑問:「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到時候喜糖一定要給我們和孩子們分點。」
孫姨瞥他一眼,「人家孩子才剛處上對象,你可少說兩句吧,現在年輕人都不愛聽老一輩催婚。」
張院長不滿:「…我就隨口一問,這能叫催嗎?」
嚴慕舟語氣溫和,淡笑說:「催也行。除了在您二位這兒,我們也聽不到催婚的話了。」
安遙也道:「是啊,我父母都走得早,兩家的老人也都不在了。聽到你們催,心裡還,挺溫暖的。」
張院長和孫姨對視一眼,同時靜默須臾。
當年嚴慕舟帶安遙過來,只介紹說是嚴老爺子朋友的孫女,送來北陽念高中,沒再多言其他。
張院長嘆一聲氣:「都是可憐的孩子啊。」
「不過以後好了,你們好好在一塊,互相都能有個伴了。」
孫姨:「是啊,其實前幾年我就在想,慕舟也到了該結婚的年齡。要是找北陽那些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還真不定是因為真感情跟他在一塊的,未必能踏踏實實過一輩子。」
話畢,馬上又看向安遙:「欸…我不是那個意思啊,就是想說,只有互相喜歡,過日子才能幸福。」
安遙:「我知道。」
她頓了下,笑著說:「不過沒事,我畢業也來北陽開店了,爭取早日變成有錢人,給嚴慕舟兜底。就算他哪天破產了,我也能賺錢養活他。」
張院長和孫姨都笑起來。
嚴慕舟也側眸,笑著看了安遙一眼。
-
從福利院出去,已經是下午。
安遙感覺的確很奇妙,早在七年前,她最後的親人就離開了她。
孤身一人這麼多年,居然在這裡體驗到久違的,類似家庭的氛圍。
也怪不得每次嚴慕舟來霖江,心情都會明顯輕鬆愉悅。
開車往市區走時,安遙望了會窗外,提起:「等明年清明節,我們一起回南城墓園,去看看我爸爸媽媽,還有爺爺他們吧。」
嚴慕舟默了下,說:「好。」
「但明年也太遲了,還有大半年。你工作室開業之前,找個周末就能去。」
上個月畢業展準備完,安遙其實就自己抽空去過一次。
她的精力沒嚴慕舟那麼好,坐飛機跟隨便出趟門遛彎似的,如此遠途往返一次,得在家緩一兩天才能回過勁。
「那也不用這麼著急。」
安遙看他一眼,半開玩笑地說:「而且,我們才在一起都還沒到一個月呢,這麼快帶你去見家長,萬一以後感情破裂了,我還得再去跟他們解釋。」
「感情破裂?」
嚴慕舟輕嗤道:「對我來說,這種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
安遙揚了下嘴角,也難得小作一次,從旁邊拿了瓶礦泉水擰開,追問:「無限趨近,那也就是說,還是有點可能性的意思?」
嚴慕舟:「除非是你執意對我始亂終棄。」
不過,即便是那樣,他大概都不會真的放她離開。
安遙剛抿了一小口水,差點被嗆死,咳了幾聲,「那才更不可能好吧。」
嚴慕舟也扯唇,須臾後說:「而且,我不是也這麼快就帶你來跟張院長他們彙報了嗎。怎麼到我這,就得延後一年。」
安遙剛也是隨便那麼一說,相信他能聽出來話的真假,笑了下,「那是因為我一看就很靠譜。」
嚴慕舟也笑:「好,我不靠譜。接受你的考察。」
……
一路聊這些有的沒的,就進了霖江市區。
那位靳總的度假酒店的確豪華,大廳就裝修得富麗堂皇,從他們停車到酒店門口,到上樓,都全程有管家陪同。
服務態度之殷勤,恨不得連路都能幫客人走。
安遙倒不太習慣這種過於無微不至的服務模式,直到進了房間,管家離開,她才鬆一口氣。
一進門,發現套房裡面更是誇張。
保守估計連客廳都有一百多平,從一端看到另一端都需要眺望。
安遙無奈地笑著提意見,「以後我們出門玩能不能還是稍微降低一下規格,畢竟由奢入儉難。」
嚴慕舟:「前兩天的確是沒時間,只能讓朋友幫忙安排。」
他看向安遙,徐徐說:「不過,也未必會再『入儉』,馬上也是要當老闆的人了,提前適用一下也不錯。下午不是還跟張院長說,爭取早日給我兜底。」
安遙白他一眼:「要是你每天都要這種生活標準,那這底我下輩子也兜不住了。」
嚴慕舟笑:「那我只能酌情降低。」
安遙環視一周,發覺完全以玩樂為目的的出行的確放鬆身心,此時看著這偌大的套間,也有些心癢。
要不說,資本主義腐蝕人心呢。
她說:「那我先去看看,住宿環境這麼好,這兩天說不定都不用出門了。」
嚴慕舟抬眉:「我沒意見。」
「其實就旅遊業來說,霖江的發展的確比北陽好,北陽地價太貴,就算再郊區,也很難以這種規格建度假酒店。」
而且就他了解,近些年北陽圈子裡的人,也都喜歡來霖江度假。
離得近,環境也好。
只是他一直對休閑娛樂沒什麼興趣,從前單身一人,也沒這方面需求,所以除了到福利院看望張院長他們,也不會專程來玩。
安遙在套間里轉了一大圈,已經走得有點累。
她再次確信房子還是不能住太大,像這種面積,偶爾住住就算了,如果每天生活起居都在這,宅在家裡活動量都會很大。
不過,這套間里設施一應俱全,連餐廳都有大小兩間,陽台還有挺大的泳池,唯獨卧室只有一間。
那間卧室的床很大,正對整面的落地窗,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江景和陽台的泳池、陽傘。
安遙拉開玻璃門,一回頭,看到嚴慕舟也進來了。
「我只看到這一間卧室,是我看漏哪間屋子了嗎?不然你再去看看。」
嚴慕舟緩步過來,攬過她,不疾不徐地說:「這兩天時間還算充裕,也不需要有第二間。」
「你覺得呢?」
安遙抬眸與他對視,聽到他暗示意味十足的這句話,臉頰微微發熱,垂下眼,幾秒後,發出一個音節。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