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二卷

過了許久,李秋子聽到自己這麼問:「誰,都可以嗎?」

「當然不是。」寧寧理所當然的否掉這句話,而是用一種『你怎麼會問這種蠢問題』的神色看向李秋子,「必須是跟你生命同等重量的人,懂?」

寧寧歪頭想了想,又對李秋子說新聞片這:「將人按價值劃分,你值多少錢,替你命的那個人就得值多少錢。差了一星半點,死的還是你。」

「……」

李秋子就沉默的看著寧寧,一言不發。

寧寧見她這樣就笑,「信不信在你,說不說在我。你也不用告訴我結果,反正到了明天就知道了。對了,你也不要告訴任何人,所謂的避讖,就是不能告訴任何人的。」

說完寧寧還拍了下李秋子的肩膀,然後便又披上那件斗篷去榻榻米上窩著去了。

李秋子的視線一直追著寧寧轉,等寧寧又像往日那般坐在榻榻米上看著一側的窗外發獃,她才緩緩收回視線。

面無表情的收拾了桌子,又神思不屬的端著托盤離開,走出艙房的時候都忘記叮囑手下人盯緊艙中動靜了。

寧寧等她走了,便將那會兒收進空間里的熏籠棉被暖桌等物又都拿了出來。

寧寧定做了一床又大又厚實的棉被和一張方桌及方桌面大小的桌子面板。然後將定製的熏籠放在桌子下,又將散開的大被子放在桌子上,完事再將那塊單獨定製的桌板放在桌子上。

桌上擺了各色零嘴,話本雜記和筆墨。她整個人窩在被子里,又暖和又舒服。

可以說,寧寧不光一點苦都沒吃到,還享受極了。

她也沒有表現出自己因為吃得太少而極為虛弱的樣子,就每天都面色紅潤的彷彿進了大補。就是想要給李秋子等人一種,她每天都吃得很飽,且還吃得極好的印象。

那麼問題來了,又是誰給被關押的公主送吃食的呢?

內訌去吧。

~

黛玉是個細心的,她早就發現自己親姑姑雖然隔三差五就要出現在大觀園裡,但姑姑的情況卻並非她說的那般好。

沒有精緻的髮飾,沒有梳得整齊的髮髻,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麻花辮子,一概首飾皆無。

衣裳也是,一直是一件黑色連帽斗篷,彷彿一直不曾換過,而裡面的衣裙彷彿從始至終都是那一件。

黛玉想問,又不敢問,只得每次在寧寧去大觀園的時候多給寧寧準備一些東西。

換洗的衣裳,精巧的小首飾……

不過這些東西寧寧雖然都收了,但每次去見黛玉仍舊還是那一身妝扮。

到了每月去一次羅剎的時候,寧寧才知道和敏已經知道她失蹤的消息了。

見寧寧如約出現在羅剎,和敏才稍稍鬆了口氣。

按和敏的意思是不讓寧寧再回賊窩了,就趁此機會留在羅剎。寧寧卻搖了搖頭,讓和敏別關心則亂。

真若是就此留在羅剎,上朝的人還不得以為這次的事情是和敏策劃的?

沒的為一群孽畜背鍋。

和敏無法,又給了寧寧不少防身的東西,又問了一回寧寧的具體|位置,她也好派人過去。

如今還在海上飄呢,天曉得具體|位置是什麼?

寧寧拿了幾枚跟鞭炮差不多信號彈,說落地了就給他們發信號。

和敏雖不放心,卻也擰不過自家的崽兒,到底一臉不放心的看著寧寧推門而去。

想要看到信號彈,也得在有效距離內。

於是和敏按著寧寧提供的信息,直接派了些心腹三三兩兩的深入倭奴腹地和各個島嶼。

而另一邊,小乞丐將那顆紅麝香珠和寧寧的那封信送到衙門後,縣太爺先是辨認了一回那顆紅麝香珠。

不管形狀色澤還是淡淡的香味都比市面上的見過的要好出不知多少倍,再看那封信,於一個女子來說,筆峰過於鋒利,但於男子來說,那字跡又多了些許婉約之意。

縣太爺是知道嘉儀公主失蹤的,此時雖不敢十分確定這兩樣東西就是公主之物,卻也不敢耽誤在自己手中。

於是讓人備了車轎,第一時間去了府城。

府城那邊的巡撫大人也同樣不敢耽擱,第一時間用八百里加急將消息和東西都送到京城。

不到兩天的時間,嘉儀郡主被一伙人綁上船的消息就送到了御案上。

端午節的時候,皇后賜了寧寧兩串紅麝香珠。

雖然皇后是最後的贏家,且當年的事皇后及其家人並未參與,但她是最後的勝利者,寧寧心裡對皇后也多了幾分芥蒂。

加之寧寧是和敏的女兒,皇后面上不顯,心裡也不怎麼待見寧寧。她面上待寧寧不錯,不過是看在太后和嶼宸的面上做些戲罷了。

也因此,她賞賜下來的東西,寧寧都會第一時間分出去。端午的兩串紅麝香珠,一串分了黛玉,一串給了妙玉。

但皇后賞下來的東西肯定是極好的,這會兒珠子和寧寧筆跡的信送到御前,嶼宸第一時間就知道這是寧寧讓人送回來的。

根據信上提到的消息,嶼宸迅速調兵遣將著去船上搜救。

有意思的是元春進宮後,榮國府這邊的人雖然聽說寧寧出事了,卻因著寧寧隔三差五就要出現在園子里,而從始自終不相信外面的傳言。又因為太過習以為常,竟也沒往外說。

相信……,榮國府這邊的人還會用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方式說一回『事情真相』。

←_←

海上突然出現不少船隻,且還都是軍船,一直飄在海上,且時常派小船去碼頭補給的潛刺營也迅速做出反應,用最快的速度遠離上朝海域。

寧寧發現她所在的這艘商船不再慢悠悠的在海上晃悠了,便知道上朝那邊已經開始了海上搜救。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下船,寧寧直接在衣服里套上薄棉小襖和棉褲。

