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不過幾句話的事,竟然還要寫奏摺…這祖宗怎麼也走含蓄風了?』
朝臣見嶼宸這態度,一邊垂下眼眸腹誹當今陛下很有昏君的潛質,一邊也好奇寧寧要彈劾誰?
寧寧笑:「我讓林丫頭幫我寫了份奏摺,我瞧著還不錯,不妨讓她給咱們念念?」
嶼宸聞言先是順著寧寧的視線看向站在下面的黛玉一眼,隨即便一副非常捧場的頷首笑道:「那便念來聽聽。」
黛玉聞言,一邊捧著奏摺上前遞給御前小太監,一邊悄悄清了清嗓子,在嶼宸拿到奏摺的時候大聲將奏摺上的內容背了下來。
剛開始的時候,能明顯聽出來黛玉的聲音在發顫,也讓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覺到黛玉的緊張。可隨著背的內容越來越多,聲音也漸漸變得平穩,雖仍能看出來黛玉非常緊張,但卻已經表現得非常完美了。
這些個每日上早朝的朝臣們,先是不以為意的看著黛玉背奏摺,漸漸的不由想到自己第一次見駕,第一次上早朝,第一次在大殿之上奏事的往事。
回憶前塵過往,竟有種恍然隔世之感。
黛玉一口氣將奏摺上的內容全部背誦下來,隨後悄悄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都徹底放鬆了下來。
她因著姑姑之故,不光時常留宿宮中,還經常見到太上皇和當今。甚至是因著姑姑偏疼她,時常蹭到御膳。
再說這早朝吧。
凡是姑姑來上早朝,她都跟著進宮。都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就在她以為沒什麼可緊張,她也不會緊張的時候,整個人卻緊張得一顆心都彷彿跳到了嗓子眼。
這會兒終於放鬆了,心裡又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驕傲來。
彷彿自己幹了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一般。
抬眸看向姑姑,見姑姑臉上都是一副為自己感到驕傲的樣子,黛玉又有些小得意。
嘻嘻~
且不說黛玉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背誦奏摺的經歷,只說奏摺的內容以及黛玉的文筆都被滿朝文武知曉後,寧寧才緩緩啟唇,淡淡說道:「舊年指著我的鼻子罵我逼死史家孤女,如今真相大白了,總要給我一個公道才是。
另外,宮裡早有選秀之意,賈史兩家若當真有意讓史大姑娘送到宮裡搏個富貴前程,又為什麼要改名換姓的往宮裡送?這動機,呵呵,就挺耐人尋味的。
是跑進來混淆皇室血統的,還是伺機擒王刺駕的,也或是給宮外的什麼人通風報信,裡應外合的……我覺得還是查清楚比較好。」
史二叔和史三叔聞言直接從隊列中站出來,兄弟二人跪在殿中央,後又由史三叔進行辯解,「回奏陛下,我兄弟二人也是剛剛知曉此事……」
史三叔將他們是如何聽到流言,又是如何去榮國府詢問,挑撿著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學了一遍。
旁人不可置否,嶼宸卻只將場子交給寧寧。而寧寧勾唇輕笑了一聲,隨即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揭史家的底:
「你說你們不知情,可不管是嫁到榮國府的史老太君還是失蹤的史大姑娘,都是你史家的姑娘。如果你們連自家的姑娘都管不了,那憑什麼讓朝。廷將國事託付與你們?」
史家兄弟:…草,竟不知如何反駁。
寧寧:「史家兩位侯夫人是在五天前去榮國府求證的,從史家兩位侯夫人離開榮國府,再到今日我彈劾你們,整整過去了五天。這五天里,你們可有主動向內務府或是陛下陳述此事?」
史家兄弟:…草,她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若是你們在今天之前主動跟當今坦白,或是讓家中女眷入宮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與太后皇后陳說,我也不會懷疑你們包藏禍心了。
如何論罪都是後話,當務之急得先弄清楚你們將史大姑娘送到宮裡有什麼陰謀企圖。」
寧寧朝下面說完段話,便轉頭看向嶼宸,「除夕宮變的事,可不能再重演了。」
好的嘛,只這麼一句話就勝過無數了。
。
出了這樣的事,嶼宸自然要著人各種調查。
一番調查後,因賈母是史湘雲改名姓換進宮的主要推手,顧及她年邁,便只將她那國公誥命收了回去。
史家兩位侯爺,因治家不嚴等原因直接降了爵位,從公侯伯子男的侯爵變成了男爵。除此之外擼掉所有軍中職務,閉門思過。
賈元春知情不報,也從太嬪再度貶回了太貴人。
而整件事的中心人物史湘雲…寧寧替她求了情,說她是孤女,但凡爹娘有一個在世,也不會任人擺布。最後又說都已經進宮做了宮女了,那就以宮女的身份過日子過吧。
隨後寧寧又示意江樓將人重新打回內務府,之後再調入攬月軒當差。
史湘雲不是總說但凡有個好姐姐,便是沒有父母也沒妨礙?
