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二卷

這一批秀女里,除了迎春和司棋這對主僕是沒怎麼被教養嬤嬤教導過規矩的,其他人都在選秀前跟教養嬤嬤學了許久的規矩。

多則一年,少則大半年。

宮裡負責這批秀女的嬤嬤宮人們見她們主僕這樣,還以為是進宮湊數的。可在江樓和元春先後派人打過招呼後,嬤嬤們就牙疼了。

這特么竟然還是保送的。

見此,嬤嬤和宮人們也就不得不給迎春與司琪主僕加訓開小灶了。

好在舊年為了省親接駕,迎春和司琪也跟宮裡出來的嬤嬤們學過一些規矩。雖說粗淺些,但也比全無根基的要好。

純天然的蠢貨到底是鳳毛麟角,不管是那些秀女還是秀女帶進宮的丫頭,見嬤嬤們待迎春與司琪這般上心,便也猜到了一些什麼。

心裡各種羨慕嫉妒,面上待迎春主僕卻跟一見如故的親姐妹似的。

不過是不知道迎春前程如何,想要提前結一份香火情罷了。

然後這時候,一直與司琪保持距離的寶釵就又落在了眾人眼裡。

她們之間…肯定有事!

寶釵容貌不錯,一般大選的秀女都比不上她,更別提那些丫頭了。眾丫頭想不明白誰家姑娘這麼心大,要將這麼個漂亮丫頭帶進宮。

難道是有人從中作梗?

等聽說是戶部侍郎尹家的姑娘後,便又壓下了好奇心。

只是戶部侍郎家的丫頭又是怎麼跟榮國府的丫頭有交集的呢?

迎春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這麼受歡迎?

開始的時候,她還沒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以為是元春在宮裡忒有體面。可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對勁,心中不敢稍許得意,卻徒生惶恐不安。

太上皇中風不醒,元春在宮裡的地位就跟大老爺房裡眾多沒生養的姨娘通房差不多。

『璉二哥』繼承了爵位,家裡正因為璉二哥沒有兒子給他挑姨娘通房……與其他姑娘相比,她就是個破落戶家的姑娘,家裡和元春這個老姨姨怕是給不了她這麼大的體面?

鼓足勇氣想要跟嬤嬤們打聽一回,可話到嘴邊了卻怎麼都說不出口。最終也只是在忐忑不安中一邊跟著嬤嬤們學規矩,一邊接受其他姑娘們的示好。

與之相比,司琪卻打聽到了些消息。

不過姑娘們和丫頭們並不在一處學規矩,司琪也沒辦法第一時間將打聽來的消息說與迎春知曉就是了。

因甄貴太妃和太上皇的情況都不怎麼好,太后那邊並未按舊年選秀流程按部就班的進行選秀,而是在二月末的時候就開始了最終篩選。

這一次,後宮進了兩打人。尹欣成功進入當今後宮,封欣貴人。迎春則成了未央宮的奉茶女官,賜六品出身。

寶釵與另一名尹家出來的丫頭跟著欣貴人住進了攬月軒。

迎春則帶著司琪搬到了未央宮後面專門給宮人居住的小跨院里。主僕二人分到了一間位置朝向都不錯的套間,大小就跟當初姐妹仨人住在榮慶堂廂房時差不多。都是那種裡間小一些,外間大一些的格局。

江樓抽空過來見了一回迎春主僕,怕她們主僕拎不清又言語敲打了一回。等該有的形式都走完,江樓才讓人領迎春主僕去未央宮的奉茶司報到。

奉茶司的人對迎春主僕並不熱情,見人來了也只是敷衍的打了招呼。至於迎春的頂頭上司,那位也沒為難迎春,而是丟了她幾本茶經,水經,瓷器等書,讓她儘快背熟。同時,只讓她在一邊旁觀大傢伙是怎麼做事。

等那些書都看完,迎春還有認識茶葉,甄別茶葉品質,水質口感等功課。等她將所有的功課都學完,最快也要明年這時候了。

迎春對這樣的安排沒有疑義,也不敢有什麼想法。只是若按現在的安排按部就班的學習,迎春想要在御前露面,也要等到明後年。

迎春確實懦弱,但司琪卻不是。好在都知道她們主僕是『關係戶』,到也不會還沒搞清楚主僕來歷前就對她們做什麼。只是能不能適應新環境,就看她們主僕的適應能力了。

另一邊,還指望迎春能進嶼宸後宮的元春,聽說迎春竟成了御前奉茶女官時,就有些懵。

派人去打聽了一回,也沒打聽出什麼有用的消息。

不過當務之急不是知道迎春是怎麼成為御前奉茶女官的,而是寶釵又是怎麼回事。

…

寶釵以陪嫁丫頭身份進宮的消息在王夫人進宮見元春的時候,就已經帶出宮了。

此時不光王夫人知道了寶釵的消息,就是榮國府和半個京城的人都聽說了。

尹家沒想到寶釵竟然會被認出來,原本想要利用寶釵爭寵,再用那些舊事當籌碼鉗制寶釵的心思算計,算是徹底被榮國府給捅破了。

對了,還有史湘雲。

王夫人說漏了嘴,消息便從榮禧堂一路傳到府外,最終還被史家聽說了。

於是史家兩位候夫人也只得尋上榮國府,想要打聽一回史湘雲是不是在宮裡,是不是在元春的鳳藻宮?

