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三卷

寧寧一臉乖巧的扶著太后,再時不時的掃一眼嶼宸與太后的神色。

這娘倆都冷著一張臉,讓人看不出情緒來,但繃緊的唇角卻泄露了真實情緒。

朝陽宮與鳳儀宮相去不遠,他們又一路急行,不過片刻便已經踏步進了鳳儀宮的大門。

皇后坐在正殿,一抬頭就看見一群宮人簇擁著三個糟心玩意兒進了鳳儀宮。哪怕心裡厭惡至極,面上卻仍舊做出誠惶誠恐的樣子起身相迎見禮。

哼!與這三人相比,後宮嬪妃都多了幾分可憐可愛。

嶼宸大步走過皇后,寧寧則扶著太后緊隨其後,也跟了進去。

宮人在皇后寶座旁又為太后設一椅,待座椅妥當,嶼宸便與太后分別坐了下來,寧寧沒給皇后行禮,也沒去下首坐,而是走到太后身側站著去了。

站在後面看戲,不光視線好,還不會讓嶼宸和太后注意到她。

這麼想的時候,寧寧還彎了下唇。

皇后是這宮裡僅次於嶼宸和太后的第三尊貴人,她原也不用像其他嬪妃那般行跪禮。嶼宸與太后無視她的請安便進了正殿,皇后便自己站起身,然後跟著進了殿。

這會兒嶼宸與太后坐上首,皇后立於下首。皇后抬眸剛要說什麼,一雙眼睛就與站在太后身後側的寧寧對上了。話到了嘴邊卻瞬間忘了詞,腦子裡還有片刻的空白。

就在皇后微怔之時,嶼宸沉著臉對江樓說道:

「呈上來。」

不用說得太明白,江樓就知道嶼宸說的是什麼,當即便朝身後揮了下手。隨後那個端著托盤一路從朝陽宮跟到鳳儀宮的小太監,便從江樓身後站了出來。

托盤還是那個托盤,但托盤上的人偶卻被一塊鵝黃緞子蓋住了。

小太監側身站在殿中央,東側上首坐著嶼宸,西側下首站在著皇后。既沒背對天子,也不曾擋了天子與皇后看向彼此的視線。光是那個站位,就能讓後世不少半吊子導演汗顏羞愧的了。

待那小太監站好,江樓便上前兩步,親手將那塊緞子掀開,隨後又退到嶼宸下首。一邊用眼角餘光瞄嶼宸,以免錯過任何一個嶼宸投送過來的眼神的手勢。一邊又做出恭敬姿態,半垂著頭,誰都不看。

寧寧沒他那麼多顧忌,往太后身後側一站,連表現管理都懶得做,就那麼一臉興緻昂揚的看著皇后,想看她怎麼解釋。

皇后視線落在那三個扎滿銀針,且還貼了名字及生辰八字的人偶上。眼底飛快閃過一抹興災樂禍和快意,再眨眼時,便化做了一股同仇敵愾的悲憤。

甩袖提裙乾脆利落的跪了下來,雖是跪著卻仍挺直了腰板,不損皇后威儀。

皇后:「今日事發突然,臣妾事先並不知情,剛剛也在審訊此事。」

皇后說完,便示意宮人將剛剛綁上的心腹押上來。

嶼宸與太后先是聽了皇后交待的事情經過,後又看向一臉憤恨瞪視皇后,罵皇后人老珠黃的嬤嬤。「……若知道你不光無子還無寵,我當日就出宮了。原以為能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

總之皇后的前心腹嫌棄自家主子不得寵,平時也不及貴妃等人出手闊綽,如今一把年紀也沒攢下幾兩銀子。想去侍候那些新進宮的小主重新賭一把,又因為是皇后宮裡的人沒辦法直接調過去而心生怨懟。

於是這位嬤嬤便想用栽贓陷害的方法當敲門磚,誰成想那匣子沒放穩,竟然自己掉了下來,至使她功虧一簣。

雖說那匣子掉下來的時候,皇后及其宮人都沒有未央宮的小太監反應快。但皇后到底不是買東西送的添頭,在那小太監跑出去後,她便一通排兵布陣。就在寧寧他們三人聽那小太監轉述當時情況的時候,皇后便已經做出了棄車保帥的安排。

