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還沒去吃飯,這會兒聽了寧寧的話,自是不會吃魚。
然而阿香也不曾將寧寧那句『吃魚最多者死於魚刺』的話說出來。
於是半個時辰後,她就在飯堂那裡親眼見證了寧寧的卦有多准。
晚飯前還活蹦亂躂,以一抵十的大塊頭就因為一根魚刺卡死了。
這是他們這類人的悲哀,也是最無法接受的死法。
有那麼一刻,阿香想要棄暗投明。但這個想法也只是在腦中一閃而過便消失了。不過從翌日一早開始,在阿香親身體會了一把寧寧口中的水逆究竟是個什麼情況後,她是真的怕了。
而寧寧這邊呢。
她提前吃了晚飯,還打包了份吃食放在空間里。晚上雖然只吃了一點點,但人卻是半點沒餓著的。
下午一直在各種折騰,所以寧寧早早就睡下了。至於安全問題…門窗都被寧寧用空間里的門堵死了,到也不怕有人進來。
一覺睡到寅時左右,寧寧先去空間里洗漱,隨後尋了個地方吃早飯,飯畢才去昨日去過的那處宅子。先聽了一回宅門外的動靜,又順著門縫朝外看了看,確定外面沒人經過後,寧寧便直接利用空間的收取能力將從外面鎖上的那扇門連著門框都收進了空間。
走出宅子,寧寧先去了一家包子鋪買了二十個肉包子,之後走到牆角,一邊將包子遞給窩在那裡的兩個八。九歲模樣的小乞丐,然後問了他們一些關於這個地方的信息。
知道是什麼地方了,寧寧又問了一回府衙怎麼走,賭坊在什麼地方,哪家客棧最大,房間最多……
等都打聽清楚了,寧寧便回了船艙。而她回去的時候,時間才堪堪到卯時。
收起所有的門,寧寧便推門走了出去。
最下面那層甲板上有人在練拳腳功夫,寧寧數了數,發現有四五十人。
寧寧畏冷,此時又已經是八月末。所以她身上一直披著昨日的黑色斗篷。
這會兒站在甲板上的人發現有人在看他們,尋著視線看過去,便看見了猶如神女臨世一般的寧寧。
人都是視覺感觀的動物,那麼個小美人站在那裡,誰能守住心神不去看她呢?
至少目前為止,船上的人都對這種非常有衝擊性的美沒有抵抗力。
守在門外的香菜知道寧寧醒了,並未做什麼而是仍舊站在門外等著阿香來換班。
不想左等沒等到阿香,右等又沒等到阿香的香菜就將李秋子等到了。
阿香洗臉的時候非常小心,卻被旁人的臉盆砸中了鼻樑,且還留了好多血,這會兒也才剛剛包紮好。
香菜沒想到會是這樣,整個人都有種說不出來的懵。
視線落在李秋子手中的托盤上,發現上面的飯菜竟比他們這些下屬吃的還要簡薄,且份量還少得可憐。
想到錦衣玉食的公主,不但不能洗漱,吃的還極差,香菜心裡又升起一股極大的滿足和幸災樂禍來。
彷彿她已經看到了一個曾經高高在的人正在跌落神壇。
沒敲門,香菜就將房門推開了。李秋子也不覺得她們應該在這種細枝末節上對寧寧展現禮儀規矩。
聽到身後有聲音,寧寧便回頭去看。見進來的是李秋子和阿香的同伴,便朝她們走了過去。
看了一眼托盤上的餐食,寧寧也僅僅只是挑了下眉,便坐到了餐前。
昨天晚上寧寧吃了半碗粥,今天就給寧寧送了半碗粥。
總之就是昨天晚飯寧寧吃了多少東西,今天就送了多少量來。
然後寧寧也是個促狹的,她這次又只吃了三分之一的粥,然後一葷一素的菜也都只吃了三分之一便放下了碗筷。
李秋子神色複雜的問道:「公主就只吃這些?」
寧寧點頭,對她笑道:「不合胃口,吃不下。」
寧寧想看一看下頓飯送來的吃食是不是這一頓的三分之一。
若是,那她下頓飯還可以只吃三分之一。
反正她不怕被餓死,就不知道你們怕不怕了?
