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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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鏈一端系在梨木嵌花屏風上, 崩得緊緊的。

過度的窒息令玄霜痛苦地弓起身體,又一次次違背身體的本能,顫抖地將腰線塌下。

他極力忽視自己的感受, 只當自己是個沒有知覺的擺件,汗水越聚越多, 掌心在薄絹上按出潮濕的痕印。

殷芙卻突然停了下來, 玄霜微怔, 這才不到半刻鐘,以前殷芙總要折騰上小半個時辰的。

他強撐著跪起身來, 小心翼翼地問:「大小姐,是奴……哪裡做得不好嗎?」

殷芙看著男人卑怯的模樣, 便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她心下愉悅, 卻故意做出十分厭倦的模樣, 「一點都不像阿鈺,本小姐哪有興緻。」

玄霜抿緊了唇, 低垂著眼跪在那裡, 無措又惶恐。

大小姐以前從未在*他時說過這樣的話。

或許是因為,那時大小姐以為再也見不到裴鈺了, 他這個贗品倒也能將就著用一用, 可如今裴鈺既然回來了,相比之下, 他身上種種不如裴鈺的低劣之處自然便顯現了出來。

大小姐嫌惡他,也是應當的。

「……對不起。」玄霜手指微蜷,「求大小姐指點,奴一定盡心改正。」

「再如何改正, 你也比不上阿鈺半分。」

殷芙嘴上說著貶低的話, 掌心卻忍不住撫過男人高腫的臉頰。

可惜可憐的小狗滿心都是被她厭惡的惶恐, 並沒有發覺她不經意流露出的溫柔。

手掌往下,隨手扯掉鈴鐺,男人猛地顫了顫,又拚命挺直了身體送上前。

殷芙對此視而不見,只是將目光落在他線條分明的小腹上,「阿鈺這裡有一道疤。很長很長,是為了救我而留下的。」

其實殷芙也不記得那道疤長什麼樣子了,時間太過久遠,她甚至都有些忘了,那裡究竟有沒有落下疤。

她隨手在玄霜小腹上比了個誇張的長度,殘忍道:「你的臉長得再像阿鈺,也永遠不可能成為他。」

玄霜嘴唇顫動,好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艱澀的聲音:「奴、奴會想辦法,不會再讓大小姐掃興的。」

殷芙哼了聲,站起身,作勢要走。

男人瞬間慌亂起來,膝行著想要追上去,脖頸又被鐵鏈扯住。

他只能拚命地抓住了殷芙的手腕,不停地祈求著,求得嗓子都啞了幾分:「求您,求您別走,您再給奴一次機會,奴會讓您滿意的,別不要奴,求求您……」

殷芙忍不住想,這幾日玄霜說過的話,幾乎比過去待在她身邊的半年加起來還要多。

她眼瞧著男人紅著眼眶,嘴裡反反覆復地說著自貶告罪的話,卻只是冷冷地,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玄霜抓著她的那隻手。

玄霜立刻收回了手,刻在骨子裡的服從令他的身子無意識地又伏低了幾分,姿態愈發卑微,「奴未經大小姐允許,擅自觸碰大小姐,奴知錯,請大小姐罰。」

「小姐,裴公子求見。」丫鬟隔著屏風,遠遠地稟話。

「知道了。」

殷芙應了聲,漫不經心地從桌案上拿過一把長木尺,隨手扔給玄霜,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玄霜默了默,撿起地上的木尺,毫不猶豫地朝方才他碰過殷芙的那隻手心打下去。

屏風後傳來皮肉震顫的響聲,一聲一聲,不敢有絲毫懈怠。

殷芙彎了彎唇,命丫鬟將裴鈺請進屋中。

「阿鈺,坐。」殷芙瞥了眼幾步遠外的屏風,不緊不慢地在圈椅里坐下,「我讓惜月給你送去的葯,你可仔細用了?手還疼不疼?」

裴鈺正要說話,忽然聽見有什麼聲音,狐疑地朝那道屏風看去。

殷芙笑說:「吵到阿鈺了嗎?聽說那奴才今日惹了你不高興,也該罰一罰他。阿鈺若嫌聒噪,我讓他滾遠些?」

那聲音停頓了一瞬,很快又顫顫地繼續響起。

「不必了。」聽著這聲音,裴鈺心頭的火氣倒是能勉強消散幾分,只是一想起玄霜和殷芙做過那樣的事,他終究還是難以接受,「阿芙,我聽說你和這奴才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可是真的?」

他語氣漸漸激動,「你忘了,你與我在白沙村時是何等恩愛和睦,情意深重,你怎麼能、怎麼能和一個奴才……」

本以為會在殷芙臉上看見愧疚或是後悔的神色,不想少女卻一臉坦然,「你人都已經『死』了,難道還要我一輩子不碰男人嗎?」

裴鈺還不及辯駁,殷芙又慢悠悠補充一句:「何況你假死回鄉,欺瞞我多日,我又怎知,你在鄉下是不是早就娶了媳婦。」

裴鈺登時急道:「阿芙,你莫要胡言!我心裡只有你,從未背叛過我們之間的感情。」

「是嗎?」殷芙笑笑,對此並不在意,目光仍舊落在屏風上,淡青色的絹面上模糊映出男人跪著的身影。她沒有說停,男人便一遍遍地抬起手,又重重落下。

她散漫的態度讓裴鈺愈發著急,想起方才惜月送來的葯,裴鈺心中又有了幾分底氣,他緩了緩呼吸,溫聲道:「阿芙,待開了春,我們便成婚好不好?我問過道士,三月有不少好日子,只看你喜歡哪日。」