而在寧寧他們走出朝陽宮的時候,皇后那邊連台詞都已經確定了。

雖然皇后篤定自己遭人陷害了,但她也知道光張嘴喊冤枉沒用,所以她的計畫就是這會兒先聲奪人的將自己包裝成受害者,將『真兇』交出去,事後再將真正的幕後黑手找出來。

廢后是大事,尤其是廢掉原配髮妻。做為皇帝,嶼宸也不想將廢后和寵妾滅妻這種事情寫在自己的起居錄里。所以要處置皇后,最簡單也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讓她『病』。

正好之前皇后遇刺受過傷,不管是生病還是什麼舊傷複發都不算突兀。

先以皇后生病需要靜養為由禁其足,後再拖上個一兩年,等皇后病重的印象深入人心後,再讓其以病重不治的理由歿了,回頭讓人寫幾篇深情悼文,再在人前追憶一回皇后,也能落個少年夫妻,帝後情深的評價。

等皇后過了百日,再以後宮不可一日無主的理由讓太后或是朝堂『催促』皇帝再立新後,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

這些個操作,別說嶼宸和太后了,就是皇后自己和看戲的寧寧都能想得到。

皇后想要自救,就得另闢蹊徑。先將自己包裝成失寵無子的過氣皇后,受人陷害,遭遇背叛,最後再讓心腹頂個罪,或是藉機陷害個宿敵玩一招禍水東引。

檯子搭起來了,皇帝若不分青紅皂白的處置她,那就是寵妾滅妻。但你還別說,在太上皇還活著,其他王爺仍舊賊心不死的時候…皇后這招還真行。

『就是氣勢洶洶來鳳儀宮的嶼宸與太后被噎得不上不下的。』

寧寧心忖了一句,不由眉眼彎彎的笑了。

皇后似有所感的抬頭,正好看見這一幕,先是一怔,隨即心裡便升起一股濃濃的厭惡。

等心腹說完,皇后才又咬牙總結了一句:「許是祖宗庇護,才沒讓賊人奸計得逞。只是自來巫蠱之術便不容於內廷,此事又發生在臣妾宮中,臣妾難辭其咎。臣妾馭下不嚴,還請皇上太后責罰。」

嶼宸與太后也覺得事出突然,且還太過湊巧。雖不信皇后這番棄車保帥的自保操作,卻也沒立時就給她定罪。

寧寧之前讓人給皇后送菜,表演出來的效果就是她不喜皇后,懶得去給皇后請安。演技絲滑,嶼宸和太后也都看出來寧寧想要表達的意思了。

若送菜是巧合,那從樑柱上掉下來的匣子也有一定巧合的概率。只是…這也太過巧合了吧。

就在嶼宸與太后沉默不語時,寧寧卻在一旁接了一句:「皇后娘娘說的是,今兒也是趕巧了,若非列祖列宗庇護,咱們還不能發現呢。最巧的是早不掉晚不掉,偏在未央宮的人過來時掉了下來。也許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怪呢?