「公主金尊玉貴,只吃這些…怕是要傷身體了。」
「不會。」寧寧一臉認真的對李秋子說道:「先師姐曾說我是大氣運者,天生好命,逢凶化吉之命格。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凡不利我之事都會反彈回去。」
心裡存了促狹主意,寧寧又對李秋子和香菜說道:「我在卜卦一道上還有些天賦,每日都會算上幾卦。十幾卦里,也就只有一兩卦是不靈的。今日早起卜了兩卦。你二人,」
說到這裡,寧寧不但不往下說了還對二人搖頭嘆息,然後李秋子和香菜的那顆心就徹底被寧寧勾起來了。
李秋子/香菜:你到是往下說呀。
李秋子舔了下自己的斷牙,盡量讓自己心態平緩,「還請公主將卦相說出來。」
一旁的香菜雖然沒說話,但神色間卻都是這個意思。
『這年頭還有人主動讓烏鴉嘴說話的,也是活久見了!』
寧寧心忖了一句,一邊攏了攏身上的斗篷,一邊對李秋子和香菜說道:「今日你二人中,會有一人死於弓箭之下,一人幸免於難。」
香菜的臉色變了,李秋子的神色間也帶出了幾分猙獰,看向寧寧的眼神都是滿滿的審視。
寧寧沒搭理這二人,去寢室搬了張鼓凳便走到了甲板上,先是趴在甲板欄杆上曬了一會兒太陽,隨後便坐在榻榻米上閉目養神。
李秋子二人是在寧寧曬太陽的時候退出去的。
一個仍舊守在門口,另一個則是神色匆匆的端著托盤離開了。
下巳時,阿香將香菜替了下去。香菜看著阿香那徹底腫起來的鼻樑,一時間都不知道要同情誰了。
香菜與阿香都沒說什麼,一個站在門口,一個轉身往樓下走。
誰成想剛走到一樓甲板,就看見了李秋子。
與李秋子面對面的站好,話還不曾說就有一支利箭朝她射了過來。
因為李秋子正背著那支箭,所以這一刻,香菜沒有動。
但讓香菜沒想到的是李秋子竟然迅速抱頭朝前撲去,讓她直接暴露在那支箭下。
『噗~』
『噗~』
第一聲『噗』,是利箭射入胸膛的聲音。
第二聲『噗』,是香菜吐血的聲音。
不敢置信的低下頭,看著那貫穿身體的箭。香菜緩緩抬頭,先是對上一張張不敢置信的臉,隨後才直挺挺的朝後倒去。
甲板上,潛刺營的人正在練習射箭和躲閃,一個浪打過來,那支箭就射歪了,然後營里的人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那支箭刺穿香菜的胸膛……
相較於其他人對這件事的『誤殺』定義,坐在甲板上的李秋子卻愣愣的看著仰躺在甲板上,雙眼漸漸失去焦距的香菜發獃。
李秋子:若不是剛才本能做出反應,怕是死的人就是她了。
這特么真是算出來的?
***
都是見慣了死亡和殺戮的人,香菜的死並不能觸動這些人的情緒。
不過相較於對旁人的隨意棄屍,他們至少還給香菜用門板舉行了一場水葬。
香菜死後,李秋子又安排了兩個人看守寧寧的艙房。
寧寧是個配合度非常高的肉票,不哭不鬧,不吵不叫,甚至不曾提出任何要求。
其實也沒什麼可要求的。
寧寧讓外面的成衣鋪子按她身上的這身衣裳做了十套換洗的。
哦,是一個鋪子做十套,寧寧總共選了七家鋪子,總共做了七十套。
除了外面的衣裳,寧寧還讓人將裡面穿的衣裳也都做了幾十套備著。
空間里有水,有這些年她陸續利用任意門採購的各種生存物資,更有她先搬到郡主府密室,然後再收進空間的一些應急金銀。
洗漱都在空間里,吃的東西也有,甚至是她每天都用任意門去陸地吃。
就連一些應急的成藥丸子,金創葯,寧寧都在出去吃飯的時候備了些。
李秋子故意不給她船艙里放馬桶,上了船後也不給她準備洗漱水和換洗衣物,吃食上更是簡薄量少。
對了,房間里有個小茶壺,小到只能倒出三小杯水來。這個量,也就只能保證寧寧渴不死。
還有就是時間進入九月,船艙里非常的陰冷潮濕。
若不是寧寧買了炭和手爐,腳爐以及定製了熏籠,就寧寧這個畏冷的體質,怕是要狠遭一回罪了。
寧寧篤定她們不敢弄死她,但也肯定會讓她吃些苦頭。
哼,以為將她公主的驕傲都耗盡,她就會像狗一般的對她們搖尾乞憐……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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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隔三差五就會回一趟大觀園,因懶得收拾自己,所以她一般都是披件斗篷,再將帽子戴上。
如此一來,不但不用梳頭髮,還不用換衣裳。
每次回去,寧寧都是在滴翠亭進出。之後或是去瀟湘館等黛玉,或是就呆在滴翠亭這邊。
黛玉不知道寧寧要做什麼,但她卻知道寧寧想知道什麼,於是每天都會收集一些朝中君臣諸人的消息,之後匯總成冊,像記日記那般將消息和最新的朝。廷邸報交給寧寧。
除此之外,還有寧寧嘴饞讓黛玉給她準備的各種吃食零嘴。
沒辦法,誰讓外面買的,到底不如榮國府和自家做的好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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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駕回宮了,元春也已經被古嬤嬤送回宮了,而他們的船一直在海上晃悠,便是需要補給也只是讓一艘小船靠近碼頭。寧寧見此便將一顆紅麝香珠連著一張字條讓小乞丐送到當地衙門。
一直這麼在海上飄著也沒什麼意思,讓朝。廷的人追一追,攆一攆,說不定她就落腳倭奴了呢。
寧寧每天都會在人前搖龜甲,擺六爻卦。有時候開了卦也不說,有時候再表現個欲言又止,有時候則是特別敞亮的說出來。
而李秋子等人呢,既想知道寧寧的卜卦結果,又害怕寧寧的卜卦結果。
原因就一個字——靈!
除了靈外,她的卜卦結果就沒一件是好事。
最讓他們害怕的是他們還沒將寧寧調。教成他們想要的樣子,出發時的六十人小隊,就已經折損了三分之一。
被魚刺卡死的,被箭誤傷死的,犯了水逆被一口粥噎死的以及從樓梯上滾下去撞破頭的……總之就是沒一個是真槍真刀戰死的。
就在李秋子端給寧寧的粥已經只有三口的時候,寧寧對她開了嘴炮。
「秋子,你今日有血光之災呀!」
李秋子聽到這話心裡就『咯噔』了一聲,張了張嘴才聲音輕柔致極的問寧寧,「可有破解之法?」
寧寧見李秋子問,也不藏私了,站起身在她耳邊說道:「唯有一命抵一命。有人替你死了,你就不用死了。」
李秋子:保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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