那正好,她可以跟薛寶釵這個好姐姐做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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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湘雲以粗使宮女的身份進入攬月軒,普一見到寶釵就玩起了姐妹情深。
寶釵並不想跟史湘雲相認,可史湘雲卻不給寶釵掙脫的機會。
欣貴人站在窗前,面無表情的看著不遠處的廊子下史湘雲與寶釵在那裡姐妹情深,心裡都是出師未捷的鬱悶和惱羞成怒。
原本欣貴人還在想著寶釵這枚棋子還有沒有利用價值,偏這會兒內務府竟然又將史湘雲分到了她的攬月軒,一時間,欣貴人還真不好做什麼。
可若不做什麼,她又哪裡咽得下這口窩囊氣?
選秀結束,被封了欣貴人後,尹欣便見到了寶釵和另一個陪著她進宮的丫頭。那丫頭趁著寶釵不在的時候將學規矩那會兒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學給了欣貴人。
欣貴人是知道薛家早些年一直跟榮國府走的近的,所以賈家的丫頭會認識薛寶釵也在情理之中。
將寶釵叫到跟前問了一回,又著人打聽了一回迎春的下落,之後又想到了太上皇的榮太嬪。欣貴人當時就知道之前對寶釵的安排怕是要有所變動了。只是讓欣貴人沒想到的是隨著選秀結束,寶釵的身份會泄露得那麼徹底。
早知道會這樣,就不將進宮的名額浪費在她身上了。
寶釵就覺得老天待她太過吝嗇了。
她都那麼努力了,怎麼每每都是臨門一腳的時候出現這樣那樣的意外,又將她打回原地,甚至是更不堪的境地。
她是在公堂之上,被打過板子的。
哪怕當時她是穿著衣裳被打的板子,可身份被揭穿了,這樣的經歷也別想在後宮裡立足了。
史湘雲一肚子小九九,與欣貴人相比,她覺得這樣的寶釵更有用。
相較於寶釵,她也只是壞了名聲罷了。
與此同時,不管是元春還是史湘雲,寶釵都在琢磨如何聯繫迎春,想辦法讓迎春為她們在御前美言幾句。
不過就以目前的學習進度來看,迎春想要湊到御賜,且還能達到替人美言的身份地位,還有的等呢。
……
且不說宮裡的是是非非,只說史家兄弟被降了爵位還被罷了所有軍中職務後,也徹底將榮國府和賈母恨上了。
畢竟史湘雲那事,賈母是真的沒跟他們商量一回。如今出了事,卻累得他們降爵罷官,換了誰都得恨毒了他們。
史二叔襲的是祖上的爵位,史三叔那是自己立下的軍功。如今都被降了,哪能不怨?
想到鬧出這麼大的事,竟還賴在榮國府大觀園裡的寧寧,史弟二人又商量合計了一回,直接學了林如海和王子騰,竟然也往榮國府送了斷親文書。
斷親文書前腳送過去,後腳賈母就暈了過去。
這一回是真暈。
或者說,在知道自己的誥命沒了的那一刻,賈母就有種天旋地轉之感。
可來傳太后懿旨的小太監卻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跟她講得明明白白的了。
先撩者賤!
是你先搞什麼假死,讓公主成為眾矢之的。隨後又將史家的姑娘,改名換姓送進宮的。壞了心腸的是你,先壞了規矩的也是你。若不是公主替你們求情,怕是連命都未必保得住。這會兒還有啥好怨的,就認賭服輸吧。
是呀,犯了這麼大的事竟然只是奪了誥命,真是太仁慈了。
賈家人一邊覺得法外開恩了,一邊又覺得賈母自做自受,但賈母積威甚重,見天的拿孝道壓人,旁人也不敢當著她的面說什麼。
只是說與不說都不是重點,賈母就感覺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一種幸災樂禍。
然後偏就在這時,史家送了斷親文書,人家不要她這個總是倚老賣老的姑媽了。
這一回,賈母不想暈都不行了。
見賈母暈過去了,眾人就嚷著喚太醫。陪著婆婆來看熱鬧的夏金桂卻是一嗓子將人都喊冷靜了。
太醫診斷是要留脈案的,這時候請太醫,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老太太對當今和太后的處置不滿嗎?
夏金桂用一種平等瞧不起所有人的姿態掃了一回榮慶堂內的所有人,然後指著一個僕婦說道:「你,你去街上找家藥鋪,將坐堂郎中請來給老太太瞧瞧也就是了。」
說完,夏金桂又看了一眼左右,示意丫頭搬個椅子過來給邢夫人坐,「如今太太是咱們府上唯一有誥命的女眷,以後出門應酬還得靠您撐場面呢。再有,府中大事小情的,您以後可得多上些心。誰做得不好,您也費心的說上幾句,也省得她將錯就錯下去。」
眾人:是了,這下子還真就只有這麼一個誥命太太了。
『我的兒,會說你就說多說幾句。』
邢夫人滿意極了,拉著夏金桂的手一臉感慨:「斑斑都是做人媳婦的,咋你就這麼招人稀罕呢。」
夏金桂笑,「我不過是比不得旁人靈巧,心眼又實誠罷了。」
鳳姐兒:哼!
眾人: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