能不怪嘛。

寧寧這話是順著皇后的意思將匣子落地這事歸到了祖宗庇護上,實際上卻仍舊將皇后放在了嫌疑人里。

皇后說是宮人背主放的,宮人也自認了背主,但這不過是皇后二人的一面之詞。若當真只是宮人背主,那為什麼偏要在『外人』面前掉下來呢。

若祖宗當真庇護皇后,就應該在四下無人的時候掉下來,也省得眾目睽睽之下,讓皇后百口莫辯,被人懷疑。

那麼祖宗這時候掉下來,不就是不想庇護皇后。

所以換個角度來看,讓匣子挑這個時機掉下來,定是祖宗在庇護嶼宸太后和寧寧呢。

你還別說,這個思路也是可行的。

於是剛剛還順著皇后主僕思路琢磨此事的嶼宸和太后,思緒又被寧寧帶回到了皇后身上。

皇后不想寧寧會這麼說,咬了咬後槽牙,心裡對寧寧的怨毒又多了幾分。

暗暗做了兩個深呼吸,皇后便一臉認同的附和寧寧:「公主說的極是。臣妾以為事關皇上和太后的安危,絕不草率輕忽,不妨讓人細細查訪,也省得落下同黨。」

嶼宸深深的看了一眼皇后,隨即便又看向太后。太后垂眸,想的都是誰能拿到她與兒子孫女的生辰八字,又是怎麼拿到的。

行這等巫蠱之術當真是想要陷害皇后,還是旁的什麼目的。

收回思緒,先與嶼宸對視一眼,太后才緩緩對皇后說道:「你這身子時好時壞,最忌勞累。你宮裡的這些個宮人也都不得用,這麼大的事竟至今日才發現。也罷了,且將這些宮人都換了吧。」

「嗯,皇后身體不適,就先靜養著吧。」

皇后要是大喊冤枉,嶼宸與太后還能有個發泄情緒的渠道,偏皇后倍冷靜,且應對間還沒一句是踩雷點的,這就讓嶼宸與太后只能憋著了。

這招先聲奪人,以退為進,實在用得妙。

不過在皇權面前,皇后到底勢弱,嶼宸與太后不相信皇后是清白無辜的,也沒辦法立時送皇后一個咆哮X2,但將皇后的人都帶走,再調了自己人來鳳儀宮,同時再以靜養為由禁了皇后的足,仍舊達到了他們想要的效果。

是真是假,相信鳳儀宮的那些個宮人們總有老實交待的。

這是皇后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同時也是於她來說最體面的局面了。

對著嶼宸和太后行了一禮,面上還適時的露出些感激神色,「多謝皇上太后體恤。」

就一副你們不光體恤我,還相信我的樣子。

嶼宸/太后:…還是有點內傷的感覺。

寧寧:這還真是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哇。

氣勢洶洶的來,又木著一張臉離開,多少有些虎頭蛇尾,可寧寧卻覺得這樣剛剛好。

說實話,就連寧寧都以為他們會看見一個滿臉焦急,渾身都是緊張擔憂,想要證明自己無罪的皇后呢。

不過皇后再沉得住氣,身邊沒了可用的人,也是拔了牙的老虎,此後生死都難料了。

確實如此,吳貴妃聽說了這事後,眼珠子一轉便決定送皇后一場『趁你病,要你命』的遊戲。

可惜皇后不想死,不但一改往日熏香的作息,甚至是連用膳都會讓人提前給她試毒,別提多小心謹慎了。

……

在宮裡看了一回戲,知道嶼宸與太后短時間內不會動皇后,寧寧便捧著那匣鴿子紅出宮了。

沒直接回大觀園,而是去了上兩個月新開的一家酒樓。

國喪期間,酒樓這邊不敢請人唱小曲奏樂器,便全天候的請說書先生暖場子。

在二樓臨尋了張桌子坐下,又讓人上了些茶水點心,各色零嘴,寧寧便跟其他人一般聽人講三國。

這還是紀小胖告訴寧寧的,說這家酒樓的說書先生講的三國最有意思。

確實挺好的。

寧寧津津有味的聽了一段三國,那說書先生下去休息了一盞茶時間,便又上來講唐明皇與楊貴妃那點風流韻事。

呸的風流韻事!