小襖和棉褲都穿在外衣和裙子裡面,因做得輕薄到也不顯臃腫,加之寧寧日常還要披斗篷,竟也看不出什麼來。

這日,寧寧剛就著蒓菜鱸魚羹吃了三丁肉筍包子回來,就見李秋子神色匆匆的推開了艙房的門。

「請公主隨我來。」

寧寧見此,拿過放在一旁的龜甲便跟上了李秋子。

許是到了自己的老巢,知道寧寧肯定逃不掉了,李秋李也就放心大膽的由著寧寧跟著她走,而不是像之前那般左右護持。

寧寧跟著李秋子走下樓梯時,一雙眼睛也在不錯眼的打量周圍的環境。

商船停在一處碼頭上,碼頭上除了三隻小船外,還有不少穿著倭奴衣裳的男女。

而這些男女此時都在仰頭朝這邊看。

不出意外,那些人是在看自己。

見此,寧寧就更加註重自己的儀態了。

哪怕對面是一群牲口,她也不能墜了上朝氣度。

拿出高貴冷艷的范兒,這一刻,寧寧彷彿不是在下船而是在走紅毯。

李秋子則與寧寧想的完全不同。看著面前的小島,她心裡別提多感慨了。

這一路,60人的潛刺營竟然折損了42人。

而這42人里,竟有兩個是她親自弄死丟到海里的。

他們,終於回來了。

下船的時候,寧寧終於看見了胡查。

此時的胡查已經剃了發,換上了倭奴的衣裳。

看著胡查那塊光可照人的頭頂,寧寧一臉不忍直視的轉移了視線。

果然,月代頭和金錢鼠尾,就是這個世界上最難看的髮型。

胡查以為那位一向驕傲的公主看見他會憤怒,會呵斥咒罵。

他已經做好了將那些話都懟回去,讓寧寧惱羞成怒的準備。可寧寧的視線就落在胡查的頭頂上,然後又一臉看到什麼傷了眼睛樣的轉過頭去……

胡查:「……」

雖然沉默無聲,但她罵得卻很臟。

~

從碼頭下了船,寧寧便跟著李秋子一行人往島中央步行。

從遠處看這座小島,彷彿並不大,但走起來卻發現它不小。

外面的風有些大,空氣都是陰冷的,不過路兩側綠意蔥蔥,還能聽見一些鳥鳴聲。

回身看了一眼停在碼頭處的商船,寧寧收回視線後繼續朝前走。

寧寧也習武,走些路難不倒她。

加之她在商船提速後就穿了厚衣裳,到也不覺寒冷。

走了大半個時辰,他們終於來到一處類似基地的村落。

全部都是倭奴式建築,往來的『村民』也都是倭奴人裝扮。

寧寧不知道這是哪裡,但她卻知道那些人不會再將她往倭奴名島送了。

就到這裡了嗎?

有點小遺憾。

不過不要緊,這樣也夠倭奴喝一壺的了。

李秋子帶著寧寧一路穿過村落,來到最裡面圍了院牆的一處大院前。院門口有武士裝扮的男人看守,李秋子與二人嘀嘀咕咕的說了一通寧寧聽不懂的倭奴話,那些人先是看了寧寧一眼,隨即便讓開了門。

一路走走停停,寧寧被人送進了一間和室後,李秋子才對和室門口兩個穿和服的女子用上朝話說道:「將軍和貴客要來用晚飯,你們為公主沐浴更衣,梳妝打扮。」

和服女子恭敬回道:「嗨!」

寧寧知道這句話是特意說給她聽的,她也只是瞧了李秋子一眼,似笑非笑的收回了視線。

不就是裝腔作勢,誰不會呀。

李秋子:「……」

。

一時沐浴畢,寧寧拒絕了乾淨的和服,仍舊套上『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臟衣裙,隨後便坐在屋中繼續擺弄她的龜甲。

和服女子對視一眼,並未強迫寧寧換上和服,而是用著讓寧寧牙疼的跪式服務退到了室外。

果然是:

『知小禮而無大義,拘小節而無大德,重末節而輕廉恥,畏威而不懷德,強必盜寇,弱必卑伏。』

正這麼想的時候,寧寧的視線就落在了屋中的熏香上。

雙眸微微眯起,隨即便像在船上那般將熏爐里的熏香換掉。

在船上的時候,寧寧就發現什麼東西都缺的船艙里竟一直點著熏爐。

且永遠都是一天一爐,從未間斷。

於是第二天寧寧便捧著香爐去了藥鋪,再之後就配了一些味道聞起來差不多的香料替換李秋子送進來的那些。

寧寧去了好幾家藥鋪,坐堂郎中都不太清楚里那些香料是什麼,但卻可以肯定是一種讓人上癮的東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現代教育的影響,寧寧瞬間便想到了煙毒。

再然後,寧寧就更不敢大意了。

天黑後,和服女子入內掌燈。又過了不到兩刻鐘的時間,便有傭人送了精美的餐食入內。

餐食擺上桌,寧寧一掃眼便發現一半是上朝餐食,一半是倭奴餐食。

就在寧寧繼續扒拉她的龜甲時,一個男聲出現在房間里:

「在下織田古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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