若當初史湘雲就在元春的鳳藻宮,那當初的一切…又算什麼呢?

史湘雲是改名換姓進的宮。寶釵也是,但寶釵是簽了賣身契後才改名的,所以兩者之間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後者算得上是正常的奴僕買賣。但前者算什麼…那就不好說了。

這還罷了,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史湘雲與寶釵的進宮方式。

一個是以最低等的粗使宮女身份進宮的,吃了不知道多少苦『才被元春』弄到鳳藻宮。一個則是以宮妃的陪嫁丫頭進宮,一進宮就是體面大宮女。

一個是太嬪身邊的二等宮女,一個是宮妃身邊的大宮女。

換個角度看這看事,那就是這二人一個是周姨娘身邊的小丫頭,一個是侍候襲人的丫頭,就問寶玉得多飢不擇食,才能將手伸那麼長吧。

←_←

「既然事情被鬧出來了,那我若是不做點什麼,就顯得太心虛了。」

寧寧可有可無的抿了下唇,隨後揚聲喚了黛玉過來。

「你幫姑姑寫份奏摺,內容就是彈劾史家和賈家藏起史家大房孤女,聯合起來陷害我。對了,你再順便將欺君之罪這些都寫上。」

史湘雲改名換姓的出現在元春宮裡,元春能不知道?既然知道了,那榮國府就難逃干係了。

賈史兩家讓史家女以如此形式進宮…欺君事小,就怕有行刺謀害之意。

林黛玉:「…好。」

這裡面跑不了老太太。

老太太的國公誥命是跟著先榮國公走的,也不知道這一波下來,老太太會不會成為全京城的『榜樣』。

……

此時不但賈母沒想到寧寧會一本正經的寫摺子彈劾人,就是王夫人和鳳姐兒都沒想到寧寧還能這麼草蛋。

被兩個侄媳婦問到頭上,賈母也不好再狡辯,只得將她的一番『良苦用心』道了出來。

像是史湘雲壞了名聲,若是再留在家裡不但會壞了闔家的名前體面,也會影響家中姐妹們的婚事前程。若是詐死復生,沒了史家大姑娘的身份,史湘雲仍舊嫁不到好人家,時間一長未必不生怨懟。

與其讓她在宮外蹉跎一生,還不如到宮裡奔個前程。

總之就是在賈母這裡,不管她做了什麼都是為了史家和史湘雲好。

可問題是史湘雲改名姓換進宮搏前程,不知道也罷了,可他們知道了,那就不能再裝不知道了…反正壓力是給到了史家兩房了。

對了,元春讓王夫人調查寶釵是怎麼回事。王夫人將這事交給周瑞後,又讓人往王家給王子騰去了消息。

早前王子騰往榮國府送了斷親文書,但被賈赦壓了下來,也因此王夫人和鳳姐兒都不知道有這麼回事。之後仍舊該怎麼樣怎麼樣,哪怕王子騰那邊對她們極為冷淡,她們也只當人家還在氣頭上。

年前參加王子騰夫人的葬禮,到是讓王子騰緩化了態度。

且不說王子騰那邊知道了消息會如何,只說王夫人一門心思想要讓夏金桂管家,鳳姐兒在發現王夫人無意將管家權交給她後,雖不知她在打什麼主意,卻將榮國府內囊告罄,寅吃卯糧的消息傳了出去。

後世就有傳播消息讓儲戶去銀行取錢,然後做空銀行的案例。

鳳姐兒未必沒有這個心思,但更多的卻是杜絕了旁人接管家權的可能。

畢竟巧婦難做無米之炊,這時候接手管家權,可不是什麼好時機。

不過夏金桂聽說了這消息後,並未放在心上,而是按著寧寧的意思先折騰起了軍屬互助堂的事。

榮國府的管家權…只要別虧待了自己愛誰誰。若是怠慢了她,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當然了,若是有人想要讓她管家,只要銀錢到位,那也不是什麼問題。

另一邊,王夫人與探春等人都聽說了府中關於內囊告罄,寅吃卯糧的流言。探春一臉心有戚戚然嘆氣,王夫人卻將日常戴在手腕上的一串佛珠扯斷了。

一邊讓人查這消息是怎麼傳起來,一邊又用狐疑的視線打量探春。

這樣的消息一傳出來,別說夏金桂了就是鳳丫頭也未必會接手這爛攤子……莫不是這丫頭和趙姨娘聯合起來坑她?

……

另一邊,瑚大奶奶有正經事要做,璉二。奶奶也沒閑著,就連原本來大觀園渡假的寧寧都因著要彈劾賈史兩家人,上早朝去了。

早朝之上,寧寧等朝中官員將正事都說完了,這才站起身對著嶼宸說她也有本啟上奏。

嶼宸是咋看他大閨女就咋稀罕,見寧寧這麼說,又忙追問她是不是受了委屈。

爹的乖乖,不管什麼事都給你做主,不用上什麼奏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