寧寧最厭惡的歷史人物里,唐明皇絕對能排得上一號。

六十好幾的人非要跟自己的兒媳婦玩真愛,自己想吃荔枝還將鍋推給兒媳婦。

一身的老人味。

寧寧抿唇,直接吩咐常信:「給他十兩金子,讓他『如實』講。本宮聽不得這種老公公糟蹋兒媳婦,還混淆視聽的東西。」

常信應了一聲,不敢遲疑的拿著十兩金票去樓下。

一兩金,十兩銀。十兩金,百兩銀。

但凡猶豫一下,都是對金票的褻瀆。於是那說書先生看著那張十兩金票連猶豫一下都沒有氷接了過去。

拿著扇子對寧寧的方向作揖行禮,隨後『刷』的一下打開扇子,當即便轉了話風,「你道那楊貴妃為何忍辱負重委身那廝?原也是不得已……」

實話實說的將唐明皇說成了好色之徒,威逼迫害恩愛夫妻的混蛋後,又說了一回貴妃心裡苦悶這才會日夜枕酒入眠。

「…還是差強人意了些。」

「那咱們就不聽了。」紀小胖腰間掛著摺扇套子,手上卻捏著一把宮制團扇扭扭捏捏的坐在寧寧身側的長凳子上。

一邊用扇子跟寧寧玩半遮面,一邊又對寧寧笑道:「回頭我尋幾個寫話本子的,讓他們將唐明皇與楊貴妃那點事換個角度寫。多寫幾本,挑個你喜歡的版本,我讓人每年印上幾百冊散出去。」用不了幾年風向就轉了。

「准了!」

寧寧點頭贊同,見紀小胖臉上身上都是土,不由問他:「你從哪兒來?怎麼找到這的?」

剛剛寧寧的馬車從路邊駛過,紀小胖正跟著人往衚衕里走,瞧了一眼知道那是寧寧的馬車,又知道這條道既不是回郡主府的,也不是回大觀園的。便讓隨從跟過來瞧瞧。忙得一身汗,又聽說寧寧來了這處酒樓,便趕了過來。

紀小胖:「府衙那邊有個案子……」

原來紀小胖最近仍然痴迷仵作驗屍和痕迹學那套,正好府衙那邊出了個炕灶藏屍案,他就跟著衙役和仵作去現場了。

「……那屍體就塞在炕灶里,經年累月的煙熏火撩,都熏成肉乾了。」紀小胖頓了下,又用一種極感慨的語氣說道:「常年累月的睡在屍體上,這人也特么不一般。」

也不知道是不方便將屍體運出去才那麼處理屍體的,還是有什麼特殊嗜好就喜歡跟屍體睡一屋,反正不管是哪一種,這個案子肯定能轟動京城。

寧寧聞言,下意識看向桌上那一小碟肉脯,臉色都變了。

這話讓你說的,忒容易挨揍了。

有點噁心的拿了塊酸杏含在嘴裡,寧寧又忍不住問紀小胖:「怎麼發現?」

「一個今春落榜的舉人不想回鄉,便想擇一清幽院落在京中讀書。巧的是正好有這麼一處屋子便買了下來,讓人重新壘炕的時候發現的。」頓了下,紀小胖就笑了,「你再猜不到那院子的原主是誰。」

「這有什麼猜不到?」寧寧不服氣的嗔了他一眼,「賈家人吧。」

「雖不中,卻也不遠了。」

紀小胖也沒跟寧寧賣關子,笑容促狹又一臉戲謔的說道:「是冷周氏的嫁妝。」

「冷周氏?啊,是冷子興之妻周氏?」

寧寧開始沒想到是誰,不過很快就想到了這個冷周氏是誰。

還真不是旁人,正是周瑞夫婦那個嫁給冷子興的獨女。

紀小胖:「對,就是她。」

話說間臉上的汗便都落下去了,紀小胖便喊店小二給他上兩碗加了冰的涼麵來。

等涼麵上來了,紀小胖分了寧寧小半碗,剩下一碗半都自己吃了。

寧寧在宮裡蹭過飯了,但見紀小胖吃得香,也沒忍住又吃了些。

小半碗涼麵下肚,她就感覺有點撐。正好紀小胖也吃完了,他們倆便一塊乘車回了郡主府。

顧恩思義殿前後左右住了四位小姑娘,寧寧再無所顧忌也不好領著紀小胖直奔大觀園。

更別提今兒寶玉生辰,指不定這會兒大觀園裡正熱鬧著呢。若讓賈家那些人瞧見了紀小胖,指不定又要傳出什麼風言風語呢。

她倒無所謂,黛玉也不在意,妙玉更是不屑理會那些,可惜春和邢岫煙都在議親的年紀,總不能讓她們因此受到什麼影響吧。

將人帶回郡主府,那是自己的地盤,就算林如海和賈敏住在這裡,也不擔心什麼閑話。

原本寧寧傷好後,林如海和賈敏就想要搬回林家或是搬到微園去住的。是寧寧說暗處不知道藏了多少魑魅魍魎,他們害不到自己,定然會謀害她身邊最在意的人。

林家與微園雖好,卻不及郡主府安全,於是二人便一直留在了郡主府。

郡主府新修的園子別提多精美了,住在郡主府也是種享受。

更何況林如海與賈敏自小養大寧寧,一個長兄如父,一個長嫂如母,也不會跟寧寧生疏客氣,所以住在這裡,仍與自家一樣自在。

其實這也主要是看各人的心態了。

有些人住在旁人家裡會有寄人離下的感覺,有些人則不會有。

***

讓人給紀小胖準備乾淨衣袍和沐浴水後,寧寧便回自己屋子裡沐浴更衣去了。

換了一身家常衣裙,又將剛剛洗過的頭髮擦乾。紀小胖便使人來問寧寧好了沒,聽說寧寧這邊收拾得差不多了,便溜溜達達來尋寧寧。

林如海還在國子監,賈敏這會兒在午睡,兩人便都呆在寧寧的屋子裡說話。

前後窗戶開著,涼風陣陣,到是揮退了不少暑意。

臨近端午,屋裡院外都灑了不少驅蟲蛇的藥粉,此時開著窗戶,就連屋裡都是藥粉的味道。

寧寧與紀小胖看看手上的冰碗,再看看彼此,最後便讓人將冰碗拿到園子里,兩人又跑到園子里去說話。

一邊吃冰碗,一邊說話。轉頭時看見花下睡得四仰大趴的金絲虎,紀小胖就與寧寧說道:「回頭借我兩隻貓唄。」

「借?」不過兩隻貓竟然還用『借』,寧寧一邊咽下碎奶冰末,一邊一臉狐疑的打量了紀小胖一回,「你借的是貓還是公主府的招牌?」

「嘿嘿,這不是我老子最近迷上了養鳥嘛,我怕他玩物喪志,提醒他一下。」

一般的貓吃了他老子的鳥,他老子肯定要讓人將貓丟出去。可公主的貓…他老子只能敢怒不敢言。

你個牲口!

寧寧沒好氣的白了紀小胖一眼,「有你真是寧遠伯的福氣。」

紀小胖聞言半點不羞愧,還得意洋洋的,「那可不,能將自己嫁出去,還能嫁得這麼好的,滿上朝扒拉,也扒拉不出第二個人來。」

寧寧:「…你高興就好。」

瞧出來了,這不光是寧遠伯的福氣,還是她的福氣。

郡主府不光養貓,還養狗,還有漂亮的小鹿,羽毛漂亮的孔雀等等,雖有專人侍弄,卻都散養在園子里。

說話這會兒功夫,不光有貓跑過來,就連孔雀也跑來過對著寧寧他們各種開屏。

再然後,紀小胖盯著孔雀屁|股瞧了好一會兒,便又跟寧寧借了兩隻孔雀回去。

「對了,剛剛在酒樓還沒說完呢。那案子可有什麼線索?」

紀小胖見話題又扯回來了,便對寧寧搖頭,「我來尋你時,已有衙役去冷家了。仵作還沒推斷出死亡時間,但你也知道即便府衙那裡的過戶登記時間比較晚,也不代表這宅子在過戶前就不是周家的。」

房契分兩種,一種是紅契,一種是白契。紅契要到衙門登記交稅,此後便是房契丟了也可以前衙門補辦。白契則不需要登記交稅,但若是房契丟失損壞,卻是沒辦法補辦的。若是被人撿到了,也極難說得清楚。

周瑞夫婦嫁女兒,自是要給女兒準備一份豐厚嫁妝,擔心將來說不清楚,嫁妝單子都送到了衙門那邊做登記,房契地契什麼的也都辦成了紅契。

但房契之前是白契,而周瑞夫婦是多早晚將房契攥在自己手中的,還需要進一步回溯。

總之就是不管是周瑞夫婦還是他們的女兒,都有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