「成婚一事,細禮繁多。還是等秋試之後再說吧,免得你為此而分心。」

殷芙知道玄霜能聽見,故意放柔了語氣道,「到時你若能高中,正好,湊個雙喜臨門。」

她話中的搪塞之意顯而易見,可落在玄霜耳中,便成了溫柔體貼的許諾。

玄霜抿緊了唇,沉默地繼續責打著那隻已經紅腫的掌心,直到外間的談話聲漸漸小了,他聽見殷芙命丫鬟把裴鈺送了出去,然後便朝屏風走來。

「大小姐。」他停下動作,磕頭行禮。

殷芙拽著鐵鏈令他仰起頭來,目光落在他因疼痛而輕輕發抖的左手上。

她沒有克制欲|望的優良習慣,眼眸輕眯,抬腳便踹在玄霜胸口,男人悶哼了聲,順從地仰倒在地,彎起膝蓋,像只溫順的、會朝主人露肚皮的狗。

他雙手交疊舉過頭頂,露出透著紫砂色的掌肉,手臂線條流暢緊實,沁出細碎的汗珠。

他在被大小姐隨時隨地地使用,雖然毫無尊嚴,但至少,大小姐還沒有完全厭棄了他。

玄霜心生感激。

「大小姐……」喉結抵著鐐圈,於痛苦中擠出虔誠的字句,彷彿想以此來確認,他還存在著,他還在她的身邊。

以往的這種時候,男人都是沉默而安靜的,只有輕皺的眉宇和戰慄的身體,昭示著他似乎正在承受什麼。

他很少說話,也很少出聲,打斷她的興緻。

殷芙動作微頓,伸手撫上男人頸間被汗水打濕的鐐圈,輕輕按了按。

真想讓他一輩子這樣啊,殷芙感嘆。

她俯下身,吻著冰涼沉重的鐐圈,感受到他緊張不安的聲音顫動,又喚出一聲,「大小姐。」

她愉悅地笑了笑,慢條斯理地糾正:「從今往後,喚主人。」

*

屋中燭火昏黃,在屏風後落下朦朧的影。

殷芙把一床褥子扔給蜷伏在地上滿身是汗的男人,淡聲道:「以後你就住這裡。」

玄霜力氣太大,幾次推得屏風挪動,她不得不命人抬了一面更重些的屏風來,又將鏈子仔細鎖在上頭,免得他輕易便掙開了。

晚飯後,她閑來無事作了幾幅畫,無聊了便起身,欺負欺負跪在屏風後的小狗,方便極了。

「是,主人。」

男人嗓音啞得厲害,強撐著力氣把褥子鋪好,順從地蜷卧在上面。

殷芙彎了彎唇,熄了桌案上燭燈,自去榻上睡覺。

玄霜輕輕呼吸著,極力不想讓身前的鈴鐺發出聲響,驚擾了她。

滿身不堪的痕迹提醒著他的卑賤,玄霜閉上眼,隔著一面屏風,聆聽著少女清淺起伏的呼吸聲,一夜未眠。

翌日,清晨。

時辰尚早,殷芙還在榻上睡著。

玄霜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估摸大約兩刻鐘後殷芙便會醒來,於是便小心翼翼地起身跪好了。

忽地,一道人影從側窗一躍而入,玄霜警惕地抬頭,見來人是司絕,不由皺了下眉。

擅闖主子的卧房,按規矩,是要受罰的。

司絕幾步便繞至屏風後,看見玄霜的凄慘模樣,他再忍不住,壓低聲音道:「玄大哥,你快逃吧,那個姓裴的是個心眼小的,若是日後他真的和大小姐成了婚,不會給你好日子過的。以你的身手,逃出相府輕而易舉,至於牽烏的解藥,我會想辦法偷來的。」

司絕看著玄霜被掌摑後的臉,越想越覺得不甘,忿忿道:「你分明什麼都沒做錯,為何要受這般對待,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玄霜面無表情地聽著,等他說完了,才開口道:「有刀嗎?」

司絕怔了下,「有,有。」

他以為玄霜要尋個時機用刀割斷鐵鏈逃跑,連忙摸出貼身的匕首遞了過去。

榻上傳來一陣翻身的輕微聲響,司絕不敢久留,扔下一瓶消腫的藥膏便翻窗跑了。

玄霜屏息聽了片刻,確認殷芙還沒有起身,便脫了裡衣,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

大小姐說過,裴鈺這裡,有一道為救她而落下的疤。

玄霜無比清楚,無論他再如何努力,都永遠無法取代裴鈺和大小姐之間的情分。

而他能做的,唯有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更像那位裴公子一些,只有如此,大小姐才會願意多看他幾眼、多*他幾刻鐘,才會晚一點將他厭棄,丟掉。

玄霜深深呼吸一口,抿緊了唇。

刀刃抵上塊壘分明的腹肌,滲出殷紅的血珠,他在心中默默念著「主人」,手上平靜地用力,緩緩地,划出汩汩的鮮血。

【📢作者有話說】

這本預計20w字出頭的樣子正文完結,寶寶們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評論區告訴我,早日